“請大人明察,憐生她確實是梅家的女兒啊。”素心師太一聽,焦急的說道,她們也是聽說了皇上下旨緝拿憐生,是因爲懷疑憐生身份虛假,畏罪潛逃的罪名,在她們想來,只要把這事情說清楚了,那麼憐生也就沒事了。
可是事情卻遠非她們所想的那麼簡單純粹。
“可是皇后入宮前,皇上接到的來自梅府的證明上卻是兩位師太已經(jīng)仙逝,只留下皇后一人僥倖存活下來,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夜冥深沉的問道,他也想知道,這其中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憐生怕牽連我們,這才把我們送走了,連梅家派人來接她,都沒有見到我們。”素心師太一想到憐生的良苦用心,就爲她心疼。
“師太此話詫異,怎麼會害怕連累到你們,皇后既然入宮爲後,怎麼會連累兩位師太,兩位師太撫養(yǎng)皇后長大,本該是功蓋千秋的大事,怎麼會受到什麼連累?”夜冥越聽這話,越覺得蹊蹺。
按理說,住在山裡的梅檀雅即使聽說了皇上欽點賜婚一事,也不應(yīng)該就能想到梅大人會派人去接她,畢竟這梅家的梅大小姐可是豔冠羣芳,名揚京都的。
“俗話說的好,伴君如伴虎,不能只想榮寵聖恩的時候,若是那日觸怒龍顏,那可是株連九族的事情,憐生知道貧尼不貪慕榮華富貴,要到只是平平安安的度過餘生,這才讓貧尼隱姓埋名的生活?!彼匦膸熖m然知道說這些話可能有失分寸,但是事到如今,她只有盡力的幫憐生把事情解釋清楚,只希望憐生能洗脫罪名。
“皇后此番心意,真是難得?。〉俏也幻靼椎氖?,皇后又怎麼會想到觸怒龍顏,畢竟當初皇上賜婚,說實話,並不是她,因爲梅家有一女,豔冠羣芳,那就是梅惜霜,並不是她梅檀雅,她又怎麼知道會是她進宮爲後?”夜冥越問越感到興致來了,他的皇后似乎還有好多不爲人知的東西。
“這個貧尼確實不知?!彼匦膸熖兔C清師太相視一眼,也是很疑惑,她們從來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是啊,憐生又怎麼會知道,梅大人一定來接她。
“既然是皇后,那麼想必也是榮享尊貴,怎麼會觸怒龍顏呢?又怎麼會想到會株連九族呢?”
“既然皇后都替兩位師太安排好後路了,那麼皇后既然知道這前途吉兇未卜,爲何不自己也逃遁,這不就萬事皆休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不自覺的脫口而出,夜冥越追問,師太臉上的疑惑越深,而自己心中的疑惑也是越來越深,照這麼說來,皇后在青竹庵的時候,就知道皇上賜婚一事,也知道了梅大人一定會去接她,會讓她頂替梅惜霜入宮,而最終的結(jié)果就是株連九族。
那麼她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呢?
既然她真的知道了,那麼爲何不逃呢?
她那麼聰明,難道會坐以待斃?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越
想,心裡的恐懼越大,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皇后的預(yù)料當中,他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計劃都逃不過皇后的眼睛,可是她卻冷眼旁觀,甚至推波助瀾,幫他達到了他想要的目的;可是,如果,如果皇后反其道而行呢?如果她念頭一變,和自己想抗衡呢?
夜冥不由全身一陣發(fā)涼,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不止他的預(yù)期計劃進行不了,目的達不到,反而會讓他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現(xiàn)在他最想知道的是,他的皇后究竟還知道些什麼?究竟想做什麼?
看著夜冥陷入沉思,兩位師太也陷入了沉默,她們現(xiàn)在的心情更忐忑了,剛纔問的問題,她們確實不知啊,她們不會越解釋越糊塗吧?
“皇后入宮以來,表現(xiàn)出來的聰明才智,非一般女子所能及,特別是對於知人善用,政策法令這一塊更爲擅長,就不知皇后的成長過程中,兩位師太是怎麼培養(yǎng)的?”夜冥想到了梅惜霜曾經(jīng)提出過的疑問,是啊,一個沒有任何條件接受教育的女子,怎麼會懂得那麼多的東西,這些可不是無師自通那麼簡單,有好多東西都是經(jīng)過一定的積累才形成的。
就連他這個從小接受帝王教育的他,有些東西都沒有想到,更沒有意識到。
還有那淡定下的足夠自信,這完全不同於當朝的一般女子,越想越覺得梅檀雅應(yīng)該不是那個從小生活在山野的沒有接受過教育的梅檀雅。
越想就越斷定這個梅檀雅是假的。
“大人所說,貧尼不懂,只是憐生從小就喜歡看書,而庵裡除了佛經(jīng),就無其他了,每一本經(jīng)書都被憐生翻了不少遍了?!彼匦膶σ冠にf的什麼法令,什麼政策一竅不通,只知道憐生很聰明,從小就識字特別的快。
“經(jīng)書!”夜冥抓到了一個詞,他好想在皇后的棲鳳宮裡確實有幾本經(jīng)書,不過那些都是富貴從御書房拿去的。
“是啊,憐生打小就很愛看書,小小年紀一座就可以一整天,想想憐生在庵裡生活了十四年,出庵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泵C清說話了,一直聽著的她,還是忍不住說話了。
“皇后在庵院裡生活的時候,有沒有接觸過除了兩位師太的其他人,或許有什麼人在兩位師太不知道的情況下輔導(dǎo)皇后?”夜冥竭盡所能想到任何可能性,他真不信皇后真能無師自通。
“沒有什麼人啊,憐生門都不出,去哪兒認識人呢?”對於這一點,兩位師太事先早有考量,關(guān)於憐生的義兄的事情,她們是閉口不談,畢竟男女授受不親,特別是關(guān)於皇室的清譽,她們不能給憐生找麻煩。
“皇后就真的沒有出過門?”皇上抓住這點問道,要是她不出門,又怎麼會湊巧救了他和平南王。
“唯一的一次,憐生七歲的時候,給山上的獵戶家送藥去,那次也是憐生唯一露宿在外的時候,凌晨回來後,憐生就生病了,病了將近兩個多月,發(fā)燒,把腦子
燒出問題了,好多從前的事情都不知道了,對人就更模糊了,連她纔給送藥的獵戶家也不認識了。”素清師太和素心師太對視一眼後,說道。
而這起因夜冥當然知道,那晚上,她照顧了他們一夜,還曾抱著他,安慰從噩夢中驚醒的他,他們離開的時候,她還躺在山洞裡,生病也不足爲怪。
“病了兩個多月?”但是這時間是不是長了些。
“憐生送到青竹庵的時候才生下來兩三天,小小的身子就像冰塊一樣,不吃不喝的,能挺那麼長的時間,也算憐生福大命大,我們接過她的時候,幾乎只有一口氣在了,千辛萬苦我們才用藥草把她救活,命是抱住了,可是身體卻很差,寒毒重,不能著涼,否則很難好的,一般人幾天就好的小病,她要幾個月才能痊癒?!?
“是啊,看著她一天天長大,乖巧懂事,從來不給我們找麻煩,師姐和貧尼老是說,我們這庵裡沒有孩子,只有三個老尼姑,憐生那模樣那有孩子的特性,大多數(shù)時候,比我們還呆得住?!彼厍鍘熖氲街暗纳?,想到她們曾爲憐生的擔(dān)心,不由發(fā)出了真摯的笑意。
“憐生從小就不愛說話,喜歡靜靜的一個人呆著,也許是因爲我們也不善言辭,不能好好的教她,那地方也沒有個合適的小孩,所以才讓憐生那樣了。”這是她們自責(zé)了一輩子的原因。
愛靜,這倒是符合皇后的性格,要是沒人說話的話,皇后是能靜靜的呆上一整天,要麼看看書,要麼就是閉目養(yǎng)神,感覺是有些像老年人的生活狀態(tài),可是也不見得她沉悶啊。
兩位師太似乎忘了這是在詢問,想到她們一手帶大的憐生就有了說不完的話題。
“當初梅大人把孩子交給兩位師太的時候,有否說過這孩子的身份?”夜冥也不打斷兩位師太的感嘆,隨和的問道。
“沒有,不過給了十萬兩的銀票,貧尼都沒有用,要給憐生,憐生不要,說是給我們的,讓我們自行支配。”素心邊說邊從懷中取出了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用布巾包裹著的銀票,遞到夜冥面前。
“自然是梅大人給的,當然要由師太支配使用。”夜冥沒有接過銀票,反而對皇后的做法更加的讚賞了。
“可是我們也沒有什麼要用銀子的地方,這錢放在我們身上也浪費了?!彼匦膸熖粗种械你y票猶如燙手山芋般,這沉沉的銀票已經(jīng)在她身上藏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就送不出去呢?
“皇后是怎麼知道皇后的身份就是梅家的大小姐的?”夜冥問出了最爲關(guān)鍵的一個問題,師太是不知道的,而梅檀雅也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那麼皇后是根據(jù)什麼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並且提前爲兩位師太做好了安排。
“還不是因爲那……”素心突然警悟,隨即住了口,但是卻已經(jīng)高度的引起了夜冥的注意力,他終於接近問題的核心內(nèi)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