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過年的時候,王爺會帶著小王子回京呢。"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話語,清晰的傳入了完顏離恨的耳朵裡。
"王爺也真忍心,那麼小的孩子就帶到了邊關,只可憐了小王子,一出生就失去了親孃。"
"是啊,王爺當爹又當孃的,真是不容易。"
"聽說皇上有意把小王子接進宮由皇后照顧呢。"刻意壓低的聲音引起了完顏離恨的注意力,一個出生就失去了孃親的孩子?
"皇后真可憐,上天真是不公平,皇后那麼好的人,居然會……"後面的聲音隱於嘆息中,而這也讓完顏離恨的眼神變得更加的沉重。
皇后不能生育的事情,居然弄得天下皆知,北昭的皇帝是怎麼當皇帝的?
難道他就是希望皇后整天都活在人們的議論中嗎?
他未免也太殘忍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喝酒吧。"嘆息聲傳來,而這也讓完顏離恨首次體會到了仁德皇后在北昭的影響力。
和心心念念之人踏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片土壤上,只有那一牆之隔,可是他們卻咫尺天涯。
"主子,北昭皇宮內,過年的時候將舉行宴會,皇后提議,由三位昭儀娘娘負責準備。"漫步於夜晚的街道,北昭京城依然燈火輝煌,人潮涌動。
"可有人見過皇后娘娘?"完顏離恨問道,他現在想知道的是她是否安好?
雖然知道她還活著,但是他在沒有親眼見到之前,他還是擔心。
"皇后深居簡出,沒有遇到過。"侍衛詳盡的回答道。
"小姐,小心。"隨著一聲驚呼,完顏離恨看到的就是一道纖弱的身影被人潮擠了往一旁的貨攤上倒去。
本能的手一伸一拉,那倒下的身影穩住了,而陷入完顏離恨眼中的就是一個面色蒼白,驚嚇過度的妙齡女子。
"小姐,你沒事吧?"緊接著三四個精壯的男子已經出現在他們的身邊,看樣子應該是被人潮擠開了。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見自己的身影已經穩住了的女子,血色也慢慢的回到了臉上,這才尷尬的抽出被完顏離恨拉在手中的手臂,微微屈膝行禮。
"舉手之勞,無需掛懷,告辭。"冷冷的丟下一句話,完顏離恨無視正戒備的看著他的那些男子,舉步走人。
"公子,請稍等。"眼見完顏離恨就要離開,女子匆匆叫道。
"小女子秦玉槿,冒昧請問公子貴姓?"秦玉槿鎮定的臉龐上還是不自覺的涌現紅暈。
雖然面前的男子因爲鬍子的遮掩,看不出究竟長什麼樣?但是根據這氣度,以及這渾身透出的氣韻,也知道必然不簡單。
"姑娘不必掛懷,告辭。"深深一瞥,完顏離恨轉身離開了,也不去理會那沒有等到答覆的女子,臉上顯露的失落和難堪。
"小姐,你怎麼了?"而提著精緻燈籠擠過人羣來到秦玉槿身邊的小丫頭,不解的看著失落的自家小姐。
"沒事,我們回去吧。"搖搖頭,秦玉槿徑自掉頭,難堪的淚水迎風而下。
她秦玉槿雖然不是
什麼天仙美人,皇親貴族,但是從小到大,她還沒有受過這等屈辱。
她秦玉槿平生以來第一次主動問一個男人的姓名,卻還被毫不留情的拒絕了,這讓她情何以堪。
想要抹去臉上滾滾而下的熱淚,卻越擦越兇。
跨進了家門,直接就往自己的廂房而去,而這也讓跟在身後尾隨保護的侍衛們感到很是擔憂。
心中也在爲那個粗野男子的無禮感到憤慨,秦府也就生有兩女,一個正是當今皇上的三個昭儀中的一個,而待字閨中的秦玉槿也是備受寵愛,秦氏夫妻對她是含在口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而今夜小姐好不容易爭取得老爺夫人的同意,讓他們好好保護下出去走走看看,湊湊熱鬧,卻不想讓小姐遇到這事?他們怎麼跟老爺和夫人交代啊?
而在書房裡看書的秦維庸,在感覺時間不早之後,詢問管家小姐回府沒有。
而管家的回答讓他和夫人都有些發愣,難得出去一趟的秦玉槿早早就回來了,這是怎麼了?
而回來了,也沒有跟他們打聲招呼,這似乎太有違常理?
他們的女兒明知道他們會擔心她的安危,一定會等到她回府,纔會安心休息的,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老爺?"秦夫人擔憂的看著同樣皺眉深思的老爺,不明白怎麼回事?
"夫人別擔心,我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夫妻兩從書房往秦玉槿的廂房走去,可是到了,才發現燈已經熄滅了,他們也不好打擾。
只能返回書房,傳來隨行的侍衛。
一問,才知他們的寶貝女兒受委屈了。
"夫人,我們就當不知道吧,要不她會更難堪的。"知女莫若父,秦維庸雖然心疼自己的女兒,但是這事也無從怨起,畢竟人家還幫了他的女兒,即使不留下姓名那也是人家的權利和自由。
只希望他們的女兒能夠自己想通了,心情好起來。
"老爺,我們的女兒長大了。"秦夫人則是悠然一嘆,話語中有著物價有女初長成的驕傲和悵然。
"夫人是指?"秦維庸眉一挑,恍然大悟。
"老夫真捨不得啊!"秦維庸知道這所謂的長大了意味著什麼,想到這家裡最後只剩下他們這對老夫妻,就感到有些心酸啊。
"老爺看看朝中有沒有合適的男子,也好幫我兒找個好歸宿,那樣我也就放心了。"秦夫人說是這麼說,可是臉上的凝重卻好像另有所想。
"夫人不用擔心,老夫不會讓她進宮的,秦家已經有一個妃子了,不需要在多一個。"秦維庸一眼就看穿了夫人的擔憂,堅定的說道。
"老夫不會像那梅老匹夫那麼不要臉。"秦玉槿怒斥,不齒於梅家的所作所爲,可是卻對當今的皇后有著淡淡的憐惜。
"老爺,臣妾聽說皇后對宜妃娘娘的事無動於衷,難道這進了宮的女人都會變得這麼冷酷無情嗎?怎麼說她們也是姐妹啊。"秦夫人想到這個就想到了同侍君側的兩姐妹,一個離奇失蹤又回來了,一個卻落得個削髮爲尼帶罪修行的下場。
"夫人,有些
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知道嗎?老夫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若是那皇后是老夫的女兒,老夫絕對不會讓她進入宮廷。"秦維庸想到那嘴角總是浸著淡淡笑意的女子,悠然一嘆。
"難道她真比我們的女兒還好?"秦夫人心裡有些不服氣了,怎麼說,秦維庸也沒有這麼誇過自己的女兒。
她的兩個女兒,從小到大,誰人不誇啊!
現在大女兒也受到皇上寵愛,在後宮也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呵呵,說實話嗎?夫人。"秦維庸微微一笑,看著不服氣的夫人,調侃的問道。
他當然能理解妻子的心理,但是有些東西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老爺,妾身不服,第一,聽說皇后毀容了,就算之前沒有毀容,那容貌能比得上我們的女兒嗎?"夫人搶先開口了,她可不想讓老爺以爲她孤陋寡聞。
"繼續。"秦維庸微微一笑,說道。
"第二,聽說皇后琴棋書畫沒有一樣精通的,不是,應該說是拿得出手的,反觀我們女兒,哪一樣不是技藝精湛。"越說,秦夫人越覺得自家的女兒很優秀。
而傳說中的皇后並不是那麼的完美!
"第三,請老爺見諒,聽說那皇后已經不能生育,這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最致命的,更何況是位居後宮的女人,可是我們的女兒身體康健,這些都不是問題啊。"秦夫人說的是頭頭是道,秦維庸也點頭表示贊同,只不過那嘴角的笑意卻讓夫人覺得扎眼。
"難道我說錯了嗎?"夫人疑惑的問道,他不是都同意了嗎?
"夫人說的都沒錯,我們的女兒確實優秀,要不怎麼能脫穎而出,立足於後宮,但是夫人可不要忘了,她的背後是誰?"秦維庸淡淡的提醒道,自古皇室姻緣有多少是單純的。
"是啊,老爺你在朝中是如日中天,而那梅思源不早被皇上疏遠了嗎?皇后還有何靠山?"秦夫人的反應不也不慢,又找到了一個條件。
"夫人,皇后有靠過梅思源嗎?雖然她是梅家的長女,但是真正的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夫人可別忘了,皇后自焚冷宮的根源,梅思源也有一腳。"秦維庸一想到這裡,就不齒。
手心手背都是肉,怎麼說,梅思源也不能這樣,袒護著梅惜霜,而一再的迫害皇后。
"想想,皇后也真夠可憐的。"夫人悠悠一嘆,關於皇后的事情,她或多或少也知道些,再加上秦維庸也不是那麼霸道的男人,關於政事,多少會和告訴她。
就算她實在理解不開其中的緣由,老爺也沒有不耐過。
"有機會見到娘娘,告誡她,把持分寸,不能和誰走得太近,包括皇后。"秦維庸話雖如此,腦海裡想的也是該爲秦玉槿選擇郎君的時候了,他可不想步上梅思源的後塵。
夫人剛纔所說的話提醒了他,現在的他官居高位,在朝中也算是重中之重,而這卻也是一個讓他擔憂的隱患。
想當初的梅思源多紅火,皇上器重,門生滿朝,可是結果呢?
一入宮門深似海,即使是親姐妹,誰又能保證,終身和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