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宜妃娘娘求見。”小夕子看著娉婷而來的梅惜霜輕聲在皇后耳邊提醒。
梅檀雅眼一閉,沒開口,小夕子也不知道這是傳還是不傳,不過那人已經(jīng)很自覺地走進來了。
“臣妾叩見皇后娘娘”宜妃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梅思源,這才把眼神轉向皇后。
“妹妹見過姐姐”看梅檀雅沒有迴應,宜妃又開口了,心中惱怒。
“小夕子,擺駕回宮”卻沒有看到,當梅檀雅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眼裡一片清冷和漠然。
“是,娘娘”小夕子看著這樣的皇后,他真的很擔心,但是在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父女兩,他也忍不住的皺眉。
“起駕”隨著小夕子高亢的聲音響起,鳳鑾備好,一干宮女太監(jiān),侍衛(wèi)全速做好準備。
“娘娘,臣無能”梅思源看著起身的梅檀雅,伏在地上的身子沒有直起,一直伏著。
“姐姐,那妹妹?”眼看皇后要走了,梅惜霜也慌了,不過爲的卻是想知道是否跟隨皇后一起進宮。
“宜妃娘娘稍安勿躁,明兒個一早,宮裡會派人來接宜妃娘娘的。”小夕子看著皇后沒有出聲的打算,恭敬的對梅惜霜說道。
梅檀雅從那一刻起,就沒有在張口說過話,默默的,冷冷的,看的小夕子膽戰(zhàn)心驚。
威嚴壯觀的隊伍就在夜間從梅府一路默默走回了皇宮,只有那排列整齊的燈籠,顯示了隊伍的龐大。
看著明亮的星空,淒涼的淚水無聲的滑落,一路走來,她一直在反思,自己爲何要進宮,爲何要顧全他們,爲何要如此的委曲求全?
究竟是爲什麼?
只因爲,只因爲她是一抹異界的魂魄,她知道梅府,那個對她來說沒有絲毫溫暖的地方纔是這個身子的家。
而那個男人是這個身子在這世上唯一的僅存的親人,而家對於她來說,就代表了安定和歸宿。
雖然知道,知道這個身子對於梅家來說,只不過是個累贅,也是個多餘的,但是她還是奢求那一點點的家的氣息,家的歸屬。
就因爲這麼一點點的奢求,卻讓自己踏入了這麼泥濘的路途,即使到方纔,她還奢望梅思源會良心發(fā)現(xiàn),盡力爲她也爲自己保住兩位師太,但是她還是忘記了,她在他的眼裡一直什麼都不是,他怎麼會盡心盡力呢。
如果當初,如果當初,她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走了,求大哥二哥把她藏到一個讓人找不到的地方,那麼是否一切又會有所不同?
那麼梅思源就會心甘情願的把梅惜霜送進宮去,斷了尋她的念頭,而她也就少了這麼多的坎坷磨難,師太好好的自由的生活著,兩位義兄也不會因爲她而遭受連累?
這可能嗎?
原來自己當初就已經(jīng)想到了一切,那麼理性而客觀的分析了所有的可能性,才做出當初的決定。
那爲何現(xiàn)在的自己又會產(chǎn)生這種悲觀的絕望的甚至有些怨憤的情緒呢?
只是因爲自己還抱有對他們的良知的奢求,而現(xiàn)在,這
一切的奢求全都該斷絕了。
而那裡,他是否也會讓自己的奢求完全泯滅呢?遙遙看著前方,梅檀雅的手輕輕的撫觸著肚子。
孩子,你現(xiàn)在是媽媽最大的動力了,你可要支持媽媽啊?
無聲的進入了皇宮,無聲的往御書房走去。
一路的宮女太監(jiān)全都無聲的跪迎皇后的突然駕臨,聲音全在小夕子的揮手下隱去了。
“富貴,你可別忘了,皇后入宮前就已經(jīng)不是處子之身了!”憤怒的幾近咆哮的聲音傳進了梅檀雅的耳裡,讓她正準備踏入裡間的腳步停了下來。
“皇上,老奴是否該提醒皇上,在普達寺毀了皇后身子的人恰好是皇上陛下你。”富貴不卑不亢的聲音絲毫沒有怯懦,有的只是一種對事實的澄清。
而這個意外的聲音更讓梅檀雅本就孱弱的身子幾度搖搖欲墜,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不,明知道是假的,卻沒想到假的那麼的徹底。
少年天子的大度包容,溫柔體貼原來全是假的。
“是,那有誰能保證,皇后入宮之前以及那消失的那段時間裡,她究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還有,她懷孕了,懷了龍嗣,她爲何不告訴朕,這不就是她心中有鬼,因爲她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朕的。”偏執(zhí)而又荒唐的話語從夜冥口中吐出,似乎是在質(zhì)問,但是卻更多的是給他自己更多懷疑皇后,推遠皇后,甚至斷定皇后罪行的理由。
卻不想他的話語卻讓門外的梅檀雅緩緩轉身,清冷的容顏一片煞白,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全是死寂,卻無半點淚意。
渾渾噩噩的遠離御書房,行屍走肉般回到棲鳳宮,脫去鞋子,直接爬到了牀上,靜靜的躺著,心中唯一的念頭,她不能激動,不能悲傷,不能絕望,因爲她還有孩子,她還要救回師太,不能,她不能誇下,不能,堅決不能。
窗幔外,卻是小夕子悲痛欲絕的神情,他該怎麼做,才能幫助皇后娘娘?
“皇上,這是從芙蓉閣傳出去的紙條,請皇上過目。”亦寒遞過一張手指寬的紙條,夜冥展開一看:三日之內(nèi),梅女必然前往荷花亭。
“跟著他們,徹底查清楚,他們究竟是些什麼人?”夜冥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狩獵者的微笑,守了一個多月,終於有人按耐不住了。
“是,皇上,皇后回宮了。”亦寒看著這麼晚還滯留御書房的皇上,提醒道。
“什麼時候?”夜冥對於皇后的突然歸來很是意外,但是卻有著更多的喜悅,不管怎麼樣,只要知道棲鳳宮的主人在,他的心就很踏實。
“已經(jīng)回來一會了。”亦寒沒想到皇上還真不知道皇后回宮了。
雖然皇上懷疑皇后的身份,可是自始至今都沒有對皇后進行強硬控制,皇后仍然行使著一國之後的權利。
“你下去吧”夜冥突然覺得有了去處,合上桌上的奏摺,腳步自然的就踏往棲鳳宮的方向,那歡欣的感覺,他自己都沒有發(fā)覺。
而一直默默的隱身在黑暗角落裡的富貴這才踏出來,看著皇上的
背影,幽幽一嘆,皇上這盤棋走的太對也太錯,他會後悔的。
“皇上,奴才給皇上請安。”猛然間看到皇上的駕臨,小夕子很是驚詫,隨即纔想起行禮。
“皇后呢?”夜冥怎麼沒有看見皇后的蹤影,這個時候的皇后一般都是在看書或者是彈琴的啊。
“娘娘身體有些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小夕子看了一眼那落下牀幔的地方。
“有沒有請?zhí)t(yī)?”一聽到皇后身體不舒服,夜冥就想到太醫(yī)當時說過的話,不由爲梅檀雅擔心。
“沒有,娘娘沒有吩咐。”小夕子看著皇上如此關心皇后,雖然很是欣慰,但是想到皇上的所作所爲,這剛剛上升的欣慰又消失殆盡了。
“小夕子,好好保護皇后,那些人又要動手了。”夜冥想掀開牀幔看看梅檀雅,可是卻忍住了,本不想說的話,也忍不住對小夕子說了。
“是,皇上。”小夕子一聽心裡一顫,想到皇后又要遭遇不測,他的心好難受。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朕走了”夜冥深深的看了一眼牀幔,彷彿能透過牀幔看到裡邊的人兒。
“恭送皇上”小夕子趕緊躬身,恭送皇上的離開。
暈黃的燭光在夜色中那麼朦朧,而芙蓉閣也難得的迎來了日理萬機的皇上。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怎麼也不傳個話,臣妾也好等皇上”聞訊匆匆起牀的蘇圓圓,只著華麗的錦緞睡袍,慵懶中卻有著別樣的風情,特別是那因爲懷孕而顯得豐腴的身形看起來更是珠圓玉潤。
“愛妃可好,這孩子沒有折騰愛妃吧?”夜冥看著淑妃依然高隆的肚子,腦海中想到的卻是皇后那微微凸起的小腹,爲什麼同樣是懷孕,一個的如此明顯張揚,一個卻是那麼的低調(diào)甚至有些無意讓人知曉。
要不是在朝堂發(fā)生意外,皇后也許到現(xiàn)在都不會讓他知道,她懷孕的事情。
“謝皇上掛念,這孩子很聽話”淑妃滿足的撫摸自己的肚子,她能從罪臣之後躍入宮門,重享榮華,靠的就是這個孩子,要是這個孩子是個男孩的話,那麼不止皇妃,就是皇后的位子,她也勝券在握。
“愛妃辛苦了”夜冥張開雙臂,任由淑妃娘娘脫去龍袍,擁著蘇圓圓往那寬大的大牀走去。
一邊歡喜一邊瞅,聽說皇上去了芙蓉閣的賢妃娘娘,又一次的在望眼欲穿後失望了。
“娘娘,時候不早了,睡吧。”心兒看著自家的主子,一日比一日的憔悴,一天比一天的低落,以前沒有淑妃娘娘,賢妃爭不過皇后,現(xiàn)在皇后出事了,皇上不大去了,可是卻冒出了個淑妃娘娘,還搶先懷了龍子,這對於賢妃娘娘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可是她又能有什麼辦法呢,這是皇宮,是皇帝的後宮,即使沒有現(xiàn)在的這些女人,遲早也會有更年輕,更漂亮的女人進來,主子爭得過幾個?
“心兒,皇上已經(jīng)多久沒有來青鸞殿了?”賢妃幽幽的問道,整個一個深宮怨婦的樣子,那如林波仙子般的容顏何時染上了愁緒和閨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