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爺夫人,屬下站著就好。"信使一直恭敬的用雙手捧著信,不知道這信他們什麼時候纔會接下。
"不知貴公子是?"慕容青青問的和西門無痕如出一轍,而這讓信使也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這還真是一家人啊。
"夫人看了信自知。"信使依舊守口如瓶。
"是嗎?"慕容青青莞爾,自然的從信使手中接過了信封,而西門無痕卻眉頭一皺,眼神一凜。
眼看那潔白的信封就要打開,慕容青青突然手袖如電,錯楞不及的信使狼狽的躲開之後,卻依然被一條潔白的水袖勒住了。
"夫人?"信使有些意外,更有些慕明奇妙,不明白她爲(wèi)何會如此?
如果這信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也沒有感覺啊。
再說,這信從到了他的手裡,他還從未掏出過呢,更別說有什麼問題?
他們是不是太多疑了?
"這信是誰給你的?"慕容青青冷冽的話語讓信使有些莫名,他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信可是主上親自交給他的?
可是他又怎麼能說呢?
如果他們懷疑自己,說了不是有損主上聖譽嗎?
所以他怎麼也不能說,就算他們殺了他,他也不說。
"屬下不知道夫人爲(wèi)何如此?"信使沉聲說道,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讓西門無痕和慕容青青都有些意外,也有些欣賞。
在此時刻,居然能保持如此神態(tài),不是太過忠誠就是太過奸佞?
而面前的人讓他們同時選擇了前者。
"這信封上粘的可是幽蘿香,一種江湖上絕跡的劇毒?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慕容青青冷聲問道。
當(dāng)然這幽蘿香之所以爲(wèi)劇毒,而送信的信使卻無事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信使沒有打開過信。
一旦這幽蘿香混合書信的墨汁原香,那麼就會形成一種劇毒無比,沒有解藥的瞬間奪命的拘魂毒香。
而這也是西門無痕遲遲不肯接過信封的原因吧?
他有猜測,但是卻不能肯定吧,畢竟毒對於他來說不是那麼擅長。
"請夫人三思而行,屬下是奉公子之命前來送信的,這信從未離開過屬下,怎麼會沾染上毒物?還望夫人不要褻瀆我家公子聲譽。"信使臉一寒,義正言辭的說道。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他送出的信會有毒?
如果真有毒,他怎麼會無事?
這更讓他想不通了。
"你家公子?瞳兒?"慕容青青從信使的態(tài)度上大膽判斷,但是手中的水袖卻絲毫沒有鬆懈。
"瞳兒?"卻不想首先疑惑的卻是西門無痕。
"王之翼左參下參見老爺和夫人。"既然夫人已經(jīng)猜出來了,他就應(yīng)該以禮相待。
"信已經(jīng)送到,請回吧。"慕容青青收回了水袖,端莊的回覆。
"可是……"信使看著那原封不動的信封,在想到之前夫人說的話,有些遲疑。
畢竟這信上有毒,一旦西門家有何閃失,主上都逃脫不了干係啊。
"看我都大意了,在府中住下吧,等我們看了信給你答覆。"慕容青青想了想,作出了決定。
看來有些事情是瞞不住了。
"
謝夫人。"信使對於慕容青青的反常決定有些意外,但是他的任務(wù)是把信帶回去,所以他只要留下就行。
就在信使被僕人帶下去之後,慕容青青深呼吸轉(zhuǎn)身面對一直看著她的西門無痕。
"夫君,你有多久沒進書房了?"慕容青青看著眼前的男子,想到這麼些年來,他能這麼平安的無所顧慮的和她生活在一起,她覺得夠了。
她知道西門無痕想知道很多東西。
想知道西門家爲(wèi)何會隱居於此?
想知道爲(wèi)何西門家的人幾乎是足不出戶?
想知道,爲(wèi)何她會狠心的讓西門星兒跋涉千里之外一而再?
想知道,爲(wèi)何他會失去所有的記憶?
想知道,她爲(wèi)何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看著沉睡的他,露出悲傷的神情?
而這個瞳兒,這個他未曾聽聞的名字,又是何方神聖?
"夫人怎會有此一問?我不是都有進的嗎?"西門無痕疑惑的問道,可是心中卻有些忐忑。
畢竟夫妻多年,看慕容青青的神情,她似乎打算告訴他什麼?
而這隱藏了多年的真相又會是什麼?
"我說的是後書房。"慕容青青委婉的笑容中有著一抹苦澀。
"後書房?後書房不是燒了嗎?"西門無痕絕色的俊彥上浮現(xiàn)了絲絲驚愣,他沒有想到,他的周圍到處都是隱瞞和……欺騙。
他到底有多少事情不知道?
他到底還該不該相信他們?他至親至愛的親人們。
"夫君,對不起。"慕容青青輕輕的拉起西門無痕的雙手,愧疚的說道。
這聲對不起,她已經(jīng)含在喉嚨多少年了,可是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沒想到真正說出來的時候,她真的很輕鬆。
"夫人……"看著泫然欲泣的慕容青青,西門無痕只能愣愣的問道。
對不起,這一句話,從慕容青青的口中吐出來是那麼的輕柔,可是卻又那麼的沉重和晦澀。
"夫君,一切夫君想要知道的,爲(wèi)妻都已記錄於冊,夫君看後便知,在這裡,爲(wèi)妻的只想請求夫君一件事情,還望夫君應(yīng)諾。"慕容青青說這話的時候,感覺全身的力氣都抽空了一般虛弱無力,她就怕當(dāng)西門無痕知道了這一切,他能接受這所有的遲來的結(jié)果嗎?
那個他一直捧在手心裡的三妹,就那樣,離開了他的臂膀,獨自承擔(dān)起了所有的苦難,他能原諒自己嗎?
"夫人請說?"感受著雙臂傳來的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的力量,西門無痕只能轉(zhuǎn)手攙扶著看似搖搖欲墜的夫人。
"請夫君答應(yīng)爲(wèi)妻,不管夫君想要做什麼,都要帶上爲(wèi)妻。"慕容青青的要求又讓西門無痕一愣。
但是卻也讓他有些怔忡,看著眼前這個豔冠羣芳的女人,雖然是自己的妻子,雖然已經(jīng)是一個八九歲女兒的孃親,但是看著她,卻依然嬌豔如昨。
而一貫帶著笑顏的玉容,此刻卻是滿滿的擔(dān)憂和恐懼。
而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帶上她。
這究竟爲(wèi)何?
雖然這真相是他一直渴求知道的,可是,看著如此反常的夫人,他遲疑了。
不明白究竟是什麼樣的過往會如此的沉重和難以觸碰?
而一想到這裡,他的心裡就感
到一種空得讓他發(fā)慌的感覺。
"夫人,爲(wèi)何要改變呢?難道我們這樣不好嗎?"西門無痕緩緩問道,雖然頭腦中還無法捕捉到任何的信息,可是他卻直覺的感知到,這過往似乎有著讓所有人不能承受之痛?
而慕容青青此舉卻是爲(wèi)何?
難道他已經(jīng)到了必須知道真相的境況了嗎?
而真相是什麼?
他一旦知道了,是否表示目前的一切都將隨之改變?
知曉?
還是選擇繼續(xù)迴避?
西門無痕的腦海不自覺的做著激烈的鬥爭,他究竟該怎麼做?
他想知道自己的過去,最少那樣會讓他感到踏實,不至於迷茫困惑。
但是看著眼前的一切,嬌豔如花的妻子,其樂融融的四老,還有那鬼靈精怪的寶貝女兒。
他不想失去這一切。
從不知何爲(wèi)怯懦猶豫的他,卻在真相如此之近的時刻猶豫了,遲疑了,甚至退縮了。
"夫君?"慕容青青驚喜交加的看著西門無痕,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難道他真能放棄從前嗎?
他真的能就這麼和她們一起過著平靜安穩(wěn)的日子?
"老爺,夫人,門外有人餓暈了。"就在這時,一個僕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這西門府不是什麼深宅大院,但是他們卻也知道,沒有老爺和夫人的允許,沒有人能隨意進入西門府的,當(dāng)然也鮮有人會造訪西門府。
"扶進來吧,畢竟我們不能見死不救,等他醒了,給他一些吃的,再給一些盤纏,讓他速速離開。"西門無痕沉聲吩咐。
"是"僕人得到允許之後,速速離去。
"夫人,回房歇著吧。"經(jīng)由僕人的打擾,西門無痕夫妻的談話也被打斷了,西門無痕宛若無事人一般說道。
"恩。"慕容青青脣瓣蠕動了幾下,但是卻隱去了到了嘴邊的話語。
她也知道,讓西門無痕一下子接受這變化,他確實難以接受,更何況,他並不是傻子,西門家這些年的狀況他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裡,即使不知道真相,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他既然不想談,她也就不必太過。
然而有些事情,卻已經(jīng)容不得他們?nèi)ニ剂俊?
看著沉睡的妻子,聽著那均勻的呼吸聲,西門無痕暗暗長嘆。
輕輕起身,披上袍子,悄悄走出臥室,漫步庭院中,看著寂靜的月光,心思煩亂。
"何方貴客駕臨,西門無痕有失遠迎,還望見諒?"平和的語調(diào)卻在這寂靜的夜色中顯得那麼的突兀。
"蒼狼王貼身侍衛(wèi)完顏無名奉主上之命,送上密函,西門公子,請。"全黑的勁裝的人影慢慢的出現(xiàn)在了西門無痕的面前,而手中赫然是有著雄鷹標誌的信箋。
那封口赫然是一串佛珠的印記。
佛珠,當(dāng)看到那看似陌生的印記,他的心中爲(wèi)何卻感覺如此的熟悉,甚至有種暗暗的痛。
"蒼狼王?"西門無痕的雙眸死死的盯著那佛珠,沒有接過信封,但是卻問出了讓自己陌生的字眼。
蒼狼王,西門家難道和蒼狼王還有交往嗎?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們可是北昭子民。
這和異國皇室私通可是大逆不道之罪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