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思緒的延展,夜冥的眼中有了殺意,而這也是周明並不陌生的,只不過這次他明顯的感覺到皇上的怒意是針對自己或者還有別的?
"臣無能,請皇上賜罪。"周明跪地請罪,可是卻不知皇上究竟爲何?
是因爲他的辦事不力還是對於皇后的猜忌?
但是他絕對不會想到,皇上心中所想的遠比他能猜測到的更加的恐怖。
"五天的時間,若是你查不到關於芙蓉閣主人的消息,那麼朕不會在姑息無用之人。"夜冥丟下一句話後,拂袖而去,而這也讓周明怔愣在當地,不知所以。
皇上如此的發怒,難道已經誤以爲皇后和那兩位男子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了嗎?
難道皇上想要追查所有和皇后有關的人嗎?
那麼皇后呢?
既然皇上已經對他下了死命令,那麼皇上會對皇后仁慈嗎?
他自己的生死在此刻彷彿無關緊要,而他關心的卻是皇后的安危。
寧靜祥和的北昭一夕之間陷入了暴風雨之前的平靜,皇宮中人人都感覺到了皇上的不悅,卻無人敢詢問,更無人敢觸怒龍顏,只能小心翼翼的陪侍著。
而深受皇上寵愛的皇后,卻閉門不出,整天呆在了棲鳳宮裡,看著那塵封已久的雅。
"皇后娘娘,梅夫人求見。"富貴看著神情略顯憔悴的皇后,那晚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皇后已經岌岌可危了。
看著這樣的皇后,他真的想不通,既然已經不接受皇上了,她爲何還要回來?
爲何還要讓自己陷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而現在,煩人的人卻還不知趣的找來,可是他卻不能代替皇后回絕了。
招招手,梅檀雅坐到了鳳椅上,等候著梅夫人的到來。
"臣婦參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梅夫人面色慘淡,神情憔悴,看來爲宜妃的事情耗盡了心力。
手一擡,示意富貴爲她賜了座。
"娘娘,臣婦今天進宮,只求皇后娘娘能帶臣婦去看看霜兒,不知道她在天牢是死是活,求娘娘開恩。"梅夫人的眸子裡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嬌蠻跋扈,更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無知,有的只是濃濃的絕望。
宜妃,這個被她短暫遺忘的人重新回到了她的腦海中。
她在天牢裡。
而她卻也沒有去看過她,不管出於皇后的身份,還是姐姐的身份,她似乎都有些無情,但是她卻不在乎,因爲宜妃的死活,她並不關心。
不過去看看,或許能讓她解解悶。
翩然起身,拉起了梅夫人的手,不止讓梅夫人吃驚,就連富貴也是驚愣不已。
就在衆目睽睽之下,皇后帶領著梅夫人浩浩蕩蕩的前往天牢。
"霜兒!"當梅夫人看到衣衫不整,神情呆滯的梅惜霜時,一聲哀嚎,已經緊緊的抱住了被她等成了心頭肉的女兒。
"霜兒,娘來看你了,霜兒,娘來看你了。"痛哭之後,梅夫人這才抽搭著替梅惜霜整理凌亂的頭髮,磨蹭著梅惜霜那被凍得冰冷的雙手。
而看著眼前催人淚下的一幕,梅檀雅卻只是冷眼看著,不知何時,她好像已經喪失了僅有的同情心和憐憫心,看到這一幕,她反而
想笑,而她也笑了。
雖然無聲,但是卻看得隨行的富貴一陣膽寒,可是儘管如此,富貴卻感覺皇后的心更痛。
看著眼前緊緊相擁的母女,梅檀雅只有恨。
她們到最後還有見面的機會,而她呢?
兩位師太辛辛苦苦的撫養她長大成人,得到了什麼?
連死,她都沒有能夠爲她們送終。
別說最後一眼,就連爲她們送葬都沒有機會,這個滋味,她們能體會嗎?
"娘娘,求求你看在異母同胞的份上救救霜兒吧,娘娘,求求您了。"梅夫人看著神情呆滯的宜妃娘娘,忍不住的悲從中來,她現在只有把希望寄託於皇后身上了,畢竟在北昭,誰都知道,皇后的話還是舉足輕重的。
"霜兒,快給皇后娘娘磕頭,求皇后娘娘求求皇上,求皇上打發慈悲,饒了你一命啊。"梅夫人拉著宜妃娘娘,按著她的頭使勁的給皇后磕頭。
看著這一幕,梅檀雅無動於衷,她到要看看梅思源究竟能忍到什麼地步?
輕移蓮步,阻止了她們的舉動,輕柔的攙扶起宜妃娘娘,她終究爲自己的愚昧嚐到苦果,可是這苦果卻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輕柔的撫順那凌亂的髮絲,梅檀雅的脣角依舊浮著那一抹溫婉的笑意,彷彿眼前的這個人只是一個陌生人,一個無害的陌生人一般。
"娘娘您答應救霜兒了嗎?娘娘?"梅夫人看著如此的梅檀雅,很是意外,但是更多的是喜悅,她好像已經看到了梅惜霜走出天牢,重享聖恩的那一刻了。
"梅……大……人……知道……該怎麼做。"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出,梅夫人震驚的看向皇后,她居然能說話,而一直沒有反應的宜妃呆滯的眼神中也有開始匯聚,同樣震驚。
而最爲震驚的要數一同陪侍的富貴,他沒有想到皇后居然能開口說話。
而梅夫人臉色煞白的倒退了幾步,看著突然開口的梅檀雅,難道又是鬼附身了嗎?
可是現在還是白天?。?
但是那一夜的記憶又重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看看身邊的女兒,她似乎明白了,她似乎知道了,皇后既然知道了所有,可爲什麼不動手,就是要讓她們嚐嚐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
而今天,皇后這句話,表明了什麼?
難道老爺知道什麼?
還是……
"臣婦知道了,多謝皇后娘娘指點。"梅夫人好似靈光乍現,茅塞頓開,一改之前的絕望神態,反而鎮定了許多。
只不過那臉色卻依舊慘白,這一次,她知道,他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更沒有退路。
"你膽敢欺君?"淒厲的聲音突然傳出,宜妃好似抓到了梅檀雅莫大的把柄,驚喜有加的指著皇后。
"是啊,本宮……知道你……大膽劫持本宮,導致本宮妊娠初期胎兒不穩,最終流產了,這劫持皇后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而殘害皇嗣也是死罪啊,宜妃娘娘,你說本宮要不要稟報皇上?"梅檀雅本來不想點明的,不過看著宜妃這死性不改的模樣,她還是說出來了。
"你胡說,你栽贓陷害!"宜妃指著皇后顫抖的叫道,可是驚懼的雙眼卻看向自己的母親。
"栽贓?陷害?你?
哈哈"梅檀雅鄙夷的看著宜妃,緩緩的說道。
"皇后娘娘喜怒,霜兒還不給娘娘請罪,娘娘全都知道了。"梅夫人痛心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到今天,她才發現自己的女兒居然如此的愚不可耐。
"哪天劫持你的可不止一夥人,你憑什麼就說是我派的人?"宜妃的表情已經有些猙獰了,可她不知道自己的強行狡辯只會讓她的行跡更加的暴露。
"富貴當時因爲保護本宮,身受重傷,宜妃娘娘,你不會告訴本宮你沒讓人痛下殺手吧?"皇后的目光轉向了神情莫測的富貴身上。
"奴才……"富貴就要請罪,可是卻被皇后制止了,堵在了身側。
"還記得本宮交代過你的話嗎?"梅檀雅幽幽一嘆,走到宜妃面前,無視她那不是很正常的情緒。
輕輕拉起她的手,放在手中。
宜妃愣愣的看著態度變化如此大的皇后,腦海中一片空白,她委實想不起,皇后曾幾何時交代過她的事情。
眼神中一片茫然。
"富貴,去把本宮的衣裳拿一套來給宜妃娘娘換上,別讓宜妃娘娘凍著了。"梅檀雅的吩咐讓富貴怔忡,卻又不敢違背,只能速速離去。
"你別急,要不了多久,整個梅家包括本宮就都會陪著你一起共赴黃泉路上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問問梅大人,這究竟是爲何?"梅檀雅這話看似說給宜妃聽,但是梅夫人卻是心神一顫,似乎真正的明瞭了剛纔皇后的那句,梅大人知道該怎麼做的意思了。
"皇后此話差異,朕難道是那種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人嗎?"夜冥已經緩緩踏著腳步邁進,話語平穩,讓人聽不出其中起伏。
"臣妾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梅檀雅並沒有被皇上當場抓住的尷尬,反而坦蕩蕩的轉身跪拜。
"臣婦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梅夫人神情驚懼的跪在地上,渾身顫抖,這下被皇上撞見了,她們就真的逃不了。
"皇上,你終於來看臣妾了,皇上,臣妾好想您。"宜妃呆呆的看著這個枕邊數年的男子,那一身的明黃晃得她的眼睛生疼,淚水抑制不住的滑落。
看著不驚不懼,不卑不亢的皇后,夜冥的眼神不時的閃爍著,爲何她總能那麼該死的平靜,不管什麼時候面對他,她總是如此?
難道他在她的心目中就這麼無足輕重嗎?
"皇上,看看姐姐,會說話還要故意裝成啞巴,這不是仗著皇上寵愛她,居然肆意妄爲,膽敢欺君了。"宜妃嬌俏的話語讓跪在地上的梅檀雅莞爾,脣角那一抹淡淡的笑顏卻恰好讓皇上看見了。
"禍從口出,這不應驗了嗎?"梅檀雅淡淡的說道,而這也讓不知該怎麼處置她的皇上啼笑皆非,她就真這麼篤定,他不會治罪於她嗎?
"皇后真是調皮,朕讓你早早開口說話,你偏不,看吧,嚇到別人了吧。"隨著夜冥攙扶,梅檀雅緩緩起身,含笑的看向皇上,好一幅柔情畫面。
"臣妾都不敢說話了,就怕說錯了,到時候又找麻煩了。"梅檀雅柔柔的看向皇上,溫婉的語調讓在場的人都摸不清他們兩究竟在幹什麼。
本以爲皇上會因爲發現了皇后能開口的真相,大發雷霆,可是他卻神情愉悅,不見怒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