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皇后娘娘”周明端正的坐到了椅子上,正面的看著靠在牀幃上的皇后,蒼白而憔悴的容顏居然冷汗淋漓。
“富貴,好痛”再也忍不住了,梅檀雅鼻子一酸,滾燙的淚珠終於奪眶而出,本來僞裝的堅強也在這一刻崩塌,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受傷未愈,剛從死亡線上回來的女孩子啊。
“娘娘,忍忍,等好了就不疼了。”從未見過如此皇后的富貴,看著那淚眼漣漣的痛楚臉龐,只能柔聲安慰,大夫能用的藥已經用了,要是能夠的話,他希望那疼能讓他來承擔,他怎麼也無法想象,當大夫剪開皇后的背部衣服的時候,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況,那一刻,他差點沒衝出去殺人。
“富貴,他們幹麼要打我啊?我犯法了嗎?”哽咽聲中有著不解和委屈,此刻的梅檀雅那是那個讓北昭子民奉若神明的國後,也就是一個受了委屈卻無處訴說的可憐人兒。
“娘娘沒錯,是那些衙役蠻橫,小心,別扯了傷口。”富貴看著眼前這個淚水決堤的皇后,還真有些手足無措。
“周大人,花家一案本宮接手,可以嗎?”淚水還沒有擦乾的梅檀雅突然看向周明,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周明深沉的眸子一沉。
“臣遵旨”周明知道,這事皇后是插手定了。
“三天後,本宮親自審理此案,相關人員,皆不能有損傷,否則相關官員一律同罪。”梅檀雅只感到一陣虛弱,昏迷了幾天的身子本就極度虛弱,這麼一折騰,她更乏力了,不好的是她感覺自己的頭腦開始發昏,身體開始發冷了。
“臣遵旨”周明看著梅檀雅緩緩倒下的身體,正在擔心,富貴已經穩穩的接住了“快傳大夫”。
小夕子已經飛快的找大夫去了,而周明此時卻不知道自己是走是留?但是腳步卻一直未動,看著大夫匆忙進來,爲皇后診脈,開方,看著小夕子忙裡忙外,富貴盡忠職守的看護著皇后,而他的目光卻一直定在了皇后那越來越紅的臉龐,沒有轉移。
“你說什麼?”北昭王朝的少年天子震驚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厲聲問道。
“皇后,富貴公公,小夕子公公出宮了。”宮廷侍衛大著膽子重複說道,他也是看富貴公公和小夕子公公的臉色不正常,這才冒著殺頭的危險來稟報的啊。
“知道了,皇后出宮的消息要是泄露半點,你知道後果。”夜冥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冷冷的說道。
“臣知道”侍衛一驚,嚴肅的答道。
“下去吧”夜冥手一揮,侍衛領命退下了,而他卻眉宇深鎖,看來他還不夠了解自己的皇后。
“擺駕青鸞殿”夜冥明黃的身影踏入了青鸞殿,看著那柔弱如驚鴻一般的賢妃,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清清冷冷的素雅容顏。
“皇上,臣妾彈的不好嗎?”委屈的詢問聲來自不知何時早已停下的賢妃娘娘,看著皇上神遊四方的狀態,心中很是不舒服。
“好,怎麼會不好,這北昭王朝能和愛妃相提並論的,除了秒音公子,再無他人了。”皇上回過神,敷衍的稱讚到,但是對於這樣的讚譽,許仟漫還是受寵若驚的,畢竟這秒音公子的琴藝在北昭王朝算是一個不到的神話啊。
“臣妾不才,哪敢和秒音公子相提並論,要是能有秒音公子親手所做的寶琴,臣妾就心滿意足了。”賢妃這以退爲進的招數確實夠可以,但是一想,那心思可就太過明顯了,居然覬覦起皇后的“雅’來了。
“呵呵,傳朕旨意,讓秒音公子爲賢妃娘娘做琴一架,愛妃這可滿意了?”夜冥隨意的恩賜讓賢妃驚喜萬分,笑意盈盈。
“謝皇上隆恩”賢妃娘娘嬌羞的把身軀偎進了夜冥的懷裡,欲語還休,柔脣微啓,皇恩雋寵。
皇宮依然平靜,皇上依然保持早朝,皇后也如往常般呆在棲鳳宮,看書聽風。
而關於皇上和蘇圓圓姑娘的事情卻一夜之間沒有蹤影,蘇圓圓姑娘還是蘇圓圓姑娘,沒有任何改變。
如往常下朝後,皇上擺駕棲鳳宮,和皇后共用晚膳。
獨自坐在“雅’前,看著那盈盈的光輝,鼻端淡淡的芳香,猶如主人一般,風華而不扎眼,內斂而不平庸。
手指不由自主的撫上琴絃,卻不想,吱聲輕微響起,原本光滑的琴座上居然出現了一條細微的裂縫,如果不是皇上恰好坐在琴邊,如果不是皇上恰好聽到了聲音,是絕對不會發覺的。
而秒音公子的話卻在一次的在他的腦海浮現:“此琴生,鳳凰欲飛;此琴裂,鳳凰涅槃;此琴毀,鳳凰隕落。”
此琴裂,鳳凰涅槃,難道皇后出事了?壓抑下心中的暴動,皇上留宿棲鳳宮,停上早朝,若有要事啓奏,把摺子呈到棲鳳宮。
親眼看著眼前的裂縫越來越明顯,夜冥的心越來越沉重,而富貴和小夕子到現在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宮中,難道真的出什麼意外了嗎?
外人都道皇上皇后情深意濃,卻何曾想,皇上的心都快揪起來了,而皇后卻在宮外接受著生死的考驗。
忍,一個忍字讓皇上正常上朝,管理政務,皇后的消息卻石沉大海,沒有一點波瀾。
三天,梅檀雅就在昏昏沉沉中聽著周明相關於花家一案的情況稟報,大體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情況,花自棄的父親也就是花無庸本是朝廷的大常寺卿,專門爲皇家管理祭祀,慶典之類的事務,也算是一件肥差了,因此花無庸在朝廷中也算混得風生水起。
這腰包裡的錢多了,人也就開始不安分了,吃喝嫖賭幾乎能做的不能做的到最後他都學會了,小妾是一個接一個,而皇室的銀子他也是一兩接一兩的挪用,數目不小,但卻不是他被徹查的主要原因,怪就怪在他是右相梅思源的門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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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花自棄卻是他的正室夫人所出,也不知是不是這花無庸花心的結果,滿房妻妾居然只生出了一個女兒,
要說這花自棄在花家那可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算是千般寵愛於一身了,但凡花無庸的小妾都要禮讓三分。
而這花自棄雖然備受寵愛,但也沒有恃寵成驕,養成刁蠻任性的性格,反而知書達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也算是一大才女,但是也正因爲如此,對於父親花無庸的種種行爲微有頗詞,總和父親鬧得不愉快。
這也是梅檀雅當初爲什麼會聽到那麼憤恨的一句話。
而這花無庸罪至於此,究其根本原因也不過就是因爲他和梅思源的關係,而皇上看來是已經動手清除梅思源的勢力了。
在看這負責案子審理的人卻是左相大人王浩軒的表弟,也就是當今皇太后的表哥,當今皇上的表舅,蘇圓圓姑娘的父親,官任刑部侍郎的蘇百年。
利用左相勢力打擊削弱右相勢力,這已經是很明顯的事情了,但是皇上爲何會派欽差大臣前來呢,難道是因爲此意圖太過明顯,這才讓周明前來的,畢竟天下臣公都知道,欽差大臣的封賜可是皇后親自點明的,而皇后卻是右相大人的女兒,也就相當於右相勢力和左相勢力的一種人際平衡。
皇上要怎麼處理以後的左相勢力?梅檀雅暫時無從得知,也不想知道,但是現在她卻知道,她的到來,可能會讓皇上的計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爲這一次她會讓他不止削弱了右相的勢力,同時還會拔掉一顆讓他吞不下的刺。
蘇百年別的不說,就從這私自動刑,屈打犯人,甚至是猥褻侮辱女犯人一罪來看,就足以定他死罪,更何況這次最直接的受害者還是她……當今的皇后梅檀雅。
三天的時間,足夠讓蘇百年把求救信帶進皇宮,也足以讓皇上知道皇后就在此。
“你說什麼?”棲鳳宮內,少年天子輕撫著琴絃,看著那裂紋,冷聲問道。
“皇后在刑部大牢受到鞭刑,危在旦夕。”亦寒重複的稟報著從皇太后哪裡截到的信息,現在皇太后哪裡也已是愁雲密佈,風雨驟降了。
“你馬上去刑部,查看皇后情況,速速回報。”夜冥恨不得馬上擺架前去探望,但是一想到並沒有人知道皇后出宮的事情,還有花家一案牽連甚廣,他不宜出面,這才吩咐最爲信任的亦寒前去。
轉念一想,怎麼梅檀雅偏偏在他著手清除梅家勢力的時候出宮,還偏偏恰好的進了刑部大牢,這其中真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是”亦寒看了看神色凝重的皇上一眼後,閃身走人,作爲皇上居然不知道皇后的去向,他是不是該想想,皇后爲何會離宮?
而刑部,正大光明的牌匾下坐的不是欽差大臣周明,而是一個神態憔悴,臉色蒼白的清冷女子,當值的也不是刑部的衙役,反而是欽差大臣所帶侍衛,而富貴和小夕子也在左右侍候著,這等陣仗,讓坐落於梅檀雅左側的刑部侍郎蘇百年,從踏進衙門的那一刻開始,全身的肌肉就處於一種緊繃狀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