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次梅鶴軒的蒼狼之行也就顯而易見了。
但是他只希望這是他胡思亂想,因爲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太過荒謬。
如果一旦,他的猜想是真的,那麼梅鶴軒此行必然是兇多吉少。
先不說,那蒼狼王對北昭的恨意,就是此次蒼狼王子所發生的遇刺事件,在查明真相之前,誰也逃脫不了干係,蒼狼懷疑北昭和紫凝那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是真的,那麼梅鶴軒即使平安的從蒼狼歸來了,那麼皇上又會怎麼處置呢?
是說梅鶴軒出使不力,還是梅鶴軒通敵叛國?
這個念頭一浮起,梅思源就覺得全身冰涼。
梅鶴軒此行,進退都是絕路。
所以他只希望他的猜測都是錯誤的,那麼梅鶴軒此行還有條活路。
"孩兒此次回來就是給父親母親到個別的。"梅鶴軒釋然一笑,說道。
言下之意,他已經對此思量過,關於皇后和皇上和蒼狼王之間的恩怨,他知道的太多。
但是他並不覺得害怕,更不會覺得冤枉,反而覺得很坦然,因爲他自始至終都敢說自己是梅檀雅的弟弟。
他爲有這個姐姐而自豪驕傲,當然他也不想讓姐姐因爲有這個弟弟而感到恥辱。
看著年邁的父親,之前再多的怨憤也都猶如過眼煙雲,只是覺得眼前的父親很可憐,養兒爲防老,可是到最後,他們卻落得個年老無依。
也慶幸,他至今未娶妻,否則他又要背上另一個家族的命運存亡,那樣的話,他會更累。
"你可曾想過你母親?"聞此言,梅思源渾身一震,一股淒涼的氣息籠罩全身。
他知道自己在梅鶴軒面前沒有資格,或者是說沒有顏面提及什麼,可是他也是個老者,是一個快進棺材的爲人父母者,他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就這麼從自己的身邊離開,再也回不來。
看著梅鶴軒那坦然的神態,他真的很無奈也無力。
"孩兒不孝,一會會給母親告別的。"梅鶴軒又何嘗灑脫,但是君要臣死臣能不死嗎?
更何況,這看起來不過時一趟尋常的拜訪,他又怎麼能推脫呢。
即使想推脫,也無從推脫,這個父親應該明瞭的。
"這事和她有關嗎?"梅思源長嘆一聲,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父親的眼睛。"梅鶴軒沒有正面回答,但是卻已經承認了梅思源所指的事實,既然梅思源問出那個問題,想來他已經想到些什麼了。
"父親有想過大姐嗎?"梅鶴軒此時倒是很想知道,時至今日,父親對大姐是一種什麼心態?
難道到現在,父親還不能接受大姐,還提防大姐嗎?
"呵呵,要說沒想過,那是假話,可是要說想過,卻又不知從何想起,腦子裡都是步步爲營的計謀,滴水不漏的策略。"梅思源的這兩句話無疑是對自己的女兒最高的評價,能鬥敗他的,到目前,他也只承認她,這個他從未盡過一天父親責任的女兒,想來可悲。
他的女兒,從未叫過他一聲爹爹,他們之間與其說是父女,不如說是陣敵。
"梅家有
她,何其有幸!"隨著一聲豪爽的大笑,梅思源的一句話,把他所有的感情全都囊括其中。
許久未曾大笑的梅思源,此刻卻是笑中帶淚,腹中滋味只有他自己品嚐。
而梅鶴軒只能發出一聲嘆息,看著父親,卻思緒遠離。
"瞳兒。"完顏離恨在跨入的同時,也輕聲呼喚到,看著坐在輪椅上練習書法的完顏瞳,完顏離恨的心不免刺痛。
雖然知道這毒能解,但是看著這樣的完顏瞳,他依然心如刀絞。
想想,憐兒在構想這個計劃的時候,她又會是怎樣的心境?
瞳兒可是她的心頭肉啊。
可是爲了瞳兒的安全,爲了瞳兒能有明天,不得不出此下策,而這卻是她這個母親所想到的。
"父王"完顏瞳放下手中的筆,微笑的看著完顏離恨,自從那日撕心裂肺般的痛哭一場之後,當他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當他看到娘那恬淡的睡容的時候,他突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娘曾經經受了那麼多的苦難,可是卻從未見娘哭過,妥協過,而他不過是不能走路了,可是他還有手,還有頭腦啊。
看著躺在哪兒動也不能動的母親,最少他還能陪伴母親,所以他要堅強的活著,陪著母親,讓她知道,她的瞳兒永遠是最堅強,最勇敢,最聽話,最懂事的。
"我有件事想告訴瞳兒,想聽聽瞳兒的意見。"完顏離恨坐到了完顏瞳的面前,溫和開口。
"父皇請說。"完顏瞳嚴肅認真的看著完顏離恨,既然完顏離恨會主動來找他談論,想必也不會是什麼小事。
"北昭將會派使者前來,那個人瞳兒或許沒有記憶,但是他,瞳兒應該認識,他就是當初把你親自交到我手中的你孃的弟弟,也就是你的舅舅……梅鶴軒。"完顏離恨對於此也有所明瞭,若是一般的使者,他或許能夠敷衍過去,但是對於梅鶴軒,他卻不能,畢竟他對瞳兒,對憐生,都有著深厚的情意。
而這也是讓完顏瞳接觸和他母親有關的親人的機會,若是憐兒醒著的話,她也會見他的吧。
畢竟逃避並不是憐兒的作風,她什麼時候都會選擇面對的。
"哦,也就是父王曾經說過的,平南王手下最具影響力的少帥。"完顏瞳對於曾經提及的人物可謂是記憶如新,對於梅鶴軒的到來,說實話,這一剎那,他很是期待。
但是轉念一想,北昭皇帝爲何會派梅鶴軒前來?
而關於孃的事情,他們又該如何應對?
"恩,瞳兒對於他的到來,有何看法?"完顏離恨問道,他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完顏瞳知道,他不是不能走路就一無是處了,最少他還可以思考。
"父王跟娘說過了嗎?"完顏瞳的第一個反映就是這個,而這也讓完顏離恨感嘆,沒想到他們父子得知這個消息的瞬間,想到的就是同一個問題。
"恩,說過了。"完顏離恨莞爾,和完顏瞳相視一笑,他已經知道了完顏瞳的答案了。
"一會,我去抱希兒。"完顏瞳笑著說道,完顏希已經成爲他生活中的另一個重心和依託,只要看著那無邪的笑容,他就覺得生活充滿了希望。
"恩
"完顏離恨走出了兒子的視線,而心中的擔憂也在漸漸放下。
他的兒子,蒼狼的雄鷹,即使翅膀折斷了,他依然是雄鷹。
而在貼身侍衛的護送下,完顏瞳抱著可愛的希兒像往常一般來到了梅檀雅的身邊。
"娘,我帶希兒來看你了,希兒比昨天又長大了一點點,她的小手會打人了。"完顏瞳抱著還在襁褓中的小希兒,仔細的打量著,溫和的說道。
逗逗小希兒的小臉蛋,看著小希兒天真的想去吃他的手指,他就感到好開心。
可憐無辜的小傢伙,卻不知道,她漫無目的,還沒有自控意識的雙手揮舞在她哥哥的口中卻變成了會打人。
"哈哈,妹妹好饞啊,什麼都想吃。"看著那隨著他的手指左右尋找的小腦袋,完顏瞳更是玩的不亦樂呼。
一旁守護著的侍衛侍女們,一是心疼小公主的無辜,二是爲王子殿下的開懷而感到欣慰。
只要王子殿下能開心,只要不傷害到小公主,他們也就睜著眼閉隻眼了。
"娘,這次北昭皇帝派人來了,父王應該也和娘說過了,使者就是舅舅,瞳兒想讓舅舅看看瞳兒,也想讓舅舅看看希兒,讓他知道,孃的孩子是打不跨的,就像娘一樣。"完顏瞳說這話的時候,專注的眼神有著濃濃的自豪,他爲自己是梅檀雅的兒子而自豪。
"但是娘,舅舅此次前來,就那麼回去了,會不會讓北昭的皇帝懷疑啊?如果舅舅見到了娘,知道了娘還活著,那麼舅舅不告訴他們皇帝的話,不就是欺君了嗎?那麼北昭皇帝會饒了他嗎?"這是完顏瞳思索了半天之後的結果,經過此事,他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天真看待的孩子了。
"可是不讓舅舅見娘,也說不過去,畢竟娘是蒼狼的主母,使者此次前來,見不到主母,這似乎不合禮節。"完顏瞳說到這還真有些爲難,對待來者,他是抱著誠心的,所以如果有欺瞞的事情發生的話,他會覺得很內疚。
潛意識裡,他已經認可了這位在他的腦海中沒有印象的舅舅。
"如果娘醒著的話,願意見舅舅嗎?"完顏瞳抱著希兒,看著沉睡中的梅檀雅,只希望母親能在他的期待下,睜開眼睛,告訴他。
可是久久,那恬淡的睡顏並沒有如他所願,完顏瞳斂去眸子中的失望和傷懷,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希兒身上。
"娘,希兒好可愛,娘要是睡夠了,可要起來看看妹妹。"完顏瞳童稚的聲音在空中幽幽傳開,就這麼堅持著。
帶上希兒,一起來看望睡夢中的母親,和母親說話,告訴母親自己的點點滴滴,以及小希兒的成長信息。
"希兒,看看,這就是我們的娘,娘漂亮吧,希兒一定也會像娘一樣漂亮的。"完顏瞳對著懵懂的小傢伙絮叨,稚嫩的話語中卻有著讓人心酸的無奈和期盼。
"哈哈,希兒小搗蛋,撒尿在哥哥身上了。"感到腿上一陣溼熱,完顏瞳笑罵。
侍女馬上把希兒接過去了,而完顏瞳則看著腿上的尿漬莞爾。
"娘,以後把希兒的嫁妝分點給我,就算是被她尿尿的補償,好不好?"完顏瞳的提議讓人莞爾,可是無人應答的問話卻讓人心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