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沒有想到,大哥已經忘了一切,包括自己,卻還在擔心她,掛念她。
大哥對她的付出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而他對她的好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一種在他的心裡,腦海裡或者是潛意識裡生根發芽,根除不了。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的會說這個?"西門無痕回過神來,看著垂頭不語的憐生,以爲她不高興了,趕緊道歉。
"不過也謝謝你,和你聊天,我還知道我有個妹子,三妹。"西門無痕真誠的說到,而對於找到家,找回自己的身份,他更有信心了。
"所以公子不用擔心,遲早會想起來的。"憐生藉著轉身拿水袋,抹去了眼角的淚水,這才面對西門無痕笑言。
大哥這兩個字,她再也不敢出口。
"是啊,會想起來的,即便想不起來,我還是我,不是嗎?"西門無痕輕快的說道,不想讓她感到低沉。
"是啊"憐生也會給他一個恬淡的笑顏,那臉龐雖然陌生,可是那笑容卻讓西門無痕感到一種熟悉的感覺。
搖搖頭,西門無痕自嘲笑了,在這麼聊下去,他搞不好會以爲他們兩本來就認識。
兩人默契的停止了閒聊,不是沒有話說,而是各有顧慮。
就在憐生快吃飽的時候,商人們也醒了,隨著一聲吆喝,兩個商隊,再次踏著月色開始了回家的路。
而隨著駱駝的一步步行進,憐生距離蒼狼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對於完顏離恨的思念也在一點點的加深。
數月的舟車勞頓,憐生終於站到了北昭的國土上,臃腫身形有些笨重,站在威嚴的營帳外,憐生瞇著眼看著位於衆山包圍中的氣勢恢宏的西北軍旗,在初冬的寒風中嚦嚦作響。
雙手輕輕的撫觸著凸顯的肚子,沒想到一趟行程下來,她都能感受到孩子的胎動了,而孩子的安然無恙也是她最爲慶幸和高興的事情。
而接到士兵通報的梅鶴軒疑惑的走出營帳,看著營外那陌生的身影,不明白,究竟是何人前來找他?
"在下梅鶴軒,不知……夫人?"隨著步伐的臨近,明顯的看出是一個身懷有孕的女子,而這更讓他疑惑了。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沒有見過這個女人,更不可能是自己惹下的禍端啊。
聽到身後那疑惑的聲音,憐生緩緩轉身,看著眼前這個堅毅的男兒,脫去了年少的稚嫩和狂躁,彰顯的是一種男人的責任和使命感。
"民女無依無靠,特來投靠梅公子,不知能否收留民女,護我母子周全?"淡淡的話語傳出,只露出眉眼的憐生開門見山的就說到。
而聽到這深藏記憶的聲音的梅鶴軒,只能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那眉那眼,雖然有著滄桑的痕跡,可是那幽遠的眼神,清冷的話語,他怎麼可能忘記。
在看向那隆起的肚子,梅鶴軒整個人都怔在當地,反應不過來。
可是他的呼吸卻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
"若是公子不方便的話,民女
就先行告辭了。"憐生看著愣然的梅鶴軒,淡淡的開口了,若是他在這麼愣下去,她的行蹤一定更會引人注目。
"不,怎麼會不方便,快進去。"梅鶴軒眼看憐生轉身要走,趕緊跨前一步,擋住了憐生的腳步,想要去攙扶憐生,卻被憐生阻止了。
"既然你找到這兒,那麼我會對你負責的。"梅鶴軒壓抑的聲音隨即傳出,而這也讓站崗值守的士兵們知道怎麼一回事了?
而憐生也對梅鶴軒的隨機應變感到滿意,他真的長大了。
直到進入了他獨自的帳房,梅鶴軒這才緊緊的一把擁住了憐生,沒有說話,可是那壓抑的抽泣聲卻讓憐生感慨,只能靜靜的由他抱著,直到他的情緒平復下來。
"臣弟叩見皇后娘娘"隨著梅鶴軒懷抱的鬆開,梅鶴軒已經單膝跪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君臣大禮。
"一旦你收留了我,代表了什麼?你想明白了嗎?"憐生繞過他,走到營帳中佈置的位子上坐下,以減輕身體的負擔。
"臣弟明白。"梅鶴軒看著眼前的女子,即使她狼狽如斯,卻依然保持著自己的風範。
"爲了遮人耳目,臣弟以後該怎麼相稱,還請姐姐明示。"梅鶴軒心中雖然有很多的疑問,但是卻聰明的選擇了緘默。
因爲有些東西,他是不需要知道的,而梅檀雅也是不會告訴他的。
而她能選擇來找他,無疑是對他的一種信任的一種表現,他又怎麼能辜負她的信任呢。
"顏離,叫我顏離吧。"梅檀雅想到千里之外的完顏離恨,就心痛難平。
這麼久了,他還好嗎?
"我累了。"梅檀雅拉下了一直蓋在頭上的帆布,她終於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這裡是我的營帳,以後你就安心的在這裡生活,既然到了這裡,那麼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什麼都不用害怕了,因爲有我在,我會護你母子周全。"梅鶴軒所有的感情都凝聚在了這簡單而又質樸的話語中了。
"嗯"梅檀雅不再多言,默默的走向書案背後有著一簾相隔的牀榻上,她真的累了。
闔眼,梅檀雅很快就進入了夢鄉,而一直守在帳中的梅鶴軒這才走近一看,小心的爲她拉上被子。
看了看,輕手輕腳的收拾一些自己所需用的東西,交給了帳外的士兵。
而心中也記下了,她要在這裡生活以後所需準備的東西。
從來不曾爲任何人,特別是任何女人張羅過的梅鶴軒,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緊迫感,因爲他即將照顧的是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還有不知什麼時候會生下的小孩。
越想他就覺得壓力好大,悄無聲息的離開自己的帳房,吩咐人準備去了。
順便找幾個已經有了妻兒的手下討教去了。
等梅檀雅一覺醒來,看到的就是煥然一新的景觀,沒有了之前的那些生硬冰冷的武器裝備,以及軍營味濃郁的擺設,眼前看到的是嶄新柔軟的地毯,柔和素雅的桌椅,以及方便歇息的躺塌。
一
個角落裡還有著一個漂亮精緻的屏風,背後居然是一個足夠大的浴盆。
僅僅看到這些,已經讓梅檀雅感到心中一暖,也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矛盾黯然的神情也隨之滋生。
"你醒了?還喜歡嗎?你看看,要是還差什麼,我馬上讓人去準備?"按估時間過來的梅鶴軒看到已然起身的梅檀雅,趕緊問道。
"不用,這些已經很奢華了,謝謝你。"梅檀雅雖然知道這事梅鶴軒的一份心意,但是想到他這麼興師動衆,會不會招人口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你放心吧,這些都是軍營裡有的,再說了,我身爲西北軍少帥,我爲自己的眷屬準備一下,沒人敢說什麼的。"說到這裡,梅鶴軒自己先羞紅了臉,尷尬的不敢看向梅檀雅。
而聞言的梅檀雅也是微微一愣,不過看著梅鶴軒那尷尬的樣子,不由莞爾。
也難爲他了,這個或許也是最好的掩飾辦法。
只不過會有損他的名譽。
"我先讓人準備熱水,你先梳洗一下,我一會在來看你。"侷促的把話丟下,梅鶴軒有些倉惶的離開了,只留下梅檀雅看著那落下的門簾,啞然失笑。
"夫人,小的給夫人送水來了。"隨著一聲粗狂的男聲傳來,幾個精壯的漢子已經提著熱氣騰騰的熱水桶進來了。
沒有看向站在帳中的她,卻又有著壓抑不住的好奇。
不過最終還是很好的剋制住了,看來這西門軍的軍紀卻是不凡。
雖然這西門軍住進了一個女人,並且是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但是卻很少人看到她的蹤影,她幾乎不出營帳,都呆在營帳裡,而這更讓西北軍的官兵們好奇了。
不過好奇歸好奇,他們還是恪守軍紀,不會隨意的探望或者是議論。
然而當他們見到他們英武神威的少帥的時候,可就不那麼拘謹了,眼神中不時流露的曖昧和好奇讓梅鶴軒感到好氣又好笑。
想來,讓他們這麼誤解,他居然不感到委屈,更不會氣惱,反而覺得心裡美滋滋的。
對於那個未知的小生命,他居然有了絲期待和憧憬。
"顏離,想出去走走嗎?"看著整天呆在營帳裡的梅檀雅,梅鶴軒忍不住的提議到。
這麼悶著,會把她的心情悶壞的,當然他並沒有看到她有悶悶不樂的情緒,反而看到的都是那越發溫柔的笑容。
隨著肚子一天天的隆起,梅檀雅臉上的笑容更甚了。
"方便嗎?"梅檀雅摸著正在肚子裡手舞足蹈的下傢伙,她是該走動走動了,否則難產就不好了。
"當然,放心吧,沒人敢多話的。"梅鶴軒對於此他有這個自信,即使有什麼,他也會保護她。
"也好,走吧。"梅檀雅拿起素雅的蓋頭,輕輕的蓋在頭上,只露出一雙眼眸。
"天涼了,把這個披上。"梅鶴軒轉身走出又走進,同時拿進了一件黑色的薄絨披風。
"謝謝"梅檀雅看了看拖到腳跟的披風,淺淺一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