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沒有多大變化的牢房中,婆媳兩個相互依偎著,靠在牆邊,閉著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不想去看這令人絕望的場景,只不過時不時的傳出老人家壓抑不住的咳嗽聲。
而花自棄卻是坐臥不安的看著身邊越來越眼中的梅香,幾次看了看來回走動的衙役,卻不敢開口。
而梅檀雅卻盤腿而坐,閉目,心中默唸著那些早已熟悉的經文。
“官爺,麻煩你們請個大夫吧,梅香快不行了,求你們了。”花自棄終於放下了面子,出聲哀求到,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忠心侍女就這麼死在她的面前。 шωш?тTkan?c○
“關押重犯致死,應該不是北昭王朝法典允許的吧?”聽著花自棄的哀求聲,以及老房外沒有迴應的腳步聲,梅檀雅清冷的聲音淡淡的飄出。
只聽得老房外一陣嘀咕聲,緊隨著一個離開的腳步,梅檀雅知道,去請大夫去了,老房門哐當打開了,兩個衙役直接走向了緊緊依偎的婆媳兩,粗魯的拉起女子就要拖出去。
“娘,娘,喜兒不去,娘,救救喜兒,喜兒不去。”驚恐異常的話語破口而出,而這也是梅檀雅第一次聽到女子開口。
“官爺,求你們了,饒過喜兒吧,她已經瘋了,已經瘋了,你們饒了她吧?”老人家跪在地上抱著衙役的腳,苦苦哀求。
“怎麼是個瘋子,真是晦氣!”一聽這話,兩個衙役甩開了拉著喜兒的手,還唾棄的在衣服上擦拭著。
這動作讓梅檀雅不由的有了不好的猜想,他們拉喜兒的目的不是單純的爲了審訊吧?難道還有別的目的,再看向已經躲回到婆婆身後瑟瑟發抖的喜兒,那驚恐的神色,難道喜兒發瘋的原因不止是因爲丈夫的死訊?
接二連三的疑問瞬間在梅檀雅腦海中浮現,讓她抓不到,更理不清。
“你起來,跟我們走。”兵士環顧了一下,看著氣息奄奄躺在地上的梅香以及正極力鎮定的看著他們的花自棄,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梅檀雅身上。
“好”梅檀雅大體已經知道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了?可是沒有真正的見到,她還是不願意相信,北昭王朝的差吏裡會有如此敗類,當然,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原因,她似乎渴求一個很糟糕的遭遇,讓她要麼徹底的離開這個世界,要麼讓她脫離那個牢籠。
“不要,不要”卻不想手臂被牢牢的抓住了,原本膽怯驚恐的女子卻看著她猛烈的搖頭,眼裡盡是擔憂和惶恐。
“喜兒,別怕,我不會有事的。”梅檀雅輕輕的撥開喜兒的手掌,微笑著安撫,可是卻怎麼也撥不開喜兒的手掌。
“放開,死瘋子。”眼看事情受阻,衙役不高興了,狠狠的抄起腰上的皮鞭打去,眼看就要打在喜兒的臉上,梅檀雅沒辦法一拉把喜兒拉到了自己的懷裡,而那一鞭子卻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背上,頓時一股刺痛傳遍全身,梅檀雅嚐到了什麼叫眼冒金星,什麼都來不及,她已經軟軟的滑到了地面上。
喜兒的尖叫聲,她也沒有聽到。
眼看出了事,衙役也悻悻然走了,臨走還狠狠的瞪了一眼看著倒在地
上的梅檀雅尖叫不斷卻被婆婆矇住了嘴的喜兒。
“姑娘,姑娘,你醒醒啊,姑娘,你醒醒啊”花自棄不等衙役離開,趕緊扶起梅檀雅的頭,緊張的呼喚,手心的溼熱卻讓她驚呆了,梅檀雅的背部已經滲出斑斑血跡。
“來人啊,快來人啊,要出人命了,快請大夫啊”花自棄跑到牢房口使勁的叫喊著,她沒想到因爲自己的牽連,讓無辜的她們遭受了意外。
可是任她喊破了喉嚨,再也無人搭理她們,甚至換來的是一頓喝斥。
然而就在花自棄嗓子沙啞的時候,終於微微顫顫的來了一個大夫,但是在衙役虎視眈眈的監視下,也只是給梅香餵了藥,至於昏迷的梅檀雅卻看都不敢看一眼。
“大夫,求求你,給這位姑娘看看吧”眼看大夫就要走了,花自棄趕緊哀求道,梅檀雅都昏迷了好久了,在這麼下去,她的身體怎麼會受的了啊。
“磨蹭什麼,趕快走。”看大夫有些猶豫,衙役狠狠的說道,邊推邊帶就把大夫拉出了牢房,只留下幾人看著昏迷中的梅檀雅,充滿了無助和擔憂。
“娘,妹妹死了”回過神來的喜兒看著昏迷不醒的梅檀雅,疑惑的看向婆婆問道。
“喜兒別怕,妹妹沒死,她只是睡著了。”可憐的老人家無奈的撒謊,看著可憐的兒媳婦,在看著這個善良的姑娘,直感嘆老天無眼。
“妹妹睡著了,娘,喜兒困了。”喜兒揉了揉眼睛,挨著梅檀雅躺下,緩緩的閉上眼睛,嘴角有著最純真的微笑。
大夫來了一趟又一趟,梅香的燒退下去了,而梅檀雅的臉頰卻越來越紅,呼吸也越來越不平穩,背後的血跡已經乾涸,但是卻開始潰膿,花自棄都不敢看向那慘不忍睹的背部,老人家只能硬著心腸,一點點的扒開被血和膿粘住的衣服,用撕碎的布塊狠心的擦去那膿液。
可是由於缺乏藥物治療,梅檀雅背部的傷口逐漸潰爛,人也燒的迷迷糊糊。
“提審花家逃犯”隨著一聲傳報,除了梅檀雅,一行人全被拉出了牢房。
而公堂之上,跪在堂下的富貴和小夕子卻眼巴巴的看著梅檀雅的到來,在看到和他們一起被帶走的一行人卻沒有看到梅檀雅時,再也忍不住了。
“老人家,我家小姐呢?”小夕子多麼希望老人家能給他一個好的答覆,可是他失望了,老人家雖然沒有回答他,但是那悲傷絕望的眼神卻已經告訴了他,皇后娘娘出事了。
“我們家小姐怎麼了?”富貴也忍不住了,厲聲問道。
“妹妹睡著了,喜兒怎麼叫她,她都不醒。”喜兒睜著疑惑的大眼睛說道,而她的話無疑是晴天霹靂讓小夕子和富貴七混六魄全出竅了。
皇后死了,皇后死了,這個念頭在他們的腦海中一直迴響,震得他們暈頭轉向。
“欽差大臣駕到”隨著威武的傳報聲,中途接到皇上密旨的周明迅速趕來,審理花家一案。
“威武”隨著差役們的堂威聲響起,身著官服的周明坐到了主審臺上,威風凜凜的看向堂下,卻在看到兩道木然的身
影時,驚呆了。
而原來主審花家一案的大理寺卿蘇百年座在了左下側的位子上。
富貴,小夕子,這兩個皇上和皇后跟前的太監居然跪在堂下?這是怎麼回事?
“堂下所跪何人?”周明不等師爺發話了,厲聲問道。
“欽差大人認識這個吧?”富貴緩緩起身,從袖中取出令牌,幽暗的眸子看不出情緒,可是看他遲緩的動作卻知道,他現在正在承受多麼大的苦痛。
“真是富貴公公,小夕子公公,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周明趕緊從審判臺上站起走下,疑惑的問道,不明白他們怎麼會和花家的逃犯卷在一塊。
“帶我們去牢房”小夕子也不再隱忍了,一向機靈討好的臉龐也是佈滿了寒霜。
“帶兩位公公去牢房”雖然不知道富貴和小夕子爲何要去牢房,但是看他們的神態都不大對,周明肅聲命令,隨即在周明的陪同下,富貴和小夕子走進了女牢房,看到了不省人事,奄奄一息的皇后。
“皇后娘娘”沒等富貴和小夕子跨入,周明已經驚呼出聲,而尾隨其後的蘇百年在聽到這麼一聲驚呼,當場就癱軟在地。
在他的牢裡,在他的手裡,皇后娘娘居然差點被猥褻,還慘遭毒打,現在又命在旦夕,他蘇百年這次就是死一百回也不夠了。
梅檀雅只感覺渾身疲軟,暈乎乎的從睡夢中醒來,在意識清醒的那一刻卻感受到了背部火辣辣的傷痛,微微抽氣,緩緩睜開眼睛。
“皇后娘娘,小夕子護駕無力,請皇后娘娘懲罰。”一直守候在牀邊的小夕子一看到皇后醒來,高懸的心總算放下了,但是隨之升起的內疚和自責卻讓他跪在了牀邊,不肯起來。
“小夕子,你叫我什麼?”梅檀雅可沒有忽略那稱呼,難道他們暴露身份了?那麼說來,皇上也應該知道她的消息了。
“皇后娘娘放心,皇上還不知道,欽差大人沒有把皇后的消息上報給皇上。”一旁的富貴接口了,他當然知道皇后在意的是什麼?
“傳周明”梅檀雅掙扎著起身,富貴趕緊上前相扶,讓梅檀雅坐到了牀頭,輕輕的靠在牀幃上,儘量不碰及背後的傷口。
“要是疼哭了,會不會有失體統?”梅檀雅蒼白著臉,忍受著後背傳來的火辣疼痛,打趣的問道。
可是現在的她真的很不爭氣,很像落淚,好疼。
她只知道自己捱了一鞭子,卻不知道,她的背現在已經是潰爛了,疼不可忍是無法避免的。
“不會”富貴以及小夕子異口同聲的回答,他們寧願皇后哭出聲來,也好過她這樣強顏歡笑的好,看得他們心疼。
“奴才去請欽差大人”看著富貴在旁侍候著皇后,小夕子自覺的爬去來去請人去了。
“臣周明叩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身著官服一直在門外候著的周明終於等來了召見,也終於看到皇后娘娘脫離了危險。
“賜座”梅檀雅微微一笑,但是她卻發覺,她面部的動作居然能牽動背部的肌膚,就連喘口氣,她的背都好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