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平身”夜冥看著明顯消瘦的周明,可見這短時間以來,他所承受的壓力有多大,可是他卻從未稟奏過,上呈的總是一件又一件處理清爽的案子。
“奴婢叩見皇上,請皇上恕罪。”廚娘端著粥的手忍不住的發抖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少年就是當今的天子,她更是做夢都沒有想到,她能親眼見到皇后,還有皇上。
“愛卿這是?”夜冥看著一身潮溼的很是狼狽的周明,不解的問道,再說這麼來見皇后也太失禮了。
“臣失禮了,請皇上恕罪,容臣去換一身衣服。”周明只有壓下心中的希翼,請命回屋。
“愛卿無需多禮,朕想知道的是,是什麼使朕的愛卿如此的……有失體統?”夜冥的話讓周明心一沉。
“臣失禮了,請皇上恕罪。”周明沒有作答,依然是那穩沉的請罪,他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更明白,當今局勢的微妙,特別是皇后娘娘的處境更是如履薄冰,稍不注意,皇后娘娘就可能惹禍上身,身首異處。
而一個讓他如此敬佩而又深得民心的皇后,他不想讓她身陷險境,最少不想因爲自己的疏忽導致皇后娘娘更爲艱難的環境。
“皇上,皇后娘娘醒了!”驚呼聲來自驚喜的走到門邊稟告的富貴。
“把粥端進來”夜冥淡淡的掃了一眼渾身顫抖,但是卻還是高舉著熱粥的廚娘,吩咐一句之後,幾乎是跑的進了屋子,而周明原本幽暗的眸子也在此時露出了欣喜。
而看著自己精心熬煮的稀粥被端進去,如願的呈現給心中敬愛的娘娘滋補身體的廚娘,也是面帶喜色,掩飾不住的激動。
“速速下去,爲皇上和皇后娘娘準備早膳。”周明扶起了廚娘,從昨晚開始,他似乎覺得這天下的子民是如此的可親可敬。
“是,大人”廚娘轉身的同時,用衣袖輕輕的擦拭了已然溼潤的眼角,心中卻在盤算該爲皇后娘娘做什麼?
微風撲面,周明這才感覺到絲絲寒意,迅速轉身,梳洗更衣而去。
得知皇后的甦醒,周明的腳步也輕快了很多,精神也更加的飽滿了。
無夢的深度睡眠,讓梅檀雅感到從未有過的舒服,但是長時間的睡眠卻也讓她感受到了筋骨的僵硬和肌肉的痠痛,長期的營養缺乏讓她眼睛一睜開就感覺飢腸轆轆。
“富貴,本宮睡了多久了?”看著牀邊明顯的喜出望外的富貴,梅檀雅直覺的以爲自己已經睡了好久了,微微沙啞的嗓音中有著幾分慵懶。
“娘娘,你終於醒了,奴才稟報皇上去。”不等梅檀雅起身,富貴就跑出門去了。
皇上!梅檀雅微微皺眉,如果她剛纔沒有聽錯的話,富貴說的是皇上,疑惑又有點難以置信的眸子四處環視,發現自己仍然呆在刑部的廂房裡,難道皇上也出宮了?就不知道他來此的目的是什麼?
忽然之間,梅檀雅發現自己居然眼睛一睜開,頭腦一清醒,又開始在猜測人心,揣摩聖意,真是累啊!
這樣的生
活,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啊!
掀開被子,緩緩的起身,不想來個腦供血不足,摔倒在地,所有的動作都緩緩的,卻在她的腳剛放下牀,皇上進來了。
脫去了那一身代表了尊貴和權力的明黃,身著乳白色錦緞長衫的夜冥顯得少了一份尊貴,多了一分儒雅。
“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夜冥看著梅檀雅,即使在這麼一個時候,她妝容慘淡的時刻,她依然保持著那清冷的神態,適中的笑容。
“臣妾參見皇上,給皇上請安。”梅檀雅一如既往的朝著夜冥屈膝行禮,她記得夜冥曾經說過她在私下場合不用向他下跪的。
“皇后不用多禮,快穿上衣服,別凍著了。”夜冥接過富貴遞上的衣服自然的展開給梅檀雅穿起來,手卻不小心掛了梅檀雅的背一下,可能一塊疤給掛起來了,疼得梅檀雅抽了一口氣,小夕子和富貴看見了,趕緊接過皇上的動作,可不能因爲皇上的一時興起,而再讓皇后娘娘受罪了。
“怎麼了?是不是朕哪兒弄疼你了?”夜冥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不明白了。
“皇上,娘娘背後有傷。”富貴和小夕子小心的爲梅檀雅穿好衣服,這才恭敬的向一頭霧水的皇上解釋。
其實這也不能怪皇上,皇上是知道皇后娘娘受傷了,但是具體傷哪兒了,他是不知道的。
“皇上不必擔心,臣妾已經好多了。”梅檀雅穿戴整齊後,自然的在小夕子的服侍下,整理妝容,看著鏡中那瘦削的臉頰,梅檀雅微微皺眉,她怎麼這麼瘦啊!
拿起從未用過的胭脂淡淡的打在臉頰,增添了幾分紅潤,也增添了幾分活力。
“太醫怎麼說的?”夜冥此時纔回想起來,皇后確實有受傷這一事,不過看她的樣子,應該也沒什麼大礙了。
“最少也得兩個月的時間,傷口才會痊癒。”富貴有問必答。
“皇上怎麼出宮來了?”梅檀雅在富貴的引領下坐到了桌子邊,看著小夕子打開那瓷碗,淡淡的屬於稻米的自然香味就飄進了梅檀雅的鼻中,只覺得喉間涌動,口中生津。
“朕聽說皇后在刑部滯留不歸,特來迎接皇后回宮。”夜冥的話語說的多麼的光面堂皇啊,梅檀雅覺得自己應該感動的,畢竟對於她的私自出宮,“惹是生非”皇上不但沒有問罪,還親自出宮接她,這份榮幸或許是天下女子都羨慕的吧!
可是不知爲什麼,梅檀雅卻感動不起來,只是淺淺一笑,拿起了勺子。
“臣周明前來參見皇上,皇后”
“臣唐志澤前來參見皇上,皇后”
門外適時的傳來了兩人的聲音,在皇上的默許下,小夕子打開了門,迎進了兩位大人。
“臣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宮廷禮節在進門後,整齊出現。
“免禮平身,皇后滯留刑部期間,有勞兩位愛卿了。”夜冥親手扶起了兩位,說出瞭然梅檀雅感到意外的話。
他這話怎麼感覺就像一
個丈夫在感謝別人對他妻子的關照一樣,那麼自然,而又那麼的真實。
丈夫!這個詞恍然間跳出了梅檀雅的腦海,看著眼前的少年,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褪去了稚嫩和青澀,有的是一個領導者的風範和氣度。
他的成長和成熟,讓她逐漸感受到一個男人和一個男孩的區別,而對於這種成長,梅檀雅似乎有些不大習慣。
“皇后娘娘屈尊降貴駕臨昌平,是昌平百姓的福氣,也是臣等的榮幸。”周明作爲這刑部的尚書,也算是這刑部的當家人,代表表態。
“皇上,這是三年來參軍將士家屬的撫卹金覈算,請皇上過目。”一旁的唐志澤開口了,雙手遞上的是一本奏摺。
“三年來?”夜冥接過奏摺,打開,那不小的數目讓他有些怔忡,但是也有些意外,畢竟對於這事,他還是特別關注的,皇后的一紙公告,可是說的從即日起啊,怎麼又冒出了一個三年來的空白。
“回皇上,現今鎮守邊關的士兵可大多是近年來招收的,也是現今將士中的骨幹中堅力量,若是不把這樣的政策落實到他們的身上,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動盪,故而,臣做了統計覈算,奏請皇上,恭候皇上的聖裁。”唐志澤這一席話把皇后的旨意巧妙帶過,卻儼然認定了皇后的旨意,並把最新的決策權交由了皇上,這一招,多少能讓皇上體會到皇后的用心良苦,也更能讓皇上清晰的知道,事情已成定局,隨意的更改,只會引起不必要的動亂,甚至會失去皇室的威信力度。
皇上若是答應了,那麼皇上必將成爲這一新政的最終決策者,贏得的就不僅是衆將士誓死效忠的決心,還有這天下黎民百姓的一份敬畏。
若是不答應,衆將士雖然也不會產生什麼不平情緒,但是皇上的影響力卻將被皇后牢牢的隱在身後,那產生的必然是皇室頑固派的反彈。
權衡利弊,夜冥當然是聰明人,他又怎麼會不知道作爲臣子的良苦用心,思量間,意念已定,但是卻看向一旁緩緩進食的梅檀雅,想聽聽她的看法。
“皇后,依你之見呢?”夜冥的問話讓梅檀雅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勺子,扭頭看著看似真誠的徵詢她意見的皇上。
“皇上又開始考驗臣妾了,怎麼做皇上心中自有定奪。”梅檀雅微微笑著迴應,並不覺得自己的迴避會讓皇上難堪。
“朕的皇后都先於人前了,朕怎麼能落於人後呢。”淡淡的微笑卻讓梅檀雅感到一種隱憂,一種很熟悉的,但是卻又覺得很遙遠的,那種在現代辦公室中最爲常見的感覺,暗相競爭的感覺。
談吐間,皇上已經提起硃砂筆,御筆一圈,準字落下。
“謝皇上”唐志澤接過特批的奏摺,躬身相謝。
“皇上,這是關於刑部侍郎蘇百年的罪行,請皇上過目。”周明送上的就是唯一的一件沒有自行處理的案件,畢竟這蘇百年的身份特殊啊!
雖說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是執行起來卻不是那麼的簡單,也不是那麼的容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