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兒"看到完顏瞳滑下的那一刻,看到那雙眸閉上之前的自責,梅檀雅只感覺自己的心都空了,她的兒子,她用心用力保護的兒子,居然就在她的眼前倒下了,而他到這個時候,想的還是她這個做孃的。
"快,傳大夫。"完顏離恨一把抱起完顏瞳,吩咐道。
而王之翼卻正全力緝拿兇手,可是在刺殺成功後,殺手卻都服毒自盡了。
"瞳兒,一定要挺住,答應娘。"這是梅檀雅恢復神智後的第一句話,擋開了王之翼的攙扶,緩緩的走向攤上的衣服,狠狠的抓在手裡,直到指甲刺入手心。
"離,帶瞳兒回去,我隨後回來。"清冷的聲音傳遞給了痛心疾首的完顏離恨耳裡,他不想留下梅檀雅一個人,但是看著懷中的完顏瞳,他只能一咬牙帶上完顏瞳先行離開了。
"主母"王之翼留下的成員,把梅檀雅團團的護在中間,提醒她趕快離開。
"主母請儘快回帳。"而頃刻間蜂擁而至的蒼狼勇士們,在保護梅檀雅之餘,也請求道。
完顏瞳是蒼狼最矯健的雄鷹,他的被刺,不止讓身爲父母的他們痛心,也讓蒼狼的臣民和勇士們悲憤。
"把屍體帶回去,維持好秩序。"這是沉默許久之後的主母下達的旨意,她不能在這個時候,亂了陣腳。
"是"蒼狼的士兵們,迅速的清理現場,很快街市上已經看不到一點事故的痕跡,可是街市上的人們都沒有了趕集的心,都只是擔憂的看著主母。
"發出佈告,今天蒼狼王子遇刺一事讓來自紫凝和北昭的客人們受驚了,蒼狼一定會查出真兇,爲王子殿下討還公道,也爲給三國人民一個交代。"梅檀雅的旨意一下,讓所有的人都震驚了,他們還從未見過一個主母如此,在面臨如此險境的時候,居然能夠如此冷靜的從大局的角度出發,一句話,安撫了正忐忑不安的鄰國商客,也穩定了蒼狼民衆的公憤。
這種情況一旦處理不當,必然會成爲三國禍亂的一個導火索,雖然這是遲早的事情,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主母萬福"不知誰帶頭下跪,一時間只看見密集的人頭,而梅檀雅面紗下的嘴角卻浸著苦澀。
下身一陣洪流轟然淌下,梅檀雅深呼吸,她的兒子,和即將出世的女兒的命運都在這一天決定了。
"傳穩婆,公主要降生了。"梅檀雅緩緩轉身,丟出又是一句讓人震驚的話語。
而王之翼的侍衛們,很快的找來類似擔架的東西,小心的擡著梅檀雅返回,徒留一地的人們擔憂的看著離去的主母。
而前來查探身份的軒轅晨星的侍衛不用打探卻已經知曉了對方的身份,還讓他看到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對於蒼狼的主母,他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但是這麼出色的女人,怎麼會在三國中默默無聞呢?
看著自己這身異族裝扮,剛纔他也在想,會不會被懷疑,卻不想,蒼狼王后的一句話就讓他完全打消了這分顧慮,也讓他放心之餘多了幾分敬意。
一個女人,有這分膽識,這
分心胸,這分氣度,難能可貴。
當他找到主子,當他把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稟報之後,他看到的卻是軒轅晨星那擔憂的神情和坐立不安的神態。
"飛鴿傳書,請皇上派紫昀火速前來。"軒轅晨星現在最關心的就是蒼狼的主母,一個刺激之下臨盆的女人。
如果真是她,她那身子還能承受多少打擊?
"是"侍衛速速離去,不敢有疑問,但是軒轅晨星的反應確實太過異常,畢竟這是蒼狼國的事情,爲何他如此的激動和擔憂。
"爹爹,我們回家吧。"軒轅憐雪看著軒轅晨星,再次提出了要求,欲然欲泣的小臉蛋,讓人不忍拒絕,可是此刻的軒轅晨星卻不能顧及她的心情,只能凝重的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
"小郡主,我們去逛街吧。"看著快要哭出來的小郡主,一個侍衛哄勸到,王爺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耐心,小郡主在這麼糾纏下去,還不知道王爺會怎麼樣呢?
"憐兒,去吧。"軒轅晨星撐起勉強的笑容,說道,同時也吩咐手下注意安全。
軒轅憐雪看了看軒轅晨星,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屈服的跟著侍衛離開了,小小的心思裡,卻有著濃濃的恐懼,害怕一起出來的父王再也不跟她回去了。
而在清幽的閣樓裡,卻有著讓人揪心的煩亂。
救治完顏瞳的人一波又一波,照顧梅檀雅的人也是一波又一波。
完顏離恨坐臥不安的來回徘徊著,在完顏瞳的身邊,他卻掛念著生產中的憐兒。
可是還沒過去,憐兒已經派人來說,她要他一定要守住瞳兒,絕對不能讓瞳兒出現意外,而有了這個吩咐,他卻只能守在瞳兒的身邊,忍受著揪心的撕扯。
幸好有了之前完全的準備,完顏瞳的毒是得到了及時的清理和控制,只不過還得進一步的查出毒素,找到解藥。
而原本生機勃勃的臉龐此時卻是蒼白憔悴,看得讓人心痛。
"主上,請……"端木楷環視一圈,意思已經明瞭。
"全部退下,擅自接近者殺無赦。"完顏離恨冷峻遣退了所有的人,只剩下他和端木楷,神色有著從未有過的凝重,難道瞳兒?
要不端木楷不會這樣的,心一陣緊窒,他無法在繼續猜想下去。
然而當他聽到關於主母佈置的一切,當他聽到憐兒所策劃的一切,他感到震驚,也感到心痛。
沒想到,他以爲自己天衣無縫的瞞住了她,卻還是被她洞悉了。
他早該知道的,她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
藉由王子殿下遇刺,造成王子殿下不良於行的假象,從此王子殿下也就從對方關注的視線中可以慢慢的退出。
當然這個計劃的施行必須是王子殿下能夠痊癒爲前提的,而他的任務就是保證王子殿下的生命維繫。
幸好,這次王子殿下受刺的部位不是要害,更主要的是,這毒之前主母就讓他研究過,所以也算是有備無患,有驚無險。
要不,他還真無顏去見主母,現在他也總算是知道了主母之前的用意了
。
不過他還是沒有欺瞞主上,還是跟主上交代了,就不知道主上會做何感想,而主母又該怎麼處置他了。
想想,左右不是人。
不過想來,主母的這個計策真是不錯,順理成章,而又能把王子殿下的鋒芒掩去,也就意味著王子殿下以後的危險會少了很多。
總比一味的派人加強戒備,提高警惕的好,所謂敵暗我明,防不勝防啊。
"此事按照主母吩咐的去執行吧,任何人不得提及。"這是完顏離恨最終的結論,有這麼一位王后,他真是何其有幸。
除了感嘆,更多的是感觸,他還是沒有能夠給她一個無憂無慮的環境,也沒有給她一個不受叨擾的世界,他沒有保護好她。
"是"端木楷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在完顏離恨的默許下,終於可以心無顧慮的下手了。
雖然知道這是爲王子殿下好,但是當他把弄好的毒藥灌入王子殿下的口中,他的手還是在微微顫抖。
"主上,主母她……"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侍女的驚呼聲,而完顏離恨已經拔腿而出,趕往梅檀雅生產的地方而去。
"憐兒,堅持住,瞳兒和希兒都在等著你呢。"沒來的及細看,完顏離恨已經一把抓住了梅檀雅的手,焦急的說道。
"離,瞳兒怎麼樣了?"已經精疲力竭的梅檀雅,擔憂的問道。
沒想到,這次生產會如此的艱難,她已經沒有力氣了,可是孩子卻依然還在肚子裡賴著不出來。
她知道不能在這麼下去了,要不孩子會因爲羊水流盡而窒息而亡的。
可是看著束手無策的穩婆們,她知道不能抱什麼希望,她需要幫助,而這個人她希望是離。
由他親手接生,讓他知道孩子的來之不易,也讓他知道,孩子的可貴,雖然他會疼愛孩子的,但是他希望他能體會這一刻的艱辛,只有這樣,他才能從心靈深處的去愛護孩子。
即使那麼一天她不再了,他也知道,他還有孩子們陪著他,而這些孩子需要他,他得代替她把他們的愛給孩子們。
"瞳兒不會有事的,憐兒要加油啊,我們的希兒就要出來了。"完顏離恨看著梅檀雅汗溼的臉龐,以及疲憊不堪的神態,他知道,她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了。
就是那麼一份毅力在支撐著她,讓她不那麼睡過去。
"離,你能幫我的,我們的希兒需要你,是不是?"梅檀雅鼓勵的看著完顏離恨,殷切的目光中有著讓完顏離恨心痛的決絕。
"嗯,憐兒要我做什麼?我一定做到。"完顏離恨,一個七尺男兒,一個鏗鏘男兒此時卻有著一種無力和悲哀。
雖然他早就知道梅檀雅的身體,雖然早就知道,這一天是不會那麼僥倖的躲過的,可是當這一刻到來的時候,他還是感到害怕和恐懼。
然而這一切他卻不能表現出來,因爲梅檀雅想看到的是他的堅強和支持。
"和我一起使勁,把希兒趕出我的肚子。好不好?"梅檀雅把他的雙手放到了肚子上,言下之意已然明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