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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57章

“二哥,我好想你,想大哥,想師太。我還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我還以爲我就要那麼無聲無息的死了,二哥,我好害怕,那個地方好黑,黑得我什麼都看不到,可是我不敢動,我怕掉下無底洞,我更怕我的寶寶連陽光都來不及看就無辜的沒了,我好怕,真的好害怕,我好想叫救命,可是我不敢,我怕外面到處都是要我死的人,我知道我活不久的,可是我寧願明明白白的去死,也不願這樣不明不白的走了,二哥,爲什麼,這人活在世上,爲什麼這麼累?”隱忍的恐懼和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泄口,語無倫次的敘述讓冷青峰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痛,她究竟承受了多少恐懼和無奈,她在那風光無限的表象下過的是究竟什麼樣的生活?

每天都活在等待死亡的陰影中,這樣的生活,她是怎麼去承受,怎麼去繼續?如果是自己,他能承受嗎?如果換成別的人,他相信大多數會崩潰,會瘋狂,可是梅檀雅沒有,她平靜的生活著,她不止扛著了所有的壓力和絕望,她還轟轟烈烈的爲民辦事,短短的半年時間,她做了多少事情,她爲北昭王朝的百姓做了多少?

就連從不關心政事的他和西門無痕都在相逢時刻,爲了她而舉杯痛飲,爲她自豪,爲她驕傲,更爲她心痛。

“二哥,我不回去了,好嗎?我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好不好?我誰也不見,誰也不認識,好不好?”多麼天真多麼幼稚而又多麼無奈的希望啊,希翼的眼神絕望的看著冷青峰,她明明知道的不可能,可是她卻放縱自己說了出來,多麼矛盾而又理智的人兒啊。

“好,三妹哪兒也不去,就呆在二哥身邊,只要二哥在,沒人敢欺負三妹。”同樣知道這保證是那麼的無力和無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那個人不放手的話,她又豈能過上安定的生活。

但是看著眼前如此脆弱無助的梅檀雅,冷青峰真的有一種信念,就是誓死保護梅檀雅,只爲她片刻的安寧。

“謝謝二哥”恬淡的笑容和漸漸垂下的眼簾,梅檀雅終於能安心的睡上一覺了。

靈魂暫時脫離那個牢固的牢籠,梅檀雅終於不再擔心受怕,安穩的過上一段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然而就在梅檀雅貪婪的呼吸安寧的空氣的時候,整個皇宮又瀰漫在了一種極度怪異的氛圍當中,梅家二小姐頻繁出入後宮,總是傍晚而來,深夜而去,甚至發展到了光明正大的進宮,留宿宮闈。

而深受百姓愛戴的皇后卻依然杳無音信,生死未卜。

棲鳳宮燈火通明,宮門大開,只等著那一抹尊貴的明黃。

而御書房內,昏暗的燈光下,夜冥的臉上被暗暗的影子遮住了,看不清此時他的表情。

“臣無能,請皇上賜罪”向來自信的亦寒跪在角落裡,沉沉的聲音聽不出起伏,但是皇后的事情確實給了他當頭一棒,都快一個月過去了,皇后依然沒有任何消息,就算之前抱著什麼希望,那麼此時也是成了幾乎不

可能的事情了。

“別急,好好的盯著他們,朕相信,很快他們就會露出馬腳了。”夜冥的聲音是那麼的平穩低沉,已然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和擔憂,完全一副帝王相,喜怒不形於色。

“是”亦寒領命而去,可是腳步卻沉重了許多,究竟哪兒不對,爲什麼他查不到一點線索。

“小夕子,你覺得朕很無情是嗎?”夜冥幽幽的詢問淡淡傳出,眼光淡淡掃向一直靜靜的服侍一旁的小夕子。

從什麼時候起,小夕子已經不會像以前一樣和他說說話,寬慰他了,有的只是主僕之間的生分和尊卑。

“奴才不敢”小夕子的話語淡淡出口,聽不出情緒,但是卻無人看到他低垂眼簾下的冷漠和譏諷。

“不敢,哈哈,小夕子,皇后什麼時候連你的心都收服了?”夜冥的話語中有著不易察覺的悲涼和孤獨,更有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皇上,皇后曾經教導過富貴公公一句話:一僕難侍二主,也教導過奴才一句話:讓奴才好好的輔佐皇上,奴才時時謹記不敢忘記。”小夕子的話表明了他和富貴的立場,但是也表明了他們對皇后的敬佩。

爲什麼皇上和皇后註定了要如此,難道皇上就不能改變計劃,留下皇后嗎?皇上何等辛苦,但是皇后又何其無辜?

自從梅思源抱病進宮覲見回來後,就真的一病不起,臥榻在牀了。

“大人,皇后就沒有消息嗎?”喬裝打扮混進梅府的是梅思源的門生,也是梅系勢力的中堅力量,爲何皇上到現在還不能動梅思源,就因爲梅思源的門生遍佈朝野隱藏極深,根基牢固,不是那麼容易就撼動得了的。

“你也沒有查到任何線索嗎?”梅思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難道皇后真的從這世間消失了嗎?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他的女兒啊。更何況,她還爲梅家留下了後路,替他爲梅鶴軒留下了一條生路。

“學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男子的話語有些遲疑,但是卻又有不得不說的必要。

“說吧”梅思源很瞭解自己的門生,若非必要,他是不會在這個時候,冒著風險前來的。

“大小姐之前好像和暗門接觸過。”一句話似乎已經把話說明白了,而梅思源卻也是瞬間了悟,他怎麼會忘了梅惜霜,她一直對梅檀雅頂替她進宮一事耿耿於懷,還有她最近的舉動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他?

“恩,我知道了”梅思源已經知道從哪兒找突破口了,可是知道了反而沒有一點輕鬆的感覺,反而更加的沉重,因爲這事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麼梅家真的徹底完了。

“恩師,學生還有一言,請恩師海涵,皇后入宮以來,端莊律己,輔佐皇上,掌管後宮,甚至爲民請命,皇后的所作所爲,恩師也看在眼裡,我北昭王朝不管怎麼樣,都需要這樣的皇后,有她,我們將無愧於朝廷,無愧於皇上,更無愧於百姓。”男子的一席心裡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宛若當頭

棒喝打醒了梅思源。

怔忪的看著眼前的學生,難道自己的意圖那麼明顯嗎?梅檀雅是顆死棋,原來他的弟子們都知道,可是卻都依然忠心的尾隨著他,他梅思源活了大半輩子,爲官一生,不管做什麼,他的學生們都沒有提出過任何異議,而今天,爲了皇后,他居然提出了,他又豈止是他自己一個人的意願。

“我很自私,是嗎?”梅思源看著學生,問出了一個他明知道答案的問題,於公,他無愧於朝廷,無愧於黎民;於私,他是一個丈夫更是一個父親,他的妻子敬他,他的兒女孝他,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對母女的痛苦上的。

他的原配妻子和他的嫡系長女,她們從來沒有從他這裡得到過什麼?除了利用,還是利用。

他的妻子幫助他踏入仕途,他的女兒幫助他穩住陣腳。

而之後呢?

“弟子只知道皇后是一個好皇后,弟子只希望皇后平安回來。”男子的話已經把所有梅系勢力的心聲表達了出來,他們願意跟隨他,但是更忠心於皇后的仁德。

梅思源怔怔的看著男子,他的弟子,他了解,他們此番是心意已決了吧,如若皇后真的有什麼不測?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吧?

“恩,回去吧。”梅思源疲倦的閉上了眼睛,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失敗,他辛苦一生,換來的是什麼?學生們的質疑,女兒的欺瞞?

梅惜霜?她究竟做了什麼?難道夫人會不知道嗎?這麼說來,真正不知道真相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他梅思源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總以爲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卻不想,自己纔是最愚昧無知的那個人。

聰明反被聰明誤,哈哈,真是諷刺,此時的梅思源陷入了一個極度崩潰的邊緣,他需要好好的整理自己的情緒,好好整理。

而坐在前廳等候女兒的梅夫人,久久未見女兒的迴歸,竊喜的以爲皇上留下梅惜霜了,在這麼下去,梅惜霜進宮也是指日可待?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那深宮之中,梅惜霜能像梅檀雅那樣混得遊刃有餘嗎?

而梅惜霜還是如願以償的等來了一身疲憊的皇上,殷勤溫柔的舉止,適時的沉默,似乎掃去了皇上的疲憊。

“霜兒一直在等朕嗎?累了吧?”夜冥拉過芊芊玉手,難得的溫柔言語讓梅惜霜整個人像喝了蜜一樣,那還有等待的委屈和抱怨。

“霜兒不累,皇上累了嗎?是不是還爲姐姐的事煩心?霜兒有一話不知當說不當說?”梅惜霜欲言又止,靜靜的依偎在夜冥身邊,卻沒有看到夜冥那眸子中一閃而過的冷冽。

“霜兒有什麼話還不能對朕說嗎?”夜冥暗歎的語氣讓梅惜霜聽得心痛。

“皇上,霜兒不知道說這話對不對?但是這話在霜兒心中已經很久了,不說出來,霜兒怕皇上受到矇蔽還不知道,說出來,霜兒又怕說錯了,錯怪了好人。”梅惜霜欲言又止,彷彿這話很是爲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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