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
不是未見到,而是沒有抓住。
今生,既已錯過,已經不可能再續的緣分。
"軒轅兄,今夜我們不醉不歸如何?"完顏離恨看著軒轅晨星,這個外表浪蕩不拘的男子。
"哈哈,奉陪到底。"或許酒是最好的解藥,能讓他們在混沌的世界中,得到虛幻的滿足。
而不用在這清醒的塵世,忍受那刻骨的相思之苦。
就這樣,在一個偏僻的清幽的客棧裡,兩個偉岸男子,就像天下所有爲情所困的男子一樣,執壺而就。
那辛辣的酒液就像忘情湯一樣,被一壺一壺的灌下肚去,而兩人卻只是看著微弱的燭光,眼神卻越發的清醒。
這就是皇室中人的悲哀,自制已經形成一種習慣,即使在這個時刻,他們也還是有足夠的自制力。
因爲他們從小的教育就讓他們知道,他們不能犯錯,一旦犯錯必然是不可挽回的,牽連黎民百姓的事情,所以他們不能錯。
可是他們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
然而就因爲身份的桎梏,他們卻喪失了很多尋常人所能擁有的感情。
"完顏兄,你醉了嗎?"軒轅晨星看著身邊同樣清醒的男人,問道。
其實不用回答,他也知道,完顏離恨沒醉。
"你呢?"完顏離恨沒答,只是反問道。
"醉不了。"軒轅晨星狠狠的把手中酒罐摔在地上,無視小二的驚呼。
"哈哈,痛快。"完顏離恨也把手中的酒罐摔下,緊接著,一個又一個酒罐被砸碎,可是卻砸不去他們心中的緊繃。
"你心中的女人是什麼樣的?"直到沒有東西可以破壞了,軒轅晨星突然問道。
"看起來像菟絲花一樣柔弱,但是卻比任何人都堅強。"完顏離恨腦海中浮現了那一抹孱弱的身影,那個有著柔軟的身體,堅強的意志,隱忍的性格的女子。
"哈哈,沒想到我們兩對女人的喜好還挺類似的。"軒轅晨星爽朗大笑到,難怪完顏離恨找不到這樣的女人,那樣的女人,他有幸遇見了,可是卻錯失了。
"不過,我喜歡的她,總是淡淡的,感覺對誰都不是那麼的熱絡,也不是那麼的疏離,她很普通,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過人之處,甚至有些太過普通,可是她的眼神總讓人感到柔柔的,但是卻讓人感覺,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明瞭一樣。"就這樣兩個男人就在這滿屋的碎片狼藉中談起了對各自心目中女人的形象。
"是啊,就算她有很多的苦痛,很多的不爲人知的悲慘過往,她卻從不會對誰哭訴,依然挺著瘦弱的肩膀,獨自承受。"
從屋內到屋外,坐在地上,背靠背,看著不同方向的天空,討論的卻是同一個女人。
"理智,讓人感嘆的理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自己能擁有什麼?這分理智讓人敬佩,而我,卻遠遠沒有她來的理智。"想到離去時的那聲小五,他知道,他的心意她明白,可是她這麼做也已經明確的拒絕了他。
"堅強,堅強的讓人想揍她;脆弱,脆弱得像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總是要緊緊的拉著你的手,才能安然入睡。"完顏離恨想到了那神情惶然的眸子,還有那總是喜歡把手放進他手裡的纖細
小手。
"可是她已經爲人妻了。"軒轅晨星幽幽感嘆,即使不爲人妻,他也不會是她的選擇。
"是啊,而她呢?我找尋了整個紫凝,卻還是沒有找到她。"完顏離恨也發出了感嘆,難道憐生不是紫凝國的人嗎?
"完顏兄,如果讓你評價我和皇兄,你該當如何?"軒轅晨星突然開口了,他不知道,還有那個人能如同那個女子一般,那麼完美的把所有的問題解決了。
"軒轅兄指的是紫凝的當今皇上和你嗎?"完顏離恨隨意的問道,似乎對於軒轅晨星所提出的問題並不感到突兀。
"是啊。"軒轅晨星認真的答道。
"兄友弟恭"完顏離恨腦海中浮現了紫凝當今皇上的樣子以及對照身邊的男子,給出了中肯的答覆。
然而他卻不知,他的答覆卻讓軒轅晨星一陣感嘆。
"沒想到完顏兄的答案和她的一模一樣。"軒轅晨星真的沒有想到,天底下居然有兩個不同的人給出一模一樣的答案。
"哦,誰也給出過這個答案?"完顏離恨聽著軒轅晨星的口吻,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那話語中的失落好像不比他淡。
不過就答案來說,他也難得的有了興致,畢竟這個答案似乎並不容易。
"北昭的當朝皇后,仁德皇后。"軒轅晨星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一國之後淪落在外,可是卻不見絲毫的狼別跡象,永遠是那麼的坦然。
"皇后!北昭國君有攜帶皇后拜訪過貴國?"完顏離恨感覺有些意外,他的印象中好像沒有聽說過類似的信息。
"說來話長,不提了,喝酒。"軒轅晨星提起酒罐遞向完顏離恨的方向,一個碰撞,又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
"聽說這仁德皇后在北昭很受百姓愛戴啊!"雖然不大瞭解這北昭的皇后,不過一定的信息是有的,完顏離恨淡淡的說道。
雖然之前並不瞭解這皇后是何許人也,但是既然能給出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答案的人又豈會簡單。
"完顏兄剛纔說的那些,仁德皇后應該都具備吧。"軒轅晨星婉轉的表述到,其實他最想的說,若是完顏離恨見到了憐生,那麼必然也會喜歡上她的吧。
"北昭皇帝好福氣?。?quot;完顏離恨並沒有多想,只是發出了一聲感嘆,而屬於他的皇后呢?什麼時候才能回到他的身邊。
"是啊,可是偏偏有些人不懂珍惜,這麼好的女人,讓她受盡天下百般苦楚。"軒轅晨星想到憐生那一經診斷必然會讓人驚歎的傷害,就忍不住的暗恨。
恨,他們爲何相逢恨晚。
很,他們近在咫尺卻仿若遠隔天涯。
很,她的好,她的情不屬於他。
"哈哈,軒轅兄是不是多慮了,貴爲皇后又怎麼會受苦呢?即使有,那也是自尋煩惱,一旦入了宮牆,該做的不該做的,自該明瞭。"完顏離聽到軒轅晨星所說的是兒女私情一事,卻不知大錯特錯。
"完顏兄有所不知啊,一個女人被打入冷宮,流產,葬身於火海,雖茍且偷生於世外,但是卻落得一個毀容,失聲,不育的殘障,可是就算這樣,還是逃不過有心之人的追殺,暴露行蹤,無奈返回,完顏兄想想這該是何等場景?"
軒轅晨星聽到完顏離恨言語間的誤解很是不悅,但是礙於身份無法直接反駁,只能用簡單的事實陳述來闡明真相,卻不想他的話語引起了完顏離恨的所有注意。
軒轅晨星所說的種種不正符合憐生的癥狀嗎?
如果,如果憐生真的是北昭的皇后,那麼她的離開就有了充分的理由。
"不知這北昭皇后究竟是何方人士?居然能夠得到軒轅五殿下的仰慕?"完顏離恨按耐住心中的激越,試探的問道。
"哈哈,怎麼完顏兄也關注起北昭皇后來了?既然是北昭的皇后必然是北昭的子民,她是之前的右相大人兼攝政大臣梅思源之長女……梅檀雅。"軒轅晨星幽幽說道,對於能引起完顏離恨的關注,他絲毫不覺的奇怪,即使他們見了面,完顏離恨喜歡上梅檀雅,他也覺得很正常,因爲他所知道的,心繫那個女子的人就不止他自己一個。
"梅檀雅?"完顏離恨唸叨著這個名字,卻不是他心心念唸的憐生,難道只是巧合?
可是如果真是巧合,那也未免太過相似。
而他所知道的名字……憐生,一聽就知道是個佛家名號,北昭的皇后豈會皈依佛門?
"一個官家女子,真有軒轅兄說的那麼好嗎?"完顏離恨雖然有著小小的失望,但是卻沒有放棄試探。
"雖爲官家女子,其實整個北昭上到天子,下到諸臣誰都清楚,當今的皇后也不過是替妹嫁入皇宮的一個可憐人兒罷了。雖爲梅家長女,但是卻從未在梅家生活過,伴隨她長大的也就只有那木魚經書。"或許是因爲喝了酒的緣故吧,雖然明知道完顏離恨對憐生的關注過於,軒轅晨星還是把深埋心中的話語說了出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不滿全都在傾訴中宣泄。
"北昭皇后的事情,軒轅兄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聽著這越來越貼切的描述,完顏離恨依然在求證。
"哈哈,有心自然不難知道,只可惜,皇后當時被皇兄所救,卻沒有表露自己的真實身份,用的也不過是自己的佛家名號罷了,所以我們也是在皇后離開後,才知道她的身份的。"軒轅晨星一想到憐生那不能久留某地的倉促,就感到心痛。
想著她離宮的這麼多年以來,就這麼遊蕩於各個地方,她的心何以安放?
就是常年奔波的行商之人,每年也得回家落腳歇息,而她卻無處安身,這等感觸又有誰人能懂?
"軒轅兄當時既然不知道她的身份,而又心聲愛慕,爲何不留下她,免去相思之苦,懊惱只恨。"完顏離恨疑惑的問道。
"呵呵,是啊,可是我能嗎?父皇的特別關注已經讓她深陷險境,我還能雪上加霜嗎?她已經夠苦的了。"軒轅晨星狠狠的灌進一大口酒,就當成悔恨和無奈一口嚥下。
"話說回來,一個毀了容,失聲了,又不會生育的女子,憑的是什麼蠱惑人心?"完顏離恨繼續追問道,言語間似乎還有種懷疑。
"難道軒轅兄沒有懷疑過,她的這些癥狀都是僞裝的嗎?"完顏離恨刻意說道,因爲他知道軒轅晨星不會容許他這麼玷污他心中的女人的。
如果是憐生的話,他也不想,但是當務之急,他要查證的是憐生的身份,只要落實了憐生的身份,那麼找到憐生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