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們沒有異心,你又何必緊張?"夜冥深沉的話語讓梅檀雅定在了當場,心中一聲嘆息,他的位置已經決定了他的心態,他又怎麼會了解一個仰鼻棲息的人的感受。
"走吧。"梅檀雅沒有迴應他,只是率先走出了茶肆,她暫時不想去理會身邊的這個男子,真的不想。
她只希望慕容青青能夠平安的抵達家中,有了大哥的保護,她會獲得暫時的平安。
也希望他們能夠和突起勢力脫離開來,也不至於到了和朝廷對抗的地步。
因爲自古至今的一句話,民不與官鬥,真的很貼切。
突然遠遠的人羣中有了**,百姓們紛紛駐足閃躲,而身著盔甲的御林軍卻急速的向一個方向跑去。
紛雜中,梅檀雅的心提起來了。
難道她所擔心的一幕提前上演了嗎?
而一旁的夜冥也皺起了眉頭,怎麼說,也不可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啊。
"皇上,皇后,請回宮吧。"騎馬趕來的陳虎跳下馬來,恭敬的請求這天下至尊回宮,以免受到傷害。
一把搶過陳虎手中的繮繩,梅檀雅在夜冥等人的驚詫目光中,跨上了馬背,雙腿一夾,就朝著發生**的地方而去。
"該死的,備馬。"夜冥看著揚鞭而去的皇后,咒罵到。
難道他就那麼不值得她信任嗎?
難道她真以爲他會做出什麼傷害那個女人的事情嗎?
然而當梅檀雅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混戰一片的人們,而慕容青青卻單手護著肚子,一隻手隨時抵擋著襲擊而上的人。
看到這一幕,梅檀雅心中所有對夜冥的希翼都幻滅了。
跳下馬匹,隨手撿起一把長劍,看著場中的打鬥,等著,等著那一刻的到來。
直到身後傳來馬蹄聲,梅檀雅把長劍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如此了。
"住手"隨著一聲命令,格鬥中的人迅速的分成了兩匹,而慕容青青等人也看到了手執長劍的梅檀雅。
"三妹,不要!"慕容青青驚叫道,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她們的見面會導致如此後果。
"讓她們走。"梅檀雅頭也不回的說道,她知道,他在看她。
"你在威脅朕?"夜冥冷硬的說道,他知道這個女人對皇后很重要,可是怎麼也沒有想到,皇后會用這麼決裂的方式來要挾於他。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不想看到她們在面前被限制了自由,更不想看到她們和臣妾一樣淪爲生死不能自已的棋子。"梅檀雅說的這話,無疑是點破了自己一直以來的身份,也讓夜冥知道,其實很多事情,她都知道,只是她不說而已。
"難道皇后以爲,朕會放了她們嗎?"夜冥緊緊的握住手中的繮繩,冷冷的問道,他的權威不容任何人的挑釁。
即使那個人的是皇后。
"不會,臣妾從不會有如此奢望,只是臣妾已經承受不住睜著眼睛看著她們受控的下場,所以臣妾只想自私的閉上眼睛,什麼都看不到,也就什麼都不會想了。"知道二哥被困,看著嫂子被縛,她卻無能爲力,這分愧疚,她真的承受不了了。
她就像
一隻被困在了籠子中的飛鳥,能飛,能走,可是她卻沒有自由,更沒有讓她展翅的空間。
她的一切軌跡都在他一個觸手可及的地方,她累了。
"她們值得你犯下抗旨不尊的罪過?"夜冥看著梅檀雅脖子上的長劍,他知道皇后不是在開玩笑,更不可能是隨便說說的。
冷宮的大火依然清晰如昨,皇后的決絕沒有人比他更明瞭。
"皇上,沒有他們,臣妾早就成了那夢中煙雲,哪還有機會站在這裡,沒有他們,臣妾又怎麼能熬過那漫長而又煎熬的治療,沒有他們,臣妾或許早就瘋了?臣妾的命是他們給的,臣妾的傷痛是他們呵護的,而今,如果臣妾的存在帶給他們的仍然只有傷害的話,那麼臣妾的命又算什麼?"梅檀雅依舊沒有回頭,只是目光透過遠方,回憶過去點滴。
聽著這些,夜冥不由暗恨。
他的命也是她救的,他的溫暖也是她給予的,可是爲何她要拿走那微薄的溫情,爲何?
她走的那麼決絕,決絕得連一個告別都不屑留給他,他情何以堪?
她活著,可是卻數度的擦肩而過,視而不見,她又怎麼了解他的感受?
他遠赴紫凝,尋找於她,可她卻遠走他鄉,不聞不問,她可曾瞭解希望在等待中耗盡的苦痛。
想到她,他有的就是淡淡的甜和滿滿的內疚。
他的感受又有誰能瞭解?
她回來了,他雖然不知道她爲何回來?
可是他高興,真的高興,她終於又回到了他的身邊,可是她的拒絕,她的排斥,她的微笑,都讓他知道,一切都已是物是人非,她又能理解他的苦痛嗎?
既然不原諒他,既然不牽掛於他,爲何她要回來?
只是因爲皇后的地位,還是他對她的寬容?
他不曾追究過她的過去,不曾問過,可是她滿腹的心事和秘密讓他窒悶。
他想靠近她,想要擁抱她,可是他得到的總是淡淡的疏離,而這感覺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讓他感到悲哀。
有時候,他甚至在想,她爲何要回來?如果她真死在了大火裡,最少在他的記憶中,她永遠是給予他溫暖的那個人。
最少在他的記憶中,有那麼一個角落是溫暖的。
可是她的回來,卻讓這僅有的彌足珍貴的記憶也受到了破壞,他一直在小心的堅守的回憶也受到了一再的衝擊。
看著眼前這個爲了別人和他想違背的女子,那背影是那麼的熟悉又那麼的陌生,他們爲何會走到這個局面?
"三妹,你要知道,你是我們的義妹,結拜的時候,不是就說過了嗎?不能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慕容青青看著梅檀雅,爲她的堅強,也爲她的痛楚淚溼眼眶。
"嫂子,飛雪今生是欠了你們的了,飛雪不會說下輩子償還的話,因爲如果還是這樣的交集,那麼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不會想和你們相識了,即使做一隻孤雁,我也不想棲息在有人的地方,真的。"梅檀雅終於發出了內心的吶喊,她就是一隻孤雁,一隻無人能夠救助的孤雁。
"皇后,你可要牢牢的記著你的身份,你是北昭的皇后,是黎民百姓心目
中的仁德皇后。"夜冥沉聲怒斥,皇后不是一直都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是不該做的嗎?
"可皇上不要忘了,我也不過是一個女人,一個想爲人妻,爲人母的女人。"梅檀雅緩緩轉身看向夜冥。
他們站的高度不同,所以他們的想法永遠不可能一致。
就像現在,夜冥騎在馬上,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她卻站在地上,仰視著他。
他給不了她專一,更給不了她忠貞。
其實女人要的真的很少,只不過對她好一點,在還喜歡她的時候,讓她成爲唯一。
可是她卻又那麼可悲的知道,中國男子歷經五千年的歷史洗禮,又有誰能理解唯一的概念。
"皇上請看,這是什麼?"梅檀雅丟開了長劍解下了腰帶上的玉佩,提起看向夜冥。
皇上已經鐵了心不會放過慕容姐妹了,而她卻無能爲力,唯一的僅有的希望就都放在了這塊玉佩上,只希望他對梅家的勢力還忌憚。
如果真要條件交換的話,那麼她也只有如此。
可悲??!
雖然她不是一個沉迷於穿越小說中的女人,可是每逢她看過的小說裡的女主,不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嗎?
可是她呢,明爲皇后,可是卻一點力都沒有。
就連想救個人她都沒有那個能力,她真的好無能。
明知道一切無望,可是她還是拼命的掙扎著,咬牙支撐著,只因爲總相信有那麼一天,她會在黑暗中看到一絲光亮,找到一個契機,救回二哥,保住他們。
可是她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也太高估了這個時代的寬容度。
她也不過是蕓蕓衆生中的一個女子,也不過是這連史記上都沒有記載的國度的一個過客而已。
但是,她還在堅持著,因爲她身上有著該死的讓她難以卸下的責任感,或者是說一種良心負債。
她就算是走,也得把能還的債還了,她也才走得安心。
"梅家的令符。"躲過了侍衛前來拿取的手,握在手中,淡淡說道。
"這令符也不知道有沒有用,臣妾還沒來得及用上呢?"梅檀雅的臉上突然浮現一抹溫婉的笑容,她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從容。
失控也僅只瞬間。
"皇后在跟朕談條件?"夜冥看著沒檀雅手中的玉佩,眼神幽暗,他沒想到,梅思源真有這麼一招。
但是這令牌又怎麼會落到梅檀雅手中,畢竟皇后和梅家也算是水火不容啊。
難道這一切都只是障眼法,都只是爲了保住這令牌?
諸多的猜疑浮上夜冥的心頭,握著繮繩的雙手也因用力而變得蒼白。
"是。"梅檀雅恬淡一笑,眼前彷彿已經看見了一絲光明。
那絕望中的飄忽氣息讓人感到非常的詭異。
"三妹!"慕容青青看著如此的梅檀雅,雖然她不知道這所謂的令牌有何意義,但是能和皇上談條件的東西又豈是泛泛之物,如果皇上真答應了她,那麼她以後該怎麼過?
她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
"希望皇后不要讓朕失望。"看著梅檀雅,夜冥冷冷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