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皇上怎麼來收場?
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他怎麼來圓這個場?
"事出有因不是嗎?賢妃貼身宮女被殺一事不是真相大白了嗎?皇后的嫌疑既然洗清了,朕自然會恢復皇后聲譽。"夜冥氣定神閒的應答。
爲了接回皇后,這些東西他又豈會沒有想過。
"皇上可別忘了,當年的皇后可是不止因爲這個才被廢的,皇上可別忘了,當年的皇后回宮後可是身懷有孕,那孩子的由來,皇上能釋懷了嗎?"夜景崎冒著大不敬繼續追問道。
如果不把這些事情提出來,皇上他會知道當年的他錯的多離譜嗎?會知道他究竟做了多少傷害皇后的事情嗎?
"夜景崎你好大的膽子?"夜冥啪的站起身來,狠狠的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而這一聲巨響也嚇到了夜景崎懷中的小傢伙,嘴一癟,張嘴大哭。
"臣斗膽,但是臣還得說,難道皇上忘了,皇后當年因爲什麼才流產的嗎?而結果是什麼?皇后從此不能生育,這些事情難道皇上不知情嗎?"夜景崎抱著康樂跪在了地上,夜景崎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了,看著那站著的怒氣勃發的皇上,他如果不好好審視自己的過錯,即使皇后回來了,他同樣還會失去。
當然這些對於他來說,並不重要,他想要知道的只是,皇后回來後,還會不會受到傷害?
康樂似乎感受到了夜景崎的沉重和悲痛,哭聲斂去,變成了小聲的抽泣。
而這麼明顯的變化讓夜景崎的心更痛,纔多小的孩子啊,就學會了隱忍,多麼像他的娘。
"康樂乖,不哭,爹爹抱著呢。"不顧夜冥的反映,夜景崎小聲輕柔的哄到,看著懷中的孩子,想到孩子的娘,七尺男兒也忍不住淚溼眼眶。
"朕會補償皇后的。"夜冥看著那跪地的父子兩,心中愴然,這些他何嘗不知。
他想要調查當初皇后究竟被誰救了,究竟被誰劫持了,可是他卻不敢真正的去查?就怕最後的真相會讓皇后離他更遠。
他無法面對自己所做過的事情,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了皇后遭受迫害的事情,而一再的無疾而終。
他的心虛縱容了更多的人向皇后伸出了魔爪,可是他卻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臣只希望皇上不要一錯再錯,不管皇后爲何回來,但是她最終還是回來了,北昭需要她,而皇上也需要她,這就夠了。"夜景崎語重心長的說道,今天也是他頭一次頂撞皇上,敞開心扉的說出自己的心聲。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皇后再次受到傷害,再次承受不幸,她已經承受的夠多了。
而懷中的小傢伙似乎感受到氣氛的緩和,眼淚漸漸隱去,只是睜著一雙惶恐的大眼睛看著抱著自己的夜景崎。
"康樂不哭,康樂是男子漢,不怕。"夜景崎看著懷中的孩子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他獲得了爲人父的幸福和驕傲,可是那真正用命換來孩子生存的女子卻強忍著念子之情,思子之痛,形同陌路,只爲能夠給他最安全的堡壘。
明明近在咫尺的母子,卻遠隔天涯,這分疼痛,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不論發生什麼,他會
把最好的給康樂,他一定會把康樂教育好。
"奴才參見皇上。"匆匆趕來的富貴小心的站在夜景崎身邊,垂著頭不敢隨意觀望,心中卻在爲這詭異的一幕感到忐忑。
皇上對平南王最爲尊崇,可是今天卻看見兩人臉上都是酸楚。
"小夕子,帶上禁衛軍嚴密守護平南王府,擅自出入者,斬立決。"夜冥沉聲下達旨意。
"奴才遵旨。"小夕子心頭一震,可是卻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富貴,傳朕旨意,文武百官,後宮妃嬪全都盛裝待命,子時,準時雖朕出宮,前往平南王府,迎接皇后入宮。"夜冥的旨意一下,富貴和小夕子都震驚的擡起了頭,眼中有的是久未出現的激動和喜悅。
"奴才遵旨"富貴從未感覺自己如此輕快過,年邁的身軀也矯健了許多。
"時候不早了,臣就先行告退了。"夜景崎看著懷中睏倦欲睡的康樂,沉聲請辭。
"去吧,該怎麼做?皇叔應該知道吧。"夜冥看了看康樂,並沒有阻止,平南王回去也好穩住皇后。
"臣明白。"夜景崎抱著康樂速速出宮,往平南王府回趕,而也就在他踏出宮門的時候,整個皇宮沸騰了,明亮的燭火把所有的表情都顯露無疑。
而狂奔於靜寂的街道上的官馬,也驚醒了沉睡中的人們。
隨著一家一家府邸的敲開,一個又一個的院子亮起了燭光。
子時未到,已經陸陸續續的趕來了奉旨前來的各在京官員,全都身著官府,全都精神抖擻,未見夢中驚醒的迷離。
而隨著平南王的迴歸,平南王的府邸外也重重的被禁衛軍團團護衛住了,禁衛軍頭領陳虎神情肅穆的注視著周邊的環境,能做的依然只有盡心盡力的去保護皇后。
而隨著平南王進入的小夕子,百感交集的看著那坐在首位上的身影,視線逐漸朦朧。
"臣叩見皇后娘娘"夜景崎一踏進門檻,就抱著康樂跪在了地上,那堅挺的身影讓梅檀雅感慨。
目光極力的控制住不往那懷裡的孩子看去。
她的孩子,身體裡有著她的血脈的孩子,她生命的延續,她多麼想衝上去,抱到懷裡,好好的看看她,親親他,告訴他,她就是他的娘。
可是她卻只能把這激動掩藏在內心的最深處,表現出來的是那一貫的淡然。
緩緩走到夜景崎的身前,雙手輕拖,優雅的手語卻讓夜景崎和小夕子茫然。
"奴才叩見皇后娘娘,娘娘放心,皇上有旨,皇后永遠是北昭的皇后,皇后永遠是小夕子的皇后。"雖然看不明白梅檀雅想要表示的意思,可是小夕子多少能猜到梅檀雅想說什麼。
而心中卻爲皇后失語感到悲痛。
而夜景崎心中的淒涼卻是無人能理解的,他不知道皇后爲何要隱瞞能言的事實,難道她這次回來,根本就不想真正的面對皇上,還是從她決定走出來的那一刻,她就封閉了自己,封口也封了心。
看著淚溼眼眶的小夕子,梅檀雅虛扶一下,請他起身。
"謝娘娘"小夕子趕緊起身,快速的抹去滑落的淚水,情緒久久難以平息。
梅檀雅的目光最
終轉到了康樂的身上,靜靜的等著夜景崎的開口。
"娘娘,這是小犬康樂,三個月了。"夜景崎趕緊說道,並小心的把孩子遞給梅檀雅。
輕輕接過那早已睡著的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懷抱,睡夢中的小康樂白皙滑嫩的小臉蛋上竟然浮現了笑容,還咯咯的笑出聲來。
看著白白壯壯的康樂,梅檀雅的手有些顫抖,看著那閉著的雙眼,濃密而長長的睫毛像兩扇小扇子一樣翹翹的。
而那濃濃的眉毛還有那濃密烏黑的頭髮,以及不算突出,但是卻明顯比一般孩子輪廓突出的鼻樑,跟他的父親真的很像。
忍不住的俯身在那粉嫩的小臉蛋上烙下輕吻,而小傢伙很給面子的又一次的夢笑出聲,而這也讓梅檀雅的心中充滿了滿足和幸福。
即使不捨,梅檀雅還是小心的把孩子遞還給了夜景崎,交給他,她放心。
"娘娘稍坐片刻,臣送他進去休息。"夜景崎雖然很想讓他們母子多呆一會,但是身邊有小夕子在,他也只有把孩子送回後院。
點點頭,梅檀雅緩緩走回了位子上,輕輕落座。
既然小夕子都來了,那麼夜冥也該知道了吧?
"娘娘,皇上一會親自率領百官和後宮的妃嬪們前來迎接娘娘回宮。"小夕子看著平靜無波的皇后娘娘,小心的稟報到。
這麼多年沒有見面,皇后娘娘還是沒變,但是他卻更看不清娘娘在想什麼了。
聲音猶如打在了棉花上,軟軟的著陸了,可是卻沒有迴響,梅檀雅只是靜靜的坐著,等著。
腦海中浮現的還是康樂那甜美的笑臉,以及那無邪的笑聲,要是在現代,她一定用手機錄下來,當作她的鈴聲,每一天聽著小康樂那無邪甜美的笑聲,她該多幸福啊。
而安頓好康樂的夜景崎匆匆趕來,在他的吩咐下,已經爲梅檀雅準備好了著裝。
"請娘娘沐浴更衣。"夜景崎生硬的話語讓梅檀雅莞爾一笑,依言起身,在小夕子的帶領下,往後院走去。
脫去了素雅臃腫的薄棉衣裙,步入溫暖的浴盆中,梅檀雅的視線有些朦朧,任由王府的侍女們爲她打點,思緒飛遠遊離。
直到鏡中出現了一個身著華裳,臉上卻有著猙獰疤痕的女子,被擦拭一干的長髮已經被梳理成了標準的宮廷髮髻。
伸出手,侍女小心的把和衣裳同色的輕薄面紗遞到她的手裡,熟練的戴上,露出來的只有那透著清冷和深幽的漆黑眸子。
"娘娘,皇上已經在前廳等候多時了。"小夕子伸出手,讓梅檀雅攙扶著,小聲的稟報。
沒有責怪催促的意思,反而有些提醒皇后,讓她有心裡準備的意味。
自動自發的拿起華麗的純白的貂皮披風給梅檀雅披上,掩去了那一身的華貴,多了幾分高潔。
伸出手,讓梅檀雅攙扶著,走出了後院,走向了此刻正坐著北昭最爲尊貴的男子的前廳。
接近他,那就代表接近了權勢。
靠近他,也就靠近了陰謀。
看見他,也就看見了塵封的過往。
面紗下的梅檀雅微微的勾起了脣角,眸子更加的幽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