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法辦事吧”夜冥接過奏摺看著那上面羅列清楚的罪行,神色未改,硃紅的“閱”字格外醒目。
“臣遵旨”周明得到了皇上的指示,怎麼做心中自然明瞭。
“臣等告退”沒事啓奏的兩人躬身退出,把空間留給了這麼一對天下最尊貴的夫妻。
“皇后,朕累了。”一句怎麼也想象不到的話語從夜冥口中吐出,讓梅檀雅這才近距離的端詳起皇上了。
那睿智的眸子中有著熬夜的血絲,這纔想到,皇上這麼一大早就趕到刑部,一定是連夜趕路,一絲幾乎感覺不到的心痛,隱隱在心頭滋生。
“休息一會吧,臣妾陪你。”身隨心動,梅檀雅雖然才甦醒,才從牀上起來,但是人已經拉著皇上往牀邊走去。
而見狀,富貴和小夕子都悄然的退出了。
“皇后怎麼會出宮呢?莫不是生朕的氣了?”靜靜的躺在牀上,梅檀雅溫順的靠在他的臂彎,相握的手放在皇上胸口,以爲已經睡著了的夜冥卻突然幽幽問道,睏乏的語氣更讓梅檀雅心憐。
“睡吧,等睡醒了,我們回宮。”梅檀雅微微擡頭,看著那年輕的容顏,本該是肆意享受青春的年華,卻已經是重擔壓身,他確實很累啊!
“嗯,別在不聲不響的離開朕的身邊,好嗎?”翻身,溫柔而霸道的抱住了梅檀雅,命令中帶有幾分懇求,微微用力收攏的手臂,讓梅檀雅的身體密不可分的貼上了他的軀幹,感受頭頂那溫熱的氣息,聽著耳邊傳來的心跳,梅檀雅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回抱著他。
微微緊繃的身軀,緩緩鬆懈,均勻的呼吸聲也隨之響起,他真的很累。
閉上眼,放鬆神經,梅檀雅也在這溫暖的懷抱中酣睡。
刑部內外又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和喧囂,然而唯獨後院,一直保持著安靜,富貴和小夕子交替守在門外,一站就是幾個時辰。
睡夢中的梅檀雅在一串細緻的親吻中慢慢甦醒,然而不等她睜開眼睛,炙熱的身體已經覆蓋而上,年輕的帝王已經用實際行動表示他對皇后的想念和眷戀。
纏綿過後,梅檀雅幾乎是累得動不了了,而始作俑者卻是精神飽滿,笑意盎然,可是當他的手不經意間撫摸過梅檀雅背部的不平整的肌膚時,一愣,一個用力,輕柔的讓梅檀雅趴在了牀上,一道醜陋猙獰的疤痕映入眼簾,在那瘦削而白淨的肌膚上顯得那麼的刺目,就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夜冥心中,溫潤的眸子剎那間冷凝,放在沒梅檀雅背上的手掌用力握成拳。
“很醜嗎?嚇到皇上了嗎?”按捺住起身走人的衝動,梅檀雅閉著眼,斂去所有的情緒,只有這接連的柔和的詢問聲中透露出淡淡的蕭索。
“還疼嗎?”鬆開的手指輕輕的撫摸過那猙獰的瘡疤,難怪說皇后危在旦夕,這麼嚴重的傷口,沒有經過及時的治療,別說是皇后本就虛弱的身子,就是一個強健男兒也難忍其罪啊。
鞭打皇后,這是何等的大不敬之罪啊!別說斬了那個動手的人,就是連帶刑部上下官員,也絕不爲過,可是皇后卻忍下了,把這最後的決定權交給了他,只因爲他是皇上嗎?還是不忍見他在太后面前爲難?
“不疼了,有點癢。”感受那指尖的觸碰,梅檀雅感覺鼻子有些堵塞,話語也有些梗嚥了,不知爲什麼,一種委屈浮上心頭,緊閉的眸子不敢睜開,就怕淚水奪眶而出。
“以後不許弄傷自己,知道了嗎?”隨著這情意濃濃的旨意,憐愛的親吻在背部落下,一個個抓撓著梅檀雅的神經末梢,也在抓撓著梅檀雅的心。
是什麼,漸漸的在兩人中交融?是什麼讓兩人感到溫暖也感到悲哀?唯有最古老最原始的律動才能讓他們拋開所有思緒,完美的結合。
一晌貪歡,梅檀雅沉沉睡去,虛弱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樣的激情,而柔順的姿態卻讓夜冥滿足的展開笑顏。
他汗溼全身,但是卻顯得精神奕奕,不知從那天起,他就沒有這麼舒服的睡過一覺了,從皇后出宮的那一天吧,不知是被她的大膽氣的,還是在爲她擔心,還是……千頭萬緒,他也無從理清,但是這一刻他卻清楚的知道,皇后在他的身邊,他的心很踏實。
抱著懷裡的人兒,一種永不放手的意念更加的堅定,就算是到最後,他也絕不會鬆開她的手。
看著憨然熟睡的容顏,年輕的帝王一陣感嘆,她爲何會是梅思源的女兒,如果她是別人的女兒,那麼他們之間是不是就會好很多?
但是轉念一想,如果皇后不是梅思源的女兒,那麼他們還會相見嗎?八年前的她救了他,而八年後的今天,她依然“救”了他,他們之間的緣分難道就是上天註定的?
再一想到,那突然裂開的琴,和皇后的傷,宿命的感覺像枷鎖一樣緊緊的捏住了夜冥的心臟,難道皇后的命就真的和那琴息息相關嗎?
若是有一天,那琴突然……夜冥不敢往下想了,他發覺自己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更不能承受那樣的結果,突然襲上心頭的恐懼感,讓他感到渾身發冷,腳底生寒,緊緊地抱住懷中的人兒,感受那鮮活的氣息,才能緩解他的恐懼。
同樣是一個黎明,一輛馬車駛進了皇宮,皇上依然早朝,皇后依然撫琴,一切似乎還是那麼平靜。
皇后出宮一事無人提及,更無人敢問,宮中的生活依然如昨,轉眼已是春暖花開的時節,觸眼可及的都是生機勃勃的盎然生機。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請皇后娘娘去浮雲殿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隨著富貴的稟奏,梅檀雅從書中擡起了頭,瘦削的臉龐已經漸漸豐腴,眼簾掀動間,流露出的是一種恬然的安逸感。
“就說本宮隨後就到。”梅檀雅緩緩起身,在春兒的服侍下,披上了薄絨披風,畢竟是初春,這冬日的寒峭還沒有完全散去。
轉眼,從宮外回宮已經兩個多月了,身上
的傷已經完全痊癒了,當然留下傷痕是在所難免的,可是更讓她感到欣慰的是,這後宮之中,再無凡事騷擾與她,皇上也對她恩寵有加,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表象,可是她還是選擇放任自己的心,去真切的感受這一切,擁有生命的時候,每一刻她都不想虛度,更何況,她……
“娘娘,要不奴才給皇上說一聲。”富貴跟在皇后的身後,小心的徵求皇后的意見,他可沒忘記,上次就是去見太后之後,皇后就率然出宮了,這次,可別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啊,好不容易皇后娘娘纔有幾天好日子過過。
“不用,難道富貴覺得本宮很好揉捏嗎?”梅檀雅對於富貴的善意很是感謝,但是她不可能什麼都靠皇上,再說了她也不是那種任人揉搓的對象。
“奴才不敢。”富貴只能亦步亦趨的跟在皇后身後。
皇后娘娘駕到,隨著尖銳高亢的聲音傳入,太后竟然親自迎出宮門,等候著皇后的到來。
“兒臣參見母后。”梅檀雅走到太后跟前,就要行禮,卻被太后拉住了:“免了,免了,哀家許久沒和皇后聊天了,真是懷念啊!外面風大,快進屋裡說。”太后牽著皇后的手踏入了浮雲殿。
這一幕看得富貴瞠目,心中卻隱隱感覺不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還真有這種感覺。
“你們退下吧”看著宮女給皇后奉上熱茶,太后遣開了所有的宮女太監,卻在看到紋絲不動的富貴時,眉頭一皺,很是不悅。
“富貴,本宮的書看完了,你去御書房幫本宮找幾本吧。”不用看,梅檀雅也知道富貴沒走,現在的富貴去哪兒都是緊隨其後,就怕她再有個三長兩短,雖然他們曾經的行爲讓她寒心,但是隨著相處,要說不動容那是假的,也爲他們這分心而心存感激。
“是,奴才告退。”富貴無奈離開,但是心中還是有著擔憂,他不相信太后真有什麼好事找皇后娘娘,他得告訴皇上去。
出了浮雲殿的腳步打個轉身就往凌雲殿走去,匆匆的步伐,冷峻的臉龐,讓迎面遇上的太監宮女們紛紛讓路,垂頭龔送。
“皇后好福氣,富貴這樣的奴才都能對皇后忠心耿耿,難怪皇上對皇后一片癡心。”太后是話裡有話,沒有了閒雜人等,太后也就撤下虛僞的友善。
“不知這富貴是什麼樣的奴才?兒臣洗耳恭聽。”梅檀雅淡淡的問道,對於送上的東西,她卻再無動過,現在的她因爲一種肯定,而不再置生死於度外了。
“富貴乃是先皇的貼身太監,皇上讓他跟了你,可見皇上對皇后的寵愛,僅從這裡就足以看出皇上對你的態度。”太后也不隱瞞,說出了一個讓梅檀雅小小吃驚的消息,富貴居然是先皇的貼身太監,這麼說來,富貴也算是皇上最爲信任的人了,居然把人給了她,這是器重,是寵愛,還是監視?
其中原委也許只有皇上本人才知道吧?外界的人看到的也不過是表面現象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