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喜怒,了空大師所言極是,天機不可泄露,一旦泄露天機,那麼大師會真損壽筵的。"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而這又讓坐在亭子中的人們一驚,不管怎麼說,這龍之顛也算是重兵把守,可是了空上來了,而這憑空出現的男孩子又是怎麼一回事?
來人是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清秀的臉龐,瘦削的身板,讓人難忘的就是那洞悉世事的雙眸。
"你是誰?"完顏瞳疑惑的問道,雖然對於他幫助了空的態度有些不滿,但是看到了那對他一點惡意都感受不到,卻還有些善意的眸子,他的火也發不起來了。
"我睡夢中得知,一個善良的女人託我轉告她的孩子一句話:平安快樂的長大,有朝一日總會相見的。"當說到後半句的時候,男孩的聲音好溫柔,就像一個慈母的叮嚀般。
而完顏離恨則是瞇起了雙眼看著這個憑空出現的少年,他真的知道康樂的母親是誰嗎?
"哥哥認識我孃親嗎?能不能帶我去找她?"完顏瞳一聽有人知道他的母親,人已經衝出了涼亭,雙手緊緊抓住少年的雙手,期盼的央求。
"不知小公子何許人也?當這龍之巔不是人人來去自由的地方。"夜冥起身向前,質問道,畢竟在他的國土上,在重兵把守的情況之下,接二連三的出現了陌生人,這無疑是對北昭的戒備能力的一個挑釁。
再者,這蒼狼王子的母親,蒼狼王的女人是何許人也?
就連他和軒轅墨都不好開口詢問,也無從查詢,這個少年又怎麼得知?
就怕是有心之人妖言惑衆,想借此滋生事端。
"王子之母當年一語驚醒夢中人,草民無以爲報,只能代爲轉達其思子之情,慈母之意。"少年平視夜冥,並沒有因爲其質問而變了顏色,依舊不卑不亢。
"哥哥帶我找我孃親,好不好?"完顏瞳聽到這,更不肯鬆手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除了父皇之外知道母親的人,他怎麼能這麼就放開了。
"王子只要相信您的孃親每時每刻都到想你,總有一天她會找到你的。"少年看著眼前充滿了渴望和茫然的完顏瞳,感嘆於自己能夠及時醒悟,能夠和孃親和樂生活。
"來人報上來歷,否則別怪朕無情。"聽著這越來越玄乎的話語,夜冥眼神示意完顏離恨召回自己的兒子。
"草民痛苦而來,幸福而去,這條賤命皇上儘可拿去。"少年居然牽著完顏瞳的手送進了涼亭,看著夜冥說道。
那無懼無畏的眼神讓夜冥有些躊躇,難道這少年真的認識蒼狼王的女人,不由的把目光轉向了完顏離恨。
然而完顏離恨卻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只是看著少年陷入沉思。
如果這個少年真的認識憐生,那麼能不能說明,憐生並沒有瘋,並且還有人相助。
但是如果這少年是有心之人刻意安排來訛詐他們的,那麼後果就不堪設想。
"了空,凡事自有天定,切勿在做違背天意的事情。"少年突然轉身對了空說道,言辭中居然顯露了絲絲警告。
"你是……"了空這才從思索著震驚的擡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年,卻再也吐不出隻言片語。
"既然公子
對蒼狼王子尋找生母有幫助,那麼能否請公子隨同我等一同回宮?"夜冥看了看,也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自己開口了。
"草民一介凡人,不敢踏足尊貴之地,還請見諒。"少年淡然一笑,翩然轉身,從容離去。
"大膽"就在夜冥欲下達抓人旨意的時候,了空卻開口了:"皇上息怒,此人冒犯不得啊。"
"了空,你口口聲聲天機不可泄露,可是你所做之事無時無刻不在忤逆天意。"卻不等了空的解釋出來,少年那嚴厲的斥責聲又出現了,而這也讓了空的神態更加的萎靡。
少年的一句話,讓他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著蒼生,想著百姓,可是卻真正的違逆了天意,正所謂天意不可違,他一個世外之人,卻想憑一己之力,改變天命,真是不自量力。
而他的所謂大義之舉,卻是以一個女人的犧牲爲代價換來的。
看著眼前的父子,想著那身陷深宮的可憐女子,他的決定,讓一家人相見不能相認;他的決定讓與她相關的人都不得安寧和幸福。
放眼天下,三國鼎立,北昭帝,紫凝皇,蒼狼王,每一個都是人中之龍,每一個都是得到明君。
然而,北昭和紫凝畢竟是中原國家,安定時間太長,黎明百姓已經養成了安於現狀的心態,人反觀蒼狼,在蒼狼王的帶領下,擴張領土,安家紮營,每一個舉動都是那麼的充滿了力量和勁頭。
一旦平衡打破,軍事實力懸殊不大的三國,最明顯的優勢還在蒼狼。
"大膽刁民,給朕拿下。"夜冥看著如此藐視皇室威儀的少年,勃然大怒。
畢竟當著兩國國君的面子,少年居然背身離去,這怎麼說也是對皇室尊嚴的一種挑釁。
"皇上……"了空著急的話語傳來,但是還來不及開口,卻已經聽到蒼狼王開口了。
"北昭帝,能否給在下一個薄面,恕他無罪,畢竟只是一介草民不懂禮儀,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最少給了小兒一個希望,而我不希望連這點希望都讓它破滅了。"完顏離恨說出了有史以來最長的一句話,而這僅僅是因爲少年說的是關於完顏瞳的母親的事情。
不管怎麼樣,他也不想看著少年因此被牽連。
然而就在他們說話的間隙,少年只是回頭對著眼巴巴看著他離開的完顏瞳展顏一笑,翩然離去。
"恕在下無禮,這王子殿下的母親是?"夜冥算是默許了少年的離開,但是話題卻轉到了這個讓他們感到有些神秘的女子身上了。
畢竟既然爲蒼狼王生下了王子殿下,那又怎麼會消失的無影無蹤呢?
完顏離恨把目光轉向了一旁同樣等待著答案的完顏瞳臉上,心中一陣愴然。
一生中從未對任何事感到無奈和無力的完顏離恨在此時卻充滿了惆悵和悲痛。
一個撫平了他傲氣的女人,一個甘願依附於他的女人,一個心繫於他,卻又選擇了離開的女人,他們咫尺天涯。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女人,讓他無從恨起,更難以忘卻。
他只能在追憶中等待,在痛苦中找尋,在渺茫的希望中期許。
"他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看著皇兒長大。"完顏離恨
伸手摸了摸完顏瞳的頭頂,回答的依然是那讓完顏瞳熟悉的答案。
然而這個答案卻讓夜冥和軒轅兄妹產生了幻想,看著完顏離恨那沉重的神情,他們以爲完顏瞳的母親已經離世了,只不過爲了安撫完顏瞳那幼小的心靈,這才說了不確定的謊言。
"父皇,我們回去吧,剛纔那個哥哥說娘會去找我的,如果娘去了找不到我們,她會難過的。"完顏瞳懂事的沒有再繼續追問,雖然他很想知道,但是他的懂事卻讓完顏離恨更加的心疼。
"嗯"完顏離恨對於完顏瞳的要求並不感到意外,也沒有多做考慮,畢竟他也覺得自己難以呆在這個明明有著她在的地方,卻不能相見的痛楚。
他相信分別之時暫時的,總有一天,他們一家會團聚的,而那一天的到來,不止會有她的努力,也有他的努力。
他不會在等待憐生的靠近,而是要踏出去,自己向憐生靠近,這樣的話,他們一家團聚的時間就一定會縮短。
"我們也該回去了,一起走吧。"軒轅墨也說道,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他也該回去了。
"那好,我們先回宮吧,怎麼說也得讓朕擺酒設宴,款送兩位。"夜冥開口了,這一天遲早要來的,只不過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場景下提出來。
清幽的棲鳳宮內,依稀可以聽到來自宮外的歡歌。
而一個小小的身子也在夜色中,踏進了棲鳳宮內。
"皇后娘娘"省去了多餘的禮節,完顏瞳直接奔赴寢宮內,尋找那清瘦的身影。
"王子殿下"小夕子想要阻攔,卻不敢太過強加攔阻,只能跟在他身後。
"瞳兒,你來了。"依舊是那熟悉的聲音,翩翩起身的黑色身影,蹲下了身子,張開雙臂等待完顏瞳的到來。
"娘娘"完顏瞳跑到梅檀雅面前的身影頓了一下,還是撲進了皇后的懷裡,就算大家都說皇后瘋了,他也不怕。
而抱著皇后身子的小頭顱擡起來,這纔看到這屋裡還有一個人,一個面容俊朗,可以說和父皇不分軒輊,只不過比完顏離恨老了些的男子。
那灰白的雙濱,深邃幽暗的眸子,給人的感覺很沉穩。
"他是誰?"一種好似自己的領土被入侵了的感覺油然而生,完顏瞳冷聲問道。
他不喜歡皇后和別的人這麼親近,雖然說不上爲什麼,但是他就是不喜歡。
"他是皇叔啊,他好厲害的。"梅檀雅看向一旁坐著的夜景崎,誇讚道。
"平南王?"完顏瞳拉著皇后做好,這才疑惑的問道,在他的印象中,雖然沒有見過平南王,但是卻聽說過。
"是啊,瞳兒不知道,當年我生康樂的時候,就是皇叔陪在我身邊啊,也是皇叔一直在照顧和保護康樂。"梅檀雅看著完顏瞳,像是追憶一樣講述著,完顏瞳應該知道,最少等他長大了要知道,夜景崎曾經對他付出的愛和呵護。
"我是蒼狼的完顏瞳,謝謝你保護娘娘和娘娘的孩子。"完顏瞳看著夜景崎,少年老成的說道,聽皇后的話,他也就不那麼討厭夜景崎了,雖然他之前聽說過的平南王,他很是佩服,但是怪就只能怪他是北昭皇帝的皇叔,他實在喜歡不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