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看著撐在地上的小手,看不到自己的手指,不過卻感覺不冷了,也就不管了,繼續(xù)爬行著。
就在手要伸出亭外,觸及沒有地毯的冰冷的地板上,小腦袋一轉(zhuǎn),看向梅檀雅。
嘴裡咿咿呀呀的叫道,似乎是在叫梅檀雅跟上。
"我累了,你爬回來休息會,好不好?"梅檀雅看著那小傢伙,不動身子,柔柔的說道。
她沒想到帶孩子這麼累,還真符合小燕子唱的那首歌,甜蜜的負(fù)擔(dān)。
小傢伙同樣伊呀呀呀的叫道,只不過那小小的身子可是沒有半點妥協(xié)的意味,而那微張的小嘴卻有著一串晶瑩的口水垂涎而下。
似乎是拿鐵了梅檀雅會妥協(xié),小傢伙頭一轉(zhuǎn),就爬出了亭子,而梅檀雅卻只能認(rèn)命的跟上。
本以爲(wèi)他會安安分分的順著道爬,卻不想小傢伙像小蚯蚓一樣,左右爬行著,看得梅檀雅嘴角一直帶笑,只不過被面紗遮住了。
然而那含笑的眸子卻依然能顯露她愉悅的心情。
一個小傢伙在前面爬著,而後面跟著一長串的人,更別提走廊兩邊隨著小傢伙的移動而移動的侍衛(wèi)。
卻不想小傢伙爬到一個亭子口,卻沒有迴轉(zhuǎn),反而直接就進去了,這讓梅檀雅想拉也來不及了。
沒辦法,梅檀雅掀開亭子的紗簾,貿(mào)然的闖了進去。
而眼前的一幕卻讓她怎麼也無法想象,呆在當(dāng)?shù)?,全身的血液都凝聚了,而眸子中盡是難以置信。
小傢伙已經(jīng)被一個長滿了絡(luò)腮鬍的男子抱在了懷裡,沒有想到他不但不認(rèn)生,反而放肆的摸著那粗糙濃密的胡茬,還開心的咯咯直笑。
而男子卻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懷中的小傢伙,這就是他的兒子,他完顏離恨的兒子,完顏康樂。
看著那堅挺的鼻樑,深邃而黑白分明的眸子,濃密的黑髮,以及那大膽的小手,一股爲(wèi)人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離"淚水在眼眶中迅速凝聚,梅檀雅使勁的遏制住想要飛奔而去的身子,釘在當(dāng)場,只能深呼吸,淚眼朦朧的看著那父子相依的場景。
"姐"梅鶴軒站在亭外,擔(dān)憂的叫道。
雖然裡面的場景依稀可見,但是他卻沒有貿(mào)然闖進。
"沒事"梅檀雅逼不回那灼熱的淚水,索性眨眼,讓其滑落,這才鎮(zhèn)定的開口。
"公子,對不起,打擾了。"陌生的話語,讓完顏離恨皺起了眉頭,但是看著那微紅的卻又飽含了歉意以及濃濃情意的眸子,他實在不忍責(zé)怪她。
她承受的已經(jīng)夠多的了。
"夫人保重。"即使不捨,完顏離恨還是把懷中的小傢伙遞向梅檀雅。
"爹"卻不想,小傢伙的小嘴裡卻吐出了一個讓完顏離恨這個七尺男兒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的字眼,梅檀雅極力控制的淚意又涌現(xiàn)了。
難道這就是血緣嗎?
"對不起。"梅檀雅藉著抱康樂的機會,不著痕跡的抹去了淚水,真誠說道,爲(wèi)打擾,更爲(wèi)只有他們明瞭的過往。
"以後小心些。"生冷的話語中卻真情無限,他的女人,他的兒子。
此刻就在他的面前,而他
們不能相擁,只能生冷的說著生硬的話語,只爲(wèi)保全彼此。
"告辭。"梅檀雅深深看了一眼完顏離恨,一咬牙,轉(zhuǎn)身,走出了亭子,往回走去,而亭子裡的完顏離恨卻只是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沉甸甸的,軟軟的觸感還在,他的兒子,剛纔居然叫他爹了。
哈哈,他的兒子叫他爹了。
雖然他們才第一次見面,第一次接觸,可是卻感覺不到任何的生疏,這就是血緣的神奇。
他完顏離恨的兒子就是與衆(zhòng)不同。
冥冥中似乎自有定數(shù),他壓抑著抱她入懷的衝動,一路尾隨前來,卻不想這小傢伙卻讓他滿足了見見她的心願,更奠定了他帶走妻子的決心。
窩在梅檀雅懷中的小傢伙,似乎也能理解母親的心情,居然難得的乖乖的賴在梅檀雅的懷中不出聲。
"調(diào)皮鬼,有沒有嚇到?"梅鶴軒看著出奇安靜的小傢伙,還以爲(wèi)是被陌生人嚇到了呢。
"沒事,他膽子大著呢。"梅檀雅輕輕的捏了捏康樂的小臉蛋,笑說。
可是心中卻百般擔(dān)憂,離怎麼來了?
他難道看到她給他留的信了嗎?
他什麼時候知道,又什麼時候來的?
或者他們只是機緣巧遇?
但是他看她的眼神,卻好像他什麼都知道了。
如果他真知道了,他就應(yīng)該知道,一旦他們的事情暴露,那麼他必死無疑啊,他爲(wèi)何要來呢?
雖然她知道他的心意,可是正因爲(wèi)知道,她才害怕,害怕他得神情眷戀,讓他作出什麼不計後果的事情來。
她死無所謂,可是他和孩子怎麼辦?
他不能那樣。
"姐,怎麼了?"看著神不守舍的梅檀雅,梅鶴軒擔(dān)憂的問道。
皇后如此的失態(tài),還真是難得。
"沒事,只是有些累,精神有些恍惚。"梅檀雅微微一嘆,說道,心中卻是紛亂之極。
然而幾道身影卻在此時走出了亭子,就欲打算離開荷花亭。
而當(dāng)神情複雜的秦玉槿看到那記憶深刻的身影的時候,卻忍不住的站起了身子。
"玉槿,你怎麼了?"夫人不由問道,眼神也順著秦玉槿的方向看去。
"是他嗎?"秦維庸只是沉聲問道。
這就是讓他的寶貝女兒念念不忘的男子嗎?
"爹爹。"秦玉槿這才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師太,可是看向秦維庸的時候,雙眼已滿是委屈的淚水。
她也不明白,她爲(wèi)何會如此?
"去請哪位公子過來一敘。"秦維庸對亭外的侍衛(wèi)吩咐到,既然碰到了,怎麼也得幫女兒揭開這個心結(jié),否則秦玉槿怎麼也放不下的。
"爹爹……"秦玉槿聞言,又是期待又是惶恐,那坐臥不寧的神情看得夫妻兩擔(dān)憂。
他們的女兒,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jīng)把心給弄丟了,而可憐她自己卻都不知道。
"公子,請留步。"就在完顏離恨要踏出荷花亭的時候,卻被阻止了。
"公子見諒,我家老爺有請公子過去一敘,還請公子賞光。"侍衛(wèi)看著那冷冷射向他的目光,趕緊解釋到。
"
我不認(rèn)識他,恕不奉陪,告辭。"完顏離恨冷冷的說道,大踏步離去。
而他這種態(tài)度卻讓秦府的侍衛(wèi)按耐不住了,之前就對小姐怠慢無禮,今天又這麼對待老爺,他們是說什麼也忍不下去了。
"公子,我家老爺很少請人,還請公子給個薄面賞光。"兩個侍衛(wèi)往完顏離恨身前一擋,擋住了完顏離恨的去路。
而完顏離恨身後的侍衛(wèi)也向上一貼,眼看戰(zhàn)火一觸即發(fā)。
"不知各位爲(wèi)何爭執(zhí),但是請冷靜,在下感激不盡。"聞訊匆匆趕來的陳虎抱拳說道,他可不想讓皇后所到之處,徒增風(fēng)波。
"帶路"完顏離恨冷冷的看向秦府的侍衛(wèi),說道,他看出來了,現(xiàn)在說話的就是之前一直站在憐生身後的人,他也不想讓憐生擔(dān)憂。
"多謝"陳虎抱拳答謝,爲(wèi)他的勉爲(wèi)其難。
"公子請"而看到眼前情景變化的秦府侍衛(wèi),趕緊帶路。
而陳虎也在解決之後,趕回亭邊,繼續(xù)執(zhí)行保護的任務(wù)。
"公子,請。"侍衛(wèi)站在亭外,手臂一展。
"老夫秦維庸,冒昧邀請公子,還請見諒。"制止了侍衛(wèi)的跟隨,完顏離恨大踏步走進了亭子,見到的就是開口說話的男子和一老一少兩個女子。
"幸會,不知閣下相邀有何貴幹?"完顏離恨看著眼前的秦維庸,沉聲問道,他並不認(rèn)識他,更不可能有何交集。
"公子貴人多忘事,這是老夫的夫人以及小女,秦玉槿,公子是否有些印象?"秦維庸介紹著自己的夫人以及女兒,眸子卻一直沒有離開完顏離恨的身上。
"秦夫人,秦小姐,幸會。"完顏離恨的眼神一掃而過,冷冷的說道,態(tài)度如此的傲慢,可是在他的身上卻又是那麼的協(xié)調(diào)。
當(dāng)然他的態(tài)度也惹來了夫人的不滿,秦玉槿的羞怒欲泣,沒想到人家早把她給忘了,可她卻牢牢的記住了他。
這個事實更讓她羞愧交加,眸子中也射出了幽怨的目光。
"公子,上次街市上,承蒙公子伸手援助,小女在此多謝公子。"秦玉槿忍住悲憤,在一次的行禮答謝。
少女的矜持,少女的自尊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小姐無需客氣,舉手之勞而已。"完顏離恨眼中閃過不耐,沒想到自己的一時好心,惹出這等不必要的麻煩來,真是夠煩的。
"公子心懷坦蕩,真是令老夫佩服,不知公子能否賞老夫一個薄面,飲上一壺清茶,也算是老夫替小女謝公子的相助之恩。"秦維庸不愧是見多識廣的人,轉(zhuǎn)彎也轉(zhuǎn)得快極,一臉的和氣讓人難以拒絕。
然而心中卻不免思量,他爲(wèi)官多年,各行各色的人物他也算見得不少了,可是如此狂傲的男子,當(dāng)屬少見。
更何況,在聽到他的大名後,依然神色不變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如果他是北昭的子民,那麼必然不會如此,說句實在話,就是皇上見到他,也會客氣的叫他一聲愛卿。
而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誰?
他在這京城算什麼?
而這個可能性就只有他不是北昭人。
那麼他是哪一國的人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