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久未露面的她在梅鶴軒的陪同下,徐徐的走出了營帳,呼吸著大自然的氣息,心情大爲舒暢。
"少帥,王爺回營了,聽說來了貴客,請少帥過去呢。"軍中年輕的參將迎面而來,帶來一個讓兩人都感到意外卻又早在預料中的消息。
"恩,我們隨後就到。"梅鶴軒沒有想到平南王會這麼悄無聲息的回來了,如果他見到了梅檀雅,難保不會認出來,到時候該怎麼處理?
"顏離,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一會在來看你。"梅鶴軒最終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去,不管找什麼藉口,他都不想讓梅檀雅暴露在王爺面前。
"恩"梅檀雅也覺得現在還不是他們碰面的時候,而平南王也不是一個會強人所難的人。
看了一眼,四處都是重兵把守,不會有問題之後,梅鶴軒這才放心的離開了,而梅檀雅則緩緩的在附近走動走動,隨即走回了營帳。
平南王回來了,那麼也就意味著夜冥不僅回到了皇宮,還和平南王達成了一定的共識。
既然平南王一回到營帳,就知道她的到來,那麼皇宮裡是否有傳聞,即使沒有,梅家是否得到了些許關於梅鶴軒的消息。
以梅思源夫婦那麼看重兒子的心態上,想必也瞞不住多久,就會傳到梅家耳朵裡了。
她也該著手安排孩子的後路了,而梅鶴軒確實值得她信任,把孩子託付給他,她應該可以放心。
"離恨,你還好嗎?"望著夜空,梅檀雅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唸叨著那個熟悉的讓她心疼的名字。
她的不辭而別,他該如何面對?
明月寄相思,沒想到她也有這麼詩情畫意的時刻。
而遠在蒼狼的完顏離恨卻雙眸陰鬱的看著那到處充斥著憐生體味的地方,多方的尋找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
他匆匆處理完事情,滿心歡喜的回到他們共同的房間的時候,他卻遍尋不著她的蹤跡。
詢問所有的侍女和侍衛,居然沒有人看到她的離開,更沒有人能說清她究竟去哪裡了?
說道最後,只說出了那個失憶男子的去向,了空大師光明正大的帶他去了返回的紫凝國的商隊,並讓他跟隨商隊離開了。
而憐生就如人間蒸發了一般,杳無蹤影。
瘋狂的四處搜索,帶著人不顧安危的穿越沙漠,可卻依然沒有得到她的片影行蹤。
最後體力不支的他被屬下帶回了蒼狼,而他從此就呆在了這個有著憐生氣息的地方,不忍離去。
腦海中不停的回想起憐生曾經莫名其妙說過的話語,零零總總,她所有反常的舉止都已經隱隱約約表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早就有準備要離開他了,而他卻傻傻的不曾察覺。
可是,那睡夢中緊緊相依的身體,手心似乎還留有她的餘香。
見到他自然綻放的笑顏,彷彿還在眼前晃動。
夢醒時分,那眷戀不捨的深情目光,她爲何要離開他?
即使他能感受到她的心意,她還是義不容辭的離開了。
她真的很絕情,連最後的道別都沒有留給他。
她讓他忘了她,
讓他重新找個女人代替她,好好的生活。
這就是她希望的,那麼他就成全她,達成她的心願。
頭痛欲裂的完顏離恨憤然的拿起蠟燭,可最終卻沒有放下,悠然一嘆,吹滅了手中蠟燭,走出了房門。
"封了這裡吧。"愴然的命令後,消瘦的身影在夜色中更顯淒涼和孤寂。
喀嚓,銅鎖上鎖的聲音傳來,關於憐生的所有記憶全被封藏在了這裡。
而隨著完顏離恨的離開,這裡瞬間變成了一座空樓,再無半點生氣。
"師父,你確定這裡有值錢的東西?"一個漆黑的夜裡,走廊上傳來了質疑的詢問聲。
"應該錯不了,我已經打探過了,要是沒有值錢的東西,誰會鎖門啊。"一道蒼老的但是卻中氣十足的話語傳來,似乎對弟子的質疑感到不滿。
"也是"作爲弟子的人小心的打開了銅鎖,隨手要丟,卻感嘆於它的重量,任由它掛在了門扣上。
隨著火摺子的打開,奢華舒適的一切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拿著火摺子的小姑娘差點沒把手中的火摺子嚇掉了。
"師父,我是不是在做夢?"小丫頭呆呆的問師父,她還不敢相信,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這草原上居然有這麼漂亮地方。
"快點動手,我們發財了。"老者不去管徒弟那傻樣,已經選擇性的拿起了東西。
但凡能帶走的他都要,他終於發財了。
心裡想的美,手上的動作也變得很快。
原本井然有序的房間就在他們的手下變得一片狼藉,所有的角樓都被掏了一個遍,精緻華麗的衣服被丟的到處都是,而他們看到的就只有用來儲物的金屬用品。
牀幃被當成了包裹布,打包了所有他們能帶走的值錢的東西,揚長而去。
而一個身影在走出幾步後,又笨拙的返回,把門重新鎖上,這才揹著沉重的包袱走了。
因爲平南王的歸來,梅鶴軒身上的重擔也卸去了大半,他也有了更多的時間陪同梅檀雅走動,而梅檀雅也慢慢的摸索著給孩子製作小衣服和類似鞋襪之類的東西。
經過一次次的失敗,最終還是呈現出了一件又一件的成品,小巧精緻,凝聚了一個母親對孩子所有的愛和祝福。
而西北軍的最高統帥,當朝的平南王卻一直無緣見到這個和梅鶴軒關係密切的女人。
當有一天的操練集訓之後,平南王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探望那位即將臨盆的女子呢,怎麼說,她也是和梅鶴軒關係特殊的人。
"鶴軒,本王陪你去看看你的嬌客吧。"平南王在脫下盔甲之後,對正要拔腿而出的梅鶴軒說道,而這卻差點讓梅鶴軒摔在門口。
"這怎麼能行?要來也是讓顏離來拜見王爺。"梅鶴軒客官的說道,要是現在王爺前去,一見到梅檀雅,那肯定就躲不過去了,畢竟這王爺對皇后可不陌生啊。
雖然她胖了些,雖然她的臉毀了一邊,可是那容顏,那神韻是掩飾不了的啊。
而王爺對皇后似乎也有著一種難以言明的情愫,從他親自迎娶皇后,爲皇后護駕包括皇后死而復生後,王爺馬不停
蹄的趕回京都,坐鎮京都,看似是爲北昭的穩定,但是其中的緣由不是誰都明白的。
"怎麼?不方便嗎?"夜景崎看著梅鶴軒難得的出現的一絲慌亂,不由擰眉。
"不,不,怎麼會不方便,我只是怕顏離她太邋遢,在王爺面前失禮了。"梅鶴軒趕緊解釋,整個人強作鎮定的等候著王爺更衣。
"走吧"而隨著王爺的跨出,梅鶴軒只能希望梅檀雅能夠蓋上那面紗,能出去走走,可是他卻清楚的知道,一般這個時候,她正爲孩子縫製衣服,在等他一起用膳呢。
而滿軍將士看到的就是王爺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在前面,而少帥則是一臉凝重的跟在身後,不時的張望,不時的嘆氣。
"鶴軒?"夜景崎突然想到自己兩手空空,猛然轉身問道,卻不想一門心思在想著怎麼處理接下來場面的梅鶴軒根本就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停下來,整個人就直直的往王爺身上撞去。
夜景崎想避開也來不及了,往往意外都發生在一剎那,而兩位大人相撞的那一刻就那麼停留在了周邊的將士眼中,全都睜大了眼睛看著同時後退的兩個人。
"王爺恕罪"而回過神來的梅鶴軒根本不知道王爺剛纔要說什麼,只能抱拳領罪。
"你怎麼了?怎麼魂不守舍的?"夜景崎看著完全喪失了一貫嚴謹作風以及那用兵時的從容和不迫。
"呵呵,沒什麼,只是在想顏離一定在等我吃飯,一會要不要請王爺一起吃晚飯?"梅鶴軒撓了撓頭,尷尬的說道。
他怎麼會出這麼大的紕漏啊!
可是想什麼理由,他的腦袋裡一片空白,只有實話實說,同時提醒自己,一定要鎮定。
"呵呵,怎麼?難道本王會讓你們食不下咽嗎?"夜景崎難得逗趣著自己的屬下,沒想到這個從來不曾有過紅塵念想的梅鶴軒居然如此的在意那個女人。
不過一想到他的家人,他就皺眉,他們會接受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嗎?
即使她爲梅家誕下子嗣?
畢竟梅家在北昭可是大家族啊?雖說梅思源已經辭去了官位,餘享天年,可是畢竟還有這一個曾經貴爲皇后的姐姐,現在還有一個貴爲宜妃的姐姐。
這樣的家族,又怎麼會容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跨入梅家大門,就不知梅鶴軒會怎麼處理了?
不管怎麼說,一切都看梅鶴軒的態度和立場了。
"哪能啊?王爺說笑了。"梅鶴軒爽朗笑開了,反正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把王爺擋回去啊。
"那走吧。"夜景崎似乎想說什麼,也嚥了回去。
而當他們踏入梅檀雅所在的營帳的時候,果然看到的就是正斜靠在躺塌上縫製著小衣服的梅檀雅,而夜景崎所有的神情都在看到那一抹溫婉的笑顏時,凝固了。
站在門口,動彈不得。
"鶴軒,你休息了……"而忙著把最後的腳邊縫好的梅檀雅,沒有擡頭就開口說到,而這溫柔熟悉的聲音更讓夜景崎胸口發悶。
"顏離,王爺來看你來了。"梅鶴軒只能暗歎一聲,趕緊出聲,不過也是等看著她手中的針線停下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