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完顏瞳難以置信的看著完顏離恨,從小到大,父皇從未對他說過半個不字,而這次,在他的想法裡從來就沒有想過會遭到否決。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蒼狼的軍隊嗎?或許你可以開始和他們一起生活了?"完顏離恨靈機一動說到,雖然很是不捨,畢竟完顏瞳的年齡也還太小,但是爲了打消他去北昭的念頭,他只有如此。
他知道,一個人的行爲可以阻止,但是思念卻是無法隔阻的,而他只能這樣。
只希望憐生在天之靈不會怪他對康樂太過苛刻,不過他卻希望憐生會有怨憤,這樣的話,她最少會出現在他的夢裡指責他吧,可是他卻一直沒有夢到過。
難道憐生已經喝下孟婆湯了,過了奈何橋了嗎?
"父皇!"完顏瞳由原來的疑惑變爲了驚喜,他原本以爲這最少要等到他十五歲以後,沒想到他才八歲,父皇就已經同意了。
對於蒼狼的軍隊,他期盼已久,只聽侍衛們說過,蒼狼的大軍是天下最雄偉的軍隊,可是百聞不如一見,他還是要親眼目睹才能相信啊。
而今天,他卻終於等來了這個機會。
可是一想到,他又不能去北昭,而關於孃親的消息卻遲遲未得,他驚喜的神情有些猶豫。
"父皇,能不能等我從北昭回來,我再去?"完顏瞳最終決定,還是先去看孃親的好,那個一直生活在孤獨中的女子,他很是擔憂。
只要知道她過的好好的,平安無事的話,他也好安心。
"父皇會派人去看你孃的,有什麼消息我會派人告訴你的。"完顏離恨這話無疑是堵住了完顏瞳的要求,他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雖然言辭間不是那麼的激烈,可是完顏瞳也能感受到這種強硬的態度。
這究竟是因爲什麼?
難道只是因爲他拂逆了父皇的旨意嗎?
父皇不是從不強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嗎?
做什麼,父皇都會尊重他的意見的,可是爲什麼這次會這樣?
而孃的消息也是時有時無的,難道……
在看看那一晌全白的銀髮,完顏瞳到了喉嚨的話語打了個轉又回來了。
"恩,那我什麼時候出發?"完顏瞳沒有在堅持自己的念頭,反而主動請纓了。
而這卻讓完顏離恨有些慶幸,但是卻提高了警惕。
關於完顏瞳的點點滴滴,他從不大意。
"明天吧,今晚我們父子兩好好的吃頓飯吧,就當是父皇爲你踐行。"完顏離恨深幽的眸子看向完顏瞳,而完顏瞳並不迴避,同樣直視著他。
能夠直視他,還神情不變,完顏離恨對這個兒子越來越滿意,但是也越來越擔心。
因爲他承受的似乎已經遠遠的超出了他這個年紀應該承受的,他就怕他像他的母親一樣,過多的承受不能承受之痛,他會很累。
"父皇多和我講講孃的事情吧,瞳兒想娘了。"完顏瞳這麼直率而又坦白的要求讓完顏離恨無從拒絕,而也讓在場的侍衛們又是欣慰又是感嘆。
蒼狼有這麼一個優秀的王子殿下是蒼狼之福。
但是太過優秀,就象現在,父子兩就像兩
只雄鷹一般相互較量著,他們太瞭解彼此,因此也知道怎麼去應對彼此,而這也讓這父子間的交流充滿了更多的趣味或者說是王者智慧的傳承和相輔。
"恩"完顏離恨看著眼前的完顏瞳,似乎看到了那一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眸子,然而平靜下卻是波濤洶涌,讓人害怕卻又情不自禁的深陷。
"聽說娘是個很有智慧的女人,可是凡是女人該會的好像都不會。"完顏瞳說這話的時候,若有所思的看著完顏離恨,他很想知道,娘究竟是哪裡吸引了父皇,而他們之間的相逢必然是很有趣的事情。
"哈哈,你娘就是一個鴨子死了嘴硬的女人。"完顏離恨想了想,總結出了一句,不關褒貶,但是完顏離恨那脣角的笑意卻有著淡淡的眷戀和追憶。
他也很想和完顏瞳談談憐生,可是完顏瞳太過敏感,他沒有那個自信能在完顏瞳的面前若無其事般,因爲沒想到憐生,他的心還會很疼。
"恕兒臣無禮,感覺父皇應該不是娘會喜歡的人才是啊?"完顏瞳這話一出來,好似空氣都凝固了,靜得讓人心慌。
侍衛們憋住了氣,使勁的忍著,當年主上的窘態,他們可是歷歷在目。
"父皇……很差嗎?"完顏離恨指著自己,不可思議的問道。
難道在完顏瞳的心目中,自己就那麼不配憐生嗎?
而這又讓侍衛們更難以相信的看著他們最爲崇敬的主上,他什麼時候這麼不自信過,或許只有在主母面前纔會如此吧。
"難道是真的?"完顏瞳這下可脫去了少年老成的莊重,驚訝的看著完顏離恨。
周圍的侍衛都儘量的把身子蜷縮,只希望他們在此刻能夠隱身不見了,不過能看到主上在一次的窘態,也算值了。
"走吧"完顏離恨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起身踏出了屋子,完顏瞳莞爾跟上。
熊熊燃燒的篝火,無意對視間的溫情,完顏離恨舉杯爲完顏瞳即將開始的軍旅生活踐行。
豪邁而不失柔媚的舞姿讓在場的人們都開懷暢飲。
看著火光隱射下通紅的臉蛋,完顏離恨只能在心中對天狂喊,讓不知在天上那一個角落的她能聽到他的呼喚,來看看他們傑出的兒子。
來看看他這個無用的懦夫。
而在另一邊的天空下,一個溫婉女子坐在院中的木椅上,看著月亮,嘴角露出了甜蜜而又惆悵的微笑。
"姑姑,早點歇息吧,要不眼睛會受不了的。"如今的絕兒已經是個大人了,看著這個少年郎,再次感嘆歲月的無情。
"知道了,管家婆。"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人已經聽話的走回屋子裡。
這眼睛居然在瞎了那麼幾年後,開始恢復視力了。
而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好事吧,畢竟她能看到了,在數次提出爲她請大夫的情況下,自己痊癒了,的確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啊。
而梅檀雅卻平靜的對待這一事情,畢竟在醫學技術發達的現代,她怎麼也聽說過類似的案例,當初可能是因爲她的腦部撞到了地上,造成了顱內淤血,因此壓迫了眼部神經造成了失明,而今可能是淤血劃開了,也可能是轉移到別的地方了,或者也有
著別的可能。
但是不管怎麼樣?
她能活著,又能看到東西,這都是讓人高興的事情。
在這裡,不問世事的生活著,真的很好。
沒有世俗的困擾,寧靜而又舒適,真的很好。
然而就在這風平浪靜的時候,蒼狼卻響起了一聲悶雷。
"主上,王子殿下不見了。"蒼狼軍對的大帥親自向蒼狼王稟報此事,他是怎麼也想不到王子殿下會走得這麼無聲無息,所有的步驟都考慮周到了,讓他們快半個月才發現,而現在想必王子殿下已經過了紫凝邊境了,他們想追也來不及了。
"這是在王子殿下營帳中留給主上的信。"副帥恭敬的遞上了一封信,而這也讓在場的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血雨腥風的大將們,屏住了呼吸,看著從一開始就一聲不吭沉默不語的主上。
"出去"完顏離恨半晌才冷冷的吐出兩個字來,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到,現在他是該爲完顏瞳的完美計謀感到驕傲,還是該爲他那岌岌可危的小命感到揪心。
而北昭皇后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了,他能做的就只有等著完顏瞳的歸來。
他相信,不管他聽到了什麼,不管他所承受的是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他都會回來的,因爲他是完顏瞳,是蒼狼王子,是他完顏離恨和憐生的兒子。
憐生,要是你在天有靈,能夠聽到我的祈禱的話,那麼就保佑康樂平安歸來吧。
而在來往的商隊中,完顏瞳完全成了一個普通的商人之子,尾隨著一行人,帶著貨物進入了北昭境內。
換上了北昭的錦衣華服,儼然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混跡於北昭京城中。
酒樓、茶肆、店鋪,所有人羣混雜的地方,他都去了,悠然自得的聽著形形色色的傳聞,多麼期盼能夠聽到宮內的消息,但是卻一無所獲。
依然混跡於街市中,然而一種不祥的預感已經佔據了他的心頭。
傍晚時分,行人逐漸稀疏。
"公子,這些都是爲娘娘們特別準備的上好布料,小公子看看。"小二的看著完顏瞳不凡的儀表,殷勤的說道,而這也讓完顏瞳露出了滿意的笑臉。
"如果可以的話,本少爺打算給孃親買點,不過不知道這宮裡的娘娘們都喜歡什麼樣的?"雖然這皇宮不是常人能理論的,但是這話從完顏瞳嘴裡吐出來就像是家常一樣自然。
"公子請看,這紫雲雪紡是娘娘們最喜歡的,顏色也多,公子可以看看。"小二的指著顏色絢麗的布匹,介紹著。
而這些顏色中卻唯獨少了完顏瞳記憶中的那一個黑色。
"怎麼沒有黑色的?"完顏瞳詫異的問道,心中卻在猜想難道孃的喜好變了?
不可能啊,父皇也總是一身的黑,也沒見他怎麼變過啊。
"小公子不是北昭人吧?"小二驚愣的走到店門口看了看門外,發現沒人聽到,這纔看向完顏瞳。
眼神中有著畏懼和疑慮。
"是啊,怎麼了?不過我從未自己買過東西,這次是孃親的生辰將近了,所以我纔出來看看的。"完顏瞳神色不變的說道,好似不明白小二爲何會出現此種神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