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棄,在下願意帶顏姑娘四處走走,感受一下北昭的風土人情。"梅鶴軒大方的說道,而心中已經有了大體的打算。
看來完顏麗珠在此不會很短,他也不可能讓她陪著他們一整天的呆在家裡而閉門不出吧。
只不過,她的到來,也瞞不過皇上的眼線吧?
他是否該向皇上稟明此事?
可是一旦稟明,那麼完顏麗珠的身份一旦暴露,那麼她在北昭的行程也就不由他做主了。
稟?
不稟?
"對了,如果可以的話,還請公子代爲向北昭帝稟明,小女此來,只爲散心,不關國事。"完顏麗珠的一句話讓梅鶴軒心中的顧慮頓時打消了,然而對完顏麗珠的認識也更深了一層。
她作爲蒼狼的太公主,確實不簡單。
"在下一定向皇上稟明公主心意,在下帶公主先去休息吧。"梅鶴軒坦然的說道,人也帶領著完顏麗珠往原本給梅檀雅居住的院落走去。
雖然已是時過境遷,這裡的一切都沒有改動。
即使梅檀雅和梅家並不和睦,但是她所居住過的地方,卻一直保持著潔淨,這次完顏麗珠的到來,也正好。
"有勞了。"完顏麗珠明媚的眸子裡,閃過幾許無奈。
簡單的行程,單純的心意,卻夾雜了身份的隔閡,這就是宿命吧?
雖然在她的幾番要求下,梅鶴軒不顯得那麼的生分,但是畢竟身份有別,梅鶴軒也不可能真正的以平等的態度來對待她。
來到了目的地,真正的走到了他的身邊,可是卻發現,阻礙才逐漸的清晰明朗。
她能堅持下來嗎?
她能承受這努力過後的結果嗎?
晦澀中有幾分擔憂。
可是……
她已經來到了這裡,她就要根據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就算最後會痛不欲生,她也會堅強的走下去的,堅強的回到蒼狼,讓瞳兒知道,她不用他擔心。
然而當她跨入梅府的那一刻,卻已經成爲了有心之人的可用之材。
"你確定?"冷冽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詭異,沒想到梅府還會有此動靜啊。
梅鶴軒,這個曾經受到仁德皇后器重的兄弟?
如果他完了?是否表示梅家也徹底完了?
如果她知道梅家完了,該會是什麼樣的心境?
就算是她長眠九泉之下,也會坐臥不安的吧?
嫉妒,特別是一個心裡極度不平衡的,求愛不得的女人的嫉妒,那是無可比擬的,極有破壞力的一種可怕心裡。
"回紫妃娘娘話,千真萬確,那女子就是蒼狼的太公主……完顏麗珠。"前來通報的人篤定的說道,心中想的卻是,這一次,他將會得到多少賞賜?
"好了,你下去領賞吧。"紫妃娘娘不耐的揮手,這私通外邦的罪名可不小啊,梅檀雅,我們無緣交手,可你還有家人,我是不會錯過的?
邪魅的妖冶之光在那明豔的眸子中閃爍,看著空蕩蕩的寢宮,似乎找到了生活的精神寄託,也找準了生活的方向。
梅鶴軒,完顏麗珠。我一定會找到你們之間的把柄的。
手中早已涼去的茶似乎變得有些滋味了。
"準備晚膳,我們等皇上一起用膳。"紫妃起身,同時身上的錦緞滑落,她要好好的裝扮一番,好恭迎聖駕。
不管他的心是誰的,最少他的人
在她的身邊,最少她還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是,娘娘"寢宮中的宮女太監們頓時忙成一團,只爲了讓主子以最好的姿容迎接聖駕。
這就是後宮女人一天的生活,睜開眼睛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怎麼在尊貴的帝王面前展現最好的姿態?
而閉上眼睛之前,除了沒有見到帝王的失落,寂寞和惆悵,更甚者就是嫉妒。
在這種華貴的生活表象下生活的女人們,漸漸的,都成爲了衣著豔麗,內心孤寂的一羣行屍走肉。
其中的腐爛氣味只有同類才能嗅到。
而就在這氣味蔓延的同時,梅鶴軒已經整裝晉見。
看著坦蕩來報的梅鶴軒,夜冥無聲的讓太監更換下了朝服。
太公主的到來,所謂何事?
爲何直接到了梅府?
難道他們之間有何不可告人的陰謀?
可是梅鶴軒的稟報又作何考量?
他們這唱的是哪出?
再說此刻的太公主不是應該留在蒼狼王身邊,輔佐朝政的嗎?
畢竟留下一個……
雖然完顏瞳的實力讓人不容小覷,可是他怎麼說也是一個未成年的並且是瘸了腿的少年?
在這種時候,她卻離開了,跑到了這和他們有著鴻溝的北昭來,究竟有何目的?
看著面前神色如常的梅鶴軒,夜冥的心思已經百轉千回。
"既然太公主不想張揚,那麼這事就秘而不宣吧,不過朕也不能失禮了,安排個時間,朕在宮外給太公主接風吧。"夜冥淡淡的說道,這個安排既不怠慢完顏麗珠,卻也滿足了完顏麗珠的要求。
還有他也想見見這位在蒼狼國舉足輕重的年輕的太公主,究竟是何許人也?
畢竟知己知彼,他也才心中有數。
"是,臣安排好了,啓奏皇上。"梅鶴軒也覺得這樣挺合適,雖然太公主讓他啓奏皇上,大概也是因爲怕他爲難,才這麼說的。
想她孤身一人來到北昭,想想也不想驚動到皇室。
先不論她是蒼狼的太公主,就從瞳兒的角度來說,他也會好好照顧她。
且不管她是何等的強大,出門在外,畢竟是一孤身女子,那種孤獨和忐忑,已經從當年的梅檀雅身上牢牢的印在了他的心頭。
"把朕的意思傳達給公主,替朕問候公主,愛卿看看,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小夕子會妥善安排的。"夜冥溫和的開口了,看著桌案上的奏摺,突然間有了些懈怠。
一種疲憊感油然而生。
"多謝皇上,臣告退。"梅鶴軒看了夜冥的神態,跪退。
"愛卿同朕一同用膳吧,小夕子傳膳。"夜冥索性起身跨過梅鶴軒,往外走去。
"將軍……"看著還跪在地上發愣的梅鶴軒,小夕子小聲提醒,人卻急忙跟上了。
別人或許看不出,但是他卻知道,自從收到那些從西門府搜來的東西之後,皇上的心就不平靜了。
或許他自己都沒發覺,可是他的神態卻真實的表露了他的內心。
而大步跟上的梅鶴軒只能默默的跟在夜冥的身後,不明白皇上怎麼會突然留下他?
這種榮耀已經很遠很遠了。
走在蜿蜒的宮道上,所到之處,太監宮女們跪成一片,然而夜冥的目光卻從未停留過。
"愛卿覺得這皇宮缺少什麼?"突然間,夜冥的問話讓跟
在身後的梅鶴軒停住了腳步,神情楞然。
皇上這是怎麼了?
怎麼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臣……魯鈍。"梅鶴軒低頭答道,對於他來說,這皇宮不是一個他願意踏入的地方,曾經這裡是他期待進入的地方,而現在,一切都已是過眼煙雲。
"愛卿有多久沒有踏入這後宮了?"不知不覺間,梅鶴軒已經跟隨夜冥的腳步踏入了後宮的地界,看著四通八達的蜿蜒小道,梅鶴軒的思緒不由遊離。
"朕還記得,愛卿每次回朝都會去一趟棲鳳宮,愛卿和皇后的感情讓朕很是羨慕。"夜冥這話讓梅鶴軒的心絃一顫,皇上怎麼會突然提起大姐?
難道是有什麼關於大姐的信息了嗎?
還是皇上懷疑什麼?
難道皇上懷疑太公主此次前來是受大姐的旨意?
一股難以抑制的憋悶感頓時在梅鶴軒心頭竄起,想他對北昭忠心耿耿,可是皇上卻還是不信任他?
雖然這些他都已經有所預料,但是當他真正面對的時候,他才發覺,他是那麼的脆弱,不堪一擊。
"皇后已逝,皇上又何必提及呢?"梅鶴軒雖然言詞恭敬,可是隱忍的怒氣還是讓夜冥皺起了眉頭。
"愛卿是在責備朕嗎?"夜冥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梅鶴軒。
"臣不敢。"梅鶴軒啪的一聲跪在了夜冥的面前,但是卻沒有擡頭看向夜冥。
這就是君臣,即使滿腹的怒火,卻不敢,也不能宣泄,只能狠狠的壓抑在心中,讓怒火焚燒自己的胸腹。
"她真的走了嗎?"久久,夜冥才吐出了一個讓梅鶴軒意外的問題。
她?
走了?
"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請皇上明示?"梅鶴軒擡頭看向夜冥,今天的皇上真的很反常,這點就連有些氣憤的梅鶴軒都感受到了。
皇上雖然多疑,但是從未如此失態過?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他有關於大姐的消息嗎?
可是如果有的話,他也就不會這麼問他了。
再說,就算有,他也不至於這麼直接的問出來。
畢竟在北昭,仁德皇后已葬入皇陵。
"皇上,晚膳已經備齊,請皇上移駕。"就在這氣氛有些窒悶的時候,小夕子適時的開口了,而這也化解了君臣之間的緊張氛圍。
"愛卿今年也該三十有五了吧?"夜冥當初比梅檀雅年長一歲,而梅檀雅又比梅鶴軒年長一歲,如此算來,梅鶴軒就比他小了兩歲。
"是"梅鶴軒只能如此回答,卻不知皇上有此一問,所謂何來?
"朕疏忽了,梅家就愛卿一個獨子,也該成家了。"夜冥的話讓梅鶴軒心中一陣黯然,不在言語。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他無話可說。
"這事就交給皇后操心吧,朕相信皇后會爲愛卿挑上一個名門閨秀的。"夜冥的一句話就是旨意,而這也讓梅鶴軒根本就沒有回絕的餘地。
"多謝皇上聖恩。"而這是梅鶴軒僅能說的。
不管娶誰,他都只能感到愧疚。
想想今晚的交談,想想目前的形式,想想梅家的處境,又有誰家的女兒會心甘情願的嫁入梅家,成爲他梅鶴軒的妻子。
梅家早已落敗,不復之前的輝煌璀璨。
梅氏一門,出了一後一妃,一將,可是結果是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