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京城不是久留之地,只要出了這地方,三妹的安全就能保障了,畢竟現在的三妹即使有認識的人出現,也不一定認得出來。
“嗯,帶她到處去走走,有我這麼一個美男子陪著她,她的心情一定會好起來的。”西門無痕這下忘了這惹火的臉蛋給他所帶來的困擾了,反而戲謔的說道。
“你不說我到忘了,你這臉可是闖禍的臉,我不放心。”冷青峰斜眺了一眼西門無痕,淡淡的說道,不過也能想象,在江湖中隨時被女子追著跑躲的西門無痕要是突然帶個女子在身邊,那還不被那些愛慕西門無痕的女人恨死。
而那些愛慕者又大多數是會真功夫的,要是一個不小心真傷到了三妹,那可真是得不償失啊,越想越不保險。
“哈哈,放心,我一出去,就說這是我西門家的獨生女,看有誰敢傷害三妹,我第一個宰了她,不,是我根本就不會給他們傷害三妹的機會,宮廷裡的事我無能爲力,但是江湖上的事情,你就放心吧。”西門無痕也有自己的打算,他當然不會讓梅檀雅跟著出去遭遇危險了。
“到時候再說吧,真不成,我把事情交代好,陪著三妹一起走。”冷青峰垂首沉思,這樣的話,梅檀雅的安全他也放心些。
“你能放下嗎?你那麼多的產業,再說了,你走了,你真能放心,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是沒人擋得住的?”西門無痕看著冷青峰認真的說道,他當然知道冷青峰會這麼做,並且毫不懷疑,但是他卻不想因此讓冷青峰斷送了他好不容易創建的基業。
“你要真是不放心,多給我們點銀票就行了。”西門無痕眸子一轉,嬉笑到。
而這也讓冷青峰搖了搖頭,他們有多久沒有這麼輕鬆的對話了,凝重的眼神再次看向了依舊緊閉的門口。
仁德皇后的驟然薨逝,不僅傳遍了整個北昭王朝,就是遠在邊關的夜景崎以及梅鶴軒也聽到了這噩耗。
夜景崎似乎對此並不意外,自從得知信息後,就一直呆在自己的營房裡,沒有外出過,也不允許別人進去打擾。
而梅鶴軒則是震驚的無以復加,他怎麼也想象不到,那個聰慧卻不與人爭的大姐會畏罪自殺,並且還是自焚。
他想回京去問個明白,可是卻又見不到平南王,沒有得到王爺的指令,他是不能擅自離開軍營的,這是軍規。
沒有任何組織,這軍營裡的將士們卻自發的穿上了粗麻喪服,禁食一日,爲仁德皇后送行。
整個軍營從上到下都籠罩在一種悲哀的氛圍中,而平南王已經兩天沒有走出營帳了。
夜冥,你答應過我會好好待她的,這就是你的好好待她嗎?
看著桌上的字條,夜景崎的心都快糾結在一塊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梅檀雅的人生會結束的如此的快捷。
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卻不能在她的身邊,幫助她,支持她,保護她,不但沒有回報當初的救命之恩,就連最基本的仁義都沒有
盡到,他現在後悔還來的及嗎?
如果時光能倒回的話,他會怎麼做?他能怎麼做?
痛苦和悔恨一直在折磨著他,自責和內疚一直在撕扯著他,他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是黑暗無光的,他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呆著。
“王爺,屬下梅鶴軒求見。”而在焦躁和痛苦中實在忍受不了的梅鶴軒鼓起了勇氣走到了平南王的營帳前。
“進來吧”不用想他也知道梅鶴軒求見有何事?
“末將參見王爺”梅鶴軒曾經白皙的皮膚多了烈日的痕跡,飛揚的眼神多了似穩重和內斂,整個人都比從前成熟了很多。
“什麼都不用說了,下去吧。”夜景崎淡淡的一句話就把梅鶴軒即將出口的話語全堵在了口中,看著王爺那深沉的眼神,遲緩的動作,梅鶴軒只有默默的退出了王爺的營帳。
又是一個悲寂的不眠之夜,卻無人看到,兩道身影連夜出了營帳,趕往京城。
宏偉壯觀的皇宮裡似乎還彌留著絲絲的煙火味道,一切似乎和平常別無二樣,可是那不同的角落裡半夜傳出的壓抑的抽泣聲,卻讓這世人皆以爲是人間天堂的地方,多了幾分淒涼。
“娘娘,您走好。這是師傅們爲娘娘準備的,娘娘將就著吃吧。”曾經往冷宮給梅檀雅送過食物的小宮女,在一個隱蔽的靠近原來冷宮的地方,擺放著熱氣騰騰的紅棗粥,沒有香,沒有紙,只有一碗粥,表達他們對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
跪在地上的小宮女,輕輕的抽泣聲在角落裡若有似無,看著熱粥,慢慢的冷卻,直到失去了最後一絲溫度,小宮女才小心的把粥放回食盒,三叩首之後,迅速的離開了。
她卻沒有發現,距離她不遠的另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卻坐著一個讓她怎麼也想不到的人,一身的明黃在夜色中失去了本來的華貴,木然的眸子,脣角一抹悽然的笑意,仰視著夜空,感受那曾經擁有的溫暖。
她真的走了,梅思源也識相的提出了辭官,他雖然沒有放梅思源回鄉,給了他一個閒職,但是也徹底的架空了他的勢力,他失去了門生們的支持,也失去了皇上的信任,除了盛傳得到皇上寵愛的宜妃娘娘之外,就只有遠在邊關的兒子了。
而太后一派,也因爲淑妃的罪責,被肅清了,現在的他真正的做到大權在握了,可是爲什麼他卻一點也不開心,一點也不滿足,反而覺得心裡空牢牢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想到那一日,御花園的相逢,他是多麼的高興啊!
即使他知道皇后心中的苦,可是感受她那瞭然的目光,溫柔的撫觸,他就覺得好溫暖,好充實。
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一面居然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他腦海中存留的就是她那粲然的笑容,以及那晚從御書房離開時的蒼然背影。
從進宮以來,皇后永遠是那麼的靜怡,給他的感受永遠是那麼的無爭和無害,即使她有著讓他畏懼的能力,可是她卻從未對自己使用過,她所
做的一切都只是幫他,幫百姓。
她就這麼靜靜的走了,也這麼轟轟烈烈的走了,她就是死,她也不願讓他見到她的遺骸,她走的那麼的決然,他這輩子,註定了虧欠她。
而她卻讓他道歉彌補的機會都沒有,讓他抱著這種虧欠生活下去,永遠的活在內疚悵然中。
靜靜的看著小宮女的祭拜,聽著小宮女的訴說,他只感覺無力,一種被排外的感覺,這皇宮之中,他最信任的兩個貼身太監,都因爲皇后而對他有所疏離。
而和他距離遙遠的奴才們卻能如此的親切的和皇后親近,夜冥頓時感覺這宮中,這天下,竟然沒有他立足容身之地。
很可笑,莫說這皇宮,就是這天下,也是他的,他居然會有如此荒誕而又可悲的念頭,想笑,仰天狂笑,可是淚水卻從眼角滑落,那盈盈的月光中浮現的竟然是她每一次的回頭相望,那麼的恬然自得,那麼的讓人心安。
“這是宿命,你的,我的,從此你我不再相欠,相忘於江湖吧。”眼角的淚水感覺被輕輕拭去,虛幻般的聲音卻那麼的真實,夜冥看著眼前透明的人影,驚愣的呆住了。
她回來了,她回來了!
心中一再回蕩的就是這麼一個念頭,可是人卻像是被點穴了般,動彈不得。
“冥,我的丈夫,孩子的父親。”靜靜的語調中卻有著讓夜冥心悸的深情,看著那虛無的人兒俯下身子,雙脣印在他的脣上,感覺不到真實的觸感,鼻端卻隱隱的聞到那自然的屬於梅檀雅獨有的清香,一種類似綠檀發出的香味。
“皇后,別走,陪我。”雙手終於有了意識,想要抱住那熟悉的軀體,卻空無一物,那飄忽透明的人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毅然轉身,沒有留戀,頓時一種空虛和涼意席捲夜冥全身。
夜晚的幻境就這麼鮮活的反覆的在夜冥的腦海中閃現,那深情溫柔的低呢:“冥,我的丈夫,孩子的父親。”
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耳邊迴響,想到那無緣的胎死腹中的孩子,想到那屍骨無存的孩子的娘,夜冥就感到一種嗜人的空洞在席捲他的心。
冥,多麼親切的稱謂啊,什麼時候,皇后如此呼喚過他?他居然想不起來,什麼時候皇后也如此深情溫暖的叫過他。
他在她的面前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裡的孩子的父親。
可是他有真正的把她只當成自己的妻子來看待嗎?
不,從一開始,他就只當她是一顆棋子,一個不能壞了他計劃的棋子,一個真正的皇后,一個代表了權利和地位的女人,而不僅僅是他的妻子。
當她真心實意對他的時候,他卻把她當成了假想敵,處處防她,處處針對她。
可是當她真正的離開了,他卻慢慢的意識到,他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他把這輩子唯一的一個只把他當成丈夫來看的女人,唯一的一個不把他當皇上看待的女人給推開了,並且推的那麼徹底,那麼冷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