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花無庸”梅檀雅眼神示意下,富貴開口了。
身著囚衣,帶著枷鎖的花無庸被帶上堂來,凌亂的頭髮和鬍鬚,讓梅檀雅無法看清他的本來面目,只是那渾濁的,依舊有著玩世不恭的眼神讓梅檀雅感到不舒服。
“罪臣花無庸,還不速速叩見皇后娘娘”被押上來的花無庸看到主審臺上的居然是一個女子時,不但不跪,反而露出了輕蔑的笑意。看到此,富貴厲聲呵斥道。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乃是家師之女梅大小姐,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皇后,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冒充皇后,還不速速伏法,聽候處置。”花無庸看了一眼陌生的梅檀雅,反客爲主的叫囂到,在他的印象中,梅思源就梅惜霜一個女兒,而梅惜霜他當然是見過的,卻不知他的無知和狂妄讓他的舉止顯得更加的放肆和荒誕。
“大膽,居然敢藐視皇后,跪下”小夕子一腳踢向花無庸的腿彎處,讓花無庸跪倒了堂中。
“梅大小姐!看來花大人和梅大小姐很熟啊?”梅檀雅不怒反笑,隨意的問道。
“右相大人乃是下官恩師,且會不熟。”花無庸雖然跪下了,仍然狂傲的辯解著,卻不去細想,他所說的話代表了什麼?熟悉,那麼也就表示他和梅家走的很近,之間的往來也很頻繁,而這對梅家來說代表了什麼?
“這麼說來,花大人這幾年也沒少孝敬梅大人吧?”梅檀雅的話不輕不重的,但是卻讓在座的人都側目了,他們詢問時都要迂迴的問題,沒想到卻從皇后嘴裡直接出來了。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孝敬恩師那是本官該盡的禮數。”一直以爲梅惜霜纔是皇后的花無庸義正言辭的說道,卻不知他的自以爲是,不止讓他,更讓梅家人從此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周大人,花無庸爲官十五載,總共貪污多少銀兩?”梅檀雅看著愚蠢至極的花無庸,沒有在問任何問題,反而把問題丟給了周明。
“啓奏皇后娘娘,根據臣所查賬目,花無庸爲官十五年間,共貪污銀兩一百二十萬兩,這是賬冊,請娘娘過目。”周明恭敬的送上了厚厚的一搭賬冊,富貴接過,送到了梅檀雅的面前。
“花無庸,你可知罪?”梅檀雅隨意的翻看著賬冊,那隨意塗改過的痕跡隨處可見,連貪污都做的那麼明顯,真是蠢到極點。
“你們捏造證據,憑空誣陷,本官不認。”花無庸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感覺,看得梅檀雅皺眉。
“周大人,花無庸貪污銀兩達一百萬兩,該當何罪?”梅檀雅根本就不理會死不認賬的花無庸,反而問向周明。
“回稟皇后娘娘,按照北昭法令,貪污一千兩以下者重責百杖,充軍塞外。若是貪污數目達到一千兩以上,斬立決,並且要株連九族,發放充軍,男的永世爲奴,終生不得入朝爲官,女的終身爲妓。”周明一板一眼的說道,很明顯,一百萬兩,那就必然是死罪,而
花氏一門也會因此而充軍關外,永世不得回朝。
“照這麼說來,花氏一門就算是誅九族也不爲過了?”梅檀雅這話不是詢問,更不是疑問,反而是淡淡的肯定,這聽得花無庸心頭微微一顫,誅九族,他不相信,梅大人會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全家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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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才正經的打量起坐在主審臺上的女子,難道她真是皇后,真是恩師的女兒?可是他怎麼就從未聽說,也從未見過梅惜霜以外的女子啊?
“收繳回多少銀兩?”梅檀雅此時關心的是這個。
“折現兌換,共值六十萬兩白銀。”周明隨即奉上的是另一份清單,花家的資產統計。
“那麼也就是說花無庸一共貪污了將近兩百萬兩白銀,相當於國庫一年的收入。”梅檀雅淡淡的一句話卻讓花無庸真正的意識到問題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簡單,而眼前這個女子也不像是他以爲的冒牌貨。
“而這等同於國庫一年收入的銀兩,有多少落入了梅大人手中?”梅檀雅把目光集中到了花無庸身上,冷冷的,靜靜的,就這麼等著他的回答。
“或者是其他官員手中?”梅檀雅的問話全然未給花無庸辯解的機會,已經認定他是貪污了,也認定他還有其他的同夥,並且這個同夥還是她名譽上的父親,當今的右相大人。
“臣沒有貪污,更沒有什麼同夥。”花無庸仍然叫囂著,但是內心的防線已經開始鬆懈,他雖然堅信他的恩師會想法救他,他也在堅守著這個信念,只要有他的恩師在,他就不會有事,但是,這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話語卻總能擊中他的要害。
“花大人一家每個月的開銷是多少?”梅檀雅繼續發問,而這也讓原本不馴的花無庸額頭開始冒汗。
“平均一百兩白銀”周明嚴肅認真的態度自始至終未曾改變過。
“一個月一百兩,一年就是一千二百兩,花大人一年多少的俸祿?”梅檀雅繼續問道,清冷的語氣中有些感嘆。
“七百二十兩”
“開銷遠遠大於收入,本宮不知道花大人這額外的開銷費用從何而來?”梅檀雅翻看著賬本上那奢侈的明目,在想到喜兒那單薄的難以禦寒的衣服,冷意頓生。
“做人要低調,像花大人這麼愚蠢的貪官本宮見所未見。”梅檀雅的感嘆讓在場的人想笑,但是卻無人敢笑,能笑出來,因爲那感嘆中的蕭索讓整句話都變了味道。
“小小的三品官員,大常寺卿,居然有著六十萬兩白銀的資產,這資產從何而來?朝廷每月撥發的俸祿還遠遠不夠家庭開銷,還有花大人平時孝敬恩師的費用又從何而來,難不成這些都是梅大人給的?”梅檀雅一字一句的說道,清冷的眸子卻眨也不眨的盯著花無庸,想聽他是如何解釋這資產的由來。
面對梅檀雅直入核心的問題,花無庸選擇了沉默,而這卻沒讓梅檀雅感到惱怒,越是這樣,說明他還有事情
沒有交代清楚。
“蘇大人,你對此案有什麼看法,提上一提?”梅檀雅突然把話題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蘇百年,看著他那如臨大敵的模樣,就不由的好笑,惡人無膽是不是說的就是他這號人。
“下官魯鈍,沒有任何意見”蘇百年被點名,無奈的起身,謹慎的回答。
“哦!這案子難道不是大人辦理的嗎?難道大人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還是根本就沒有深入調查?”梅檀雅的這話可就非同小可了,不管是哪個原因,蘇百年可都是犯下了玩忽職守的大罪。
“回皇后娘娘,臣蒐集到的證據都交給了欽差大臣了,皇上親自下旨由欽差大臣徹查此案,臣便不再幹預。”蘇百年力持鎮定的辯解著,只希望皇后的注意力不要集中到他的身上。
“也就是說,除了這些以外,蘇大人別無所獲”梅檀雅看著桌上的賬冊,柔柔一笑,隨意看向蘇百年的眼神卻讓蘇百年窒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臣無能,請皇后娘娘賜罪。”蘇百年走入堂中,跪地請罪。
“花大人,只要你能把這些額外的開銷的來源解釋清楚,本宮可以保證你不死。”梅檀雅這突然轉變的態度讓大家有點措手不及,這條件對於花無庸來說無疑是一種赦免。
富貴和小夕子以及周明都看向了她,或多或少的都以爲她是不是在找藉口爲花無庸開脫。
如此寬鬆優厚的條件,一般的大臣根本就不敢隨意開口,就連欽差大臣也絕對不會允諾,如此氣魄,駕馭權勢的雍容,從一個女人身上體現出來,她不是皇后,那又該是誰?
而他也在這一刻想到,皇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並且那麼巧的出現在了刑部大牢,不是預先準備好的,天下那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你說話算話?”花無庸試探的問道,臉上卻還是還是忍不住的浮上希翼的喜色。
“本宮一言九鼎”梅檀雅堅定的給出了承諾,只要他能解釋清楚,那麼他的死刑就可以免了。
“不但饒你死罪,還讓你官復原職,收繳財產全數歸還,還頒佈詔書,爲大人洗刷罪名。”梅檀雅緊接附加的條件更讓在場的人震驚。
猜疑,信任,兩種截然相反的觀點在花無庸心中撕扯,他該怎麼辦?如果皇后真的是有心幫忙,他卻不配合,那麼且不辜負了皇后的一片心意,若是他坦然招供,他真能無事的走出這裡嗎?
“本官憑什麼相信你就是皇后?”花無庸破釜沉舟的問出了一個膽大的問題,膽敢質疑皇后的身份,他也算是首例了。
一旦確認了皇后的身份,不管怎麼說,皇后畢竟是梅大人的女兒,她也會從寬發落的吧!
“大膽花無庸,居然敢質疑皇后身份,饒你不得。”小夕子憤怒的喝斥到。
“來人,把罪臣花無庸拖下去,重則一百大板,以示懲戒。”富貴也隨即命令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