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頭,你這臉怎麼了?"西門星兒尋思半晌之後,終於發(fā)現(xiàn)梅鶴軒究竟那兒不對勁了,那就是他的臉好像有些浮腫,下巴也有些淤青,可能是因爲(wèi)他的皮膚不那麼的白皙,所以一時間沒有看出來。
然而吃著精緻點心的她,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完全是她自己的傑作。
機靈的大眼睛四處環(huán)視,沒有發(fā)現(xiàn)隊伍有什麼損傷,也不像受到攻擊啊?一直保持甜美笑容的小臉蛋首次出現(xiàn)了迷惑。
"很快就進入紫凝境內(nèi)了。"淡淡的瞥了一眼胸前的小丫頭,梅鶴軒沉聲說道。
一旦進入了紫凝國,那麼他們所有的人的行蹤必然會受到紫凝國的注視,而這個小傢伙的來歷必然也會引起對方的注意,他該怎麼做呢?
而他最憂心的就是,關(guān)於小傢伙的來歷,他居然沒有查到片刻的相關(guān)信息。
西門家和慕容家居然都沒有任何的異常舉動,而這也讓梅鶴軒感到意外,畢竟西門星兒的話應(yīng)該不假,雖然知道這小丫頭狡詐,可是他卻只覺的相信她沒有說謊。
可是爲(wèi)何她的失蹤,卻沒有人注意到呢?
難道她真的會江湖中傳聞的邪門功夫?
"康樂哥哥應(yīng)該會很難過吧?不能騎馬,不能走路,連娘也死了。"梅鶴軒的沉思被西門星兒這突然的感嘆黯然打斷了,看著那明亮眸子被一層不合時宜的朦朧給覆蓋了。
"星兒瞭解康樂哥哥的孃親嗎?"梅鶴軒突然問道,言語中有著莫名的感傷和追憶。
那樣的母親生養(yǎng)的孩子,會那麼輕易的就被打倒了嗎?
"娘說三姨是個很好的人,其他的不知道了。"西門星兒在回答的同時也在思量,這所謂的很好是個什麼意思?
她曾經(jīng)問過,但是娘都沒有告訴她,總說等有那麼一天,她總會知道的。
"那麼你覺得康樂哥哥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梅鶴軒有些意外,畢竟西門星兒既然知道姐姐的身份,而關(guān)於姐姐的傳言並不會太少,而她好像根本就沒有接觸過。
西門星兒的身份越來越撲朔迷離了,可是她卻又知道自己,知道關(guān)於姐姐的一切,究竟是誰告訴她的?
"康樂哥哥是天下最矯健的雄鷹,是我西門星兒看中的夫君。"堅定的目光,爍爍的扭頭看著梅鶴軒。
而梅鶴軒怎麼也沒有想到他聽到的會是這麼一個答案,看著眼前這個纔有他半截高的丫頭,她的話,卻是那麼的斬釘截鐵,讓人不容忽視。
"可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殘廢了。"梅鶴軒不得不點醒她,雖然西門星兒說這話有些早,但是他還是想讓她知道,她所想的都是幻夢,而不是實際。
曾經(jīng)的康樂,不止是蒼狼的王子,蒼狼的稚鷹,更是即將翱翔天下的雄鷹。
可是今天的康樂,他不敢說,畢竟他沒有見到,雖然他一再的以爲(wèi),他的侄子,姐姐的兒子不會那麼就被打垮的,但是他卻也清醒的知道,這次打擊對於一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孩子來說,那是慘痛,甚至是致命的。
所以他也只能真心的希望,康樂能夠堅強的站起來,還能讓他看到那開朗的笑顏。
"康樂哥哥不會倒下的,因爲(wèi)有我,西門星兒一定會幫康樂哥哥站起來的。"西門星兒自信滿滿的說道,童稚的話語中卻有著讓人動容的情意。
"將軍,娘娘讓奴婢前來問問,小姐累不累,要不要回車裡坐去?"軒轅馨的貼身宮女垂著頭,卑躬的說道。
因爲(wèi)垂著頭,她卻忽視了坐在馬背上的西門星兒那大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冽。
她聽到她剛纔的話了,而這讓西門星兒意識到自己究竟說了什麼?也想到了之前那個人以及孃親的交代。
"大木頭,仙女姐姐叫我呢,我要去,不過……我要先……"小傢伙略微羞澀的用雙手矇住肚子,而這也讓梅鶴軒知道她想表達的意思了。
皺了皺眉,梅鶴軒輕輕的把星兒抱下了馬,而前來帶人的宮女也只能帶著星兒走向一旁的樹林中。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天際,梅鶴軒暗叫不好,人已經(jīng)奔向了小丫頭所去之處。
小丫頭已經(jīng)暈厥倒地,而軒轅馨的貼身宮女,則是蜷縮著身體,雙手緊緊的抱頭,不讓任何人靠近。
此情此景,讓趕到的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梅鶴軒迅速的抱起星兒,並命人在附近搜索,只希望找到一點線索,也好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麼?
看宮女的樣子,應(yīng)該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可是究竟是什麼嚇到了她?
而西門星兒暈厥?
這看似合情合理,但是卻又太過順理成章?
但是看著懷中慘白的小臉蛋,他又不禁思量是否是自己太過多疑,但是這所有的一切卻又告訴他,真相併不是那麼簡單。
"怎麼回事?"看到抱著西門星兒返回的軒轅馨擔(dān)憂的問道,眼看就臨近紫凝了,怎麼還會出現(xiàn)意外?
"娘娘不用擔(dān)心,出了點意外,臣已經(jīng)命人四處搜索了。"梅鶴軒暫時沒有告訴她,宮女的事情,還有懷中的小人兒他也沒有打算放下。
這個小傢伙此刻就是一個隨時都可能會驚爆的不明物體,他絕不容許她離開自己半步了。
"星兒怎麼了?"軒轅馨自然看到了不像是睡著的西門星兒,擔(dān)憂的問道,可是卻不明白梅鶴軒爲(wèi)何一直抱著她,不放下。
"沒事,被嚇到了。爲(wèi)了以防萬一,在進入紫凝之前,不能在停留歇息了,娘娘請歇息吧,臣告退。"梅鶴軒命人對軒轅馨的馬車嚴加保護的同時,也在仔細的環(huán)視著四周。
憑藉他多年的從軍經(jīng)驗,他怎麼也察覺不到有敵入侵的警覺感,在看看懷中呼吸均勻的西門星兒,臉色也漸漸緩過來了。
一個之前就有的猜測卻更加的堅定了。
可是隨著這個念頭的堅定,他的心卻更沉了。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麼這丫頭的心就太狠了,手段也太過冷酷殘忍。
才五六歲的孩子,就有這般城府和手
段,那要是長大了……
想想,不寒而慄。
"你會攝魂術(shù)?"凝重的問話讓原本蒼白的小臉瞬間恢復(fù)了神色,緊閉的雙眸也倏然睜開。
"哇,沒想到你真的知道??!"這是西門星兒第一次以崇拜的目光看著梅鶴軒,神態(tài)中完全沒有被發(fā)現(xiàn)的不安和恐懼。
反而有種事實被驗證的驚歎。
梅鶴軒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不用再問,剛纔所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得到了肯定,他的心感到一絲寒意。
"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可是奉命去找康樂哥哥的,只不過湊巧聽說你要去,又湊巧知道你是三姨信任的兄弟,我才偷懶來投靠你,要是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我馬上就走,放心,你的這些人,我還不放在眼裡。"西門星兒的話讓梅鶴軒再也輕鬆不起來,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他彷彿看到了一個無底的漩渦。
陰謀,動盪,似乎就在眼前,而他卻無力阻止。
"她不會好了,即使能好,也得在康樂哥哥康復(fù)之後。"西門星兒淡淡一瞥,冷冷的說道,她知道梅鶴軒想到了什麼,也知道梅鶴軒怎麼看她,但是她不在乎,她想做的只是保證自己能夠平安到達蒼狼,找到康樂哥哥,完成自己的使命。
或許她不知道什麼叫使命,雖然她不知道爲(wèi)什麼一定要去?雖然她不明白康樂哥哥爲(wèi)何那麼牽動孃的心?但是她既然答應(yīng)了娘,那麼她就一定要做到。
那個宮女已經(jīng)對她起了疑心,那麼她必然不能留她,殺人她不會,但是讓她閉嘴,那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她並不知道什麼。"梅鶴軒聲音有些發(fā)硬,他突然間覺得自己是不是老了?看著眼前的女孩子,她的思想,她的意志,她的意識,都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他的預(yù)想範(fàn)圍。
"三姨就是因爲(wèi)心太軟,纔會左右受制,累人累己。"西門星兒這話算是對梅檀雅的性格的總結(jié),而這也讓梅鶴軒無從反駁。
是啊,當(dāng)初的姐姐就是顧慮的太多,負擔(dān)的太多,所以才活的那麼累。
如果當(dāng)初的她能夠自私一些,絕情一些,那麼或許她會活得好一些,最少過的舒心一些。
"若我是三姨,我一定會踏平天下,惟我獨尊。"西門星兒的話語一出,渾身上下也綻放出一種站在巔峰,俯瞰衆(zhòng)小的尊義。
"是誰讓你去蒼狼的?"梅鶴軒只能發(fā)出最後的疑問,接二連三的震撼已經(jīng)讓他有些愣然,若是當(dāng)初的姐姐有著這丫頭的雄心,那麼這天下?
"有緣之人。"西門星兒突然轉(zhuǎn)身看著他甜甜一笑,這笑猶如春風(fēng)般溫和,更如沙漠綠洲中的一絲清涼,看似鄰家女孩的親切,更有仙女般的和藹出塵。
梅鶴軒暗叫不好,可是意識已經(jīng)茫然,呆呆的看著西門星兒。
遠遠跟在身後的人們只看到梅鶴軒保持著昂藏的身姿,繼續(xù)前行。
看似平靜的隊伍,卻無人發(fā)現(xiàn)人們眼眸中的茫然和呆滯,殷紅的小小身影堂而皇之的跳下了馬背,淡淡的瞥了一眼,信步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