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應該知道皇后的決絕,皇上難道不覺得殘忍嗎?用一些無辜的生命來牽制皇后,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夜景崎索性把話挑明瞭,反正今天他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夜景崎,你膽大包天!"夜冥再一次呵斥,一口氣哽在胸口,讓他窒悶難耐。
"皇上覺得委屈嗎?"夜景崎看著夜冥難堪的表情,嘲諷的問道。
"當初皇后全心全意付出的時候,皇上是怎麼對待皇后的,現在皇上能體會了吧?"夜景崎雖然這麼說,但是卻也有著淡淡的嫉妒,夜冥他不管怎麼樣,還能和梅檀雅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並且有著夫妻名譽,而他呢,從梅檀雅進入梅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喪失了對她動心的權利,只因爲他該死的是她是他將來的侄媳婦,更是未來的主母。
她的苦,她的痛又能對誰訴說。
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完顏離恨只是擔憂的看著牀上的人兒,只希望她能醒過來,看看他和孩子。
讓她知道,她並不孤單。
"安樂……"
"康樂……"
"不要跑……等等媽媽。"
倉惶的妮娜從牀上傳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雙手正四處倉惶摸索的人兒身上,她正承受著夢魘的折磨。
孩子,是她最大的夢魘。
"皇后,別怕,朕在你身邊。"夜冥抓住了那無處可去的雙手,輕聲說到。
此刻的他沒有僞裝,更沒有掩飾,有的只是希望睡夢中的人兒能夠獲得短暫的平靜。
在此刻,他突然發現皇后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如此的重。
"放了我,好累。"倉惶的人神情是穩定了,可是隨之呈現的卻是一種完全絕望的狀態,即使昏迷中,皇后依舊不願面對皇上。
"皇后別怕,好好休息,等你醒了,朕會讓你去一個你喜歡的地方的。"夜冥不假思索的回答讓所有的人都感到意外,就連夜冥自己也沒有想到,但是等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之後,他只是無奈一笑。
而皇后也在奇異的平靜了,似乎聽進了夜冥的話語,慢慢的呼吸平穩均勻了。
"讓各位見笑了,時間不早了,小夕子送貴賓們回宮歇息。"夜冥輕輕的鬆開了梅檀雅的手,起身送客。
"皇上不用拘禮,好好照顧皇后吧。"軒轅墨沉聲說到,而完顏離恨只是抱著強忍著淚水的晚宴瞳,額首疾步離開。
他好想抱著憐生,可是卻只能壓抑自己心中的渴望,看著別的男人捂著她的手,陪著他。
他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可是當他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才知道,什麼是嫉妒?
"父皇"依偎在完顏離恨懷中的完顏瞳在完顏離恨踏出棲鳳宮的那一刻,只是呼喚道。
"皇叔退下吧,皇后醒了,朕會傳召的。"夜冥看也不看夜景崎一眼,下達了旨意。
之前所有的種種,此刻居然如此的平靜,看著熟睡中的皇后,他似乎還從未如此仔細的端詳過皇后。
看著那醜陋的疤痕,在那巴掌大的臉頰上是那麼的觸目驚心,當時的她承受了多少的痛苦啊。
輕輕的躺在了梅檀雅的身邊,就那麼看著皇后的睡眼,聽著她的呼吸聲,心
境居然有種從未有過的平靜和踏實。
這就是幸福嗎?
看著皇后,他居然不捨得閉上雙眼,只希望這世間過的慢些,好讓他能多陪陪皇后。
而夜景崎看著如此的場景,無聲的離開了,卻無人看到夜色中的他,淚流滿面。
鏗鏘的漢子,居然柔腸寸斷,又有誰能明瞭他的哀怨。
"平南王,這酒你拿去給皇后吧。"夜冥的視線集中在了擺放在桌上的經營酒壺,言下之意已然明瞭。
一個晚上,他想了很多,想著他和皇后之間的種種,想著太醫的叮嚀,他突然發現,自己真的虧欠皇后很多很多,可是如果時間倒轉的話,他的決定依然不會改變,只因爲他是皇帝,一個註定了不能多情的皇上。
既然他給不了皇后想要的專情,那麼他至少能給她死亡。
皇后渴求的死亡,也是解脫。
"臣謝皇上。"平南王端起這千斤重的托盤,鼻子發酸。
皇上終於想通了嗎?
"機會僅此一次,明白嗎?"夜冥轉身背對夜景崎,吐出了一句讓夜景崎心顫的話語,他現在如此決定,但是並不代表,他真的想放開皇后。
他不想。
一點也不想。
"臣明白"夜景崎堅毅回答,而他不會留給夜冥這個反悔的機會的。
浩浩蕩蕩的歡送隊伍,引得百姓們圍觀,能同時看見三個國家的君主,這種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而北昭宮廷內外的御林軍和禁衛軍都出動了,只爲保證三國君主的安全。
夜冥身著龍袍,更顯得威儀天然。
百姓們在這等情境下,紛紛下跪齊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在這歡騰的時刻,一個面容雋秀,神情冷漠的女子的目光卻集中在了那坐在馬匹上,傲世乾坤的男子身上。
只一眼,僅僅一眼,她就知道他是他。
那倨傲不遜的眼神,那目空一切的眸子,只有他。
即使沒有了鬍子的遮掩,可這卻讓他分明的五官更加凸顯,死寂的眼神在剎那間狂野奔放。
他是誰?
當看到坐在他身前的有著和他如出一轍的面龐的小男孩的時候,他的身份已經大白於天下了。
難怪不管誰去尋找都找不到,在蒼狼的地盤上,尋找蒼狼王,不明擺著是不可爲而爲之嗎?
倉促的跑下樓去,卻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羣,她根本找不到進入的空隙。
但是看著逐漸遠去的人羣,她已經蹉跎了幾年的時光了,她不能在蹉跎下去了。
她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一定要。
奮力的擠進人羣,站到了三匹馬之前,氣喘吁吁的看著一同看向她的三位君主。
完顏離恨一見到此女,暗叫不好,但是……
"臣女秦玉槿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纖弱的身軀直接跪在了夜冥的馬腳前,阻斷了行程。
本欲命人把闖入者拖走的,可是卻看到了秦家二小姐,侍衛們也只能等候皇上的旨意。
"大膽,難道你不知驚駕之罪?"夜冥看著這個女子,對她的癡迷感到惋惜,但是這場合畢竟非同小可。
"皇上,臣女終於
找到他了,求皇上成全。"秦玉槿的目光看向了完顏離恨,而這卻讓夜冥很是詫異,而軒轅墨則是一頭霧水,不明白這唱的又是那出?
"你可知你所指的是何人?"夜冥看向完顏離恨,逐漸的把畫卷中的男子對照,想到皇后的手曾經那麼漣漪的撫摸過那畫卷中男子的臉龐,那深情的呼喚:"離"。
夜冥本該平靜的心緒剎那間又滂湃開來,在看向那坐在完顏離恨身前的男孩子,那個年齡和康樂相仿的孩子。
似乎所有的一切謎團都已解開。
但是更洶涌的憤怒也在此刻迸發,當著他的面,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皇后居然和他以及他們的孩子那麼毫無阻礙的相處,而他卻一無所知。
完顏離恨,離,哈哈,多麼諷刺啊!
難怪皇后被蛇咬傷後,完顏離恨會那麼奮不顧身的去幫皇后吸毒。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像看到的那麼簡單。
"皇上,臣女只知道臣女找了他三年多的時間,臣女只知道,臣女的心中只有他,那個曾經在市場上,及時扶起臣女的公子,就是他。"秦玉槿大膽的言辭讓在場的百姓一片譁然,沒有想到這秦家兒小姐居然是個癡心人,難怪這麼多年來,說媒的人那麼多,卻總是空手而歸,原來是早有了心上人。
"沒想到蒼狼王還在北昭有過英雄救美的事蹟啊,真是讓朕意外,不知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你可要看好了,蒼狼王可是這次才擺放我北昭的。"夜冥看著秦玉槿,別有深意的問道。
"皇上,公子的身影已經深入骨髓,臣女怎麼會弄錯呢。"秦玉槿看向完顏離恨的目光中充滿了情意。
而這還是不能改變完顏離恨的態度,反而更加的讓他感到煩不可耐,只不過臉色未變,只是靜靜的聽著。
完顏瞳不解的擡頭看向身後的父皇,怎麼又會扯出一個女人來。
但是看完顏離恨的神態,似乎對這個女子並沒有什麼好感。
"不知蒼狼王可認識眼前的女子,她是慧妃娘娘的同胞妹妹,也是我朝重臣的愛女,朕曾經替她在蒼狼找尋蒼狼王多年,不想無疾而終,卻不想曾經讓她芳心暗許的居然是蒼狼王。"夜冥看向完顏離恨,他到想聽聽完顏離恨怎麼解釋。
"本王當年隱性埋民進入北昭,爲的也只是找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無意之舉,完顏從不會放在心上。"完顏離恨的一句話把秦玉槿打入了地獄,她所有的希望和憧憬全被滅絕了。
那無情的漠視,讓她心神俱裂。
"可是後來,找尋未果,完顏不想叨擾皇上,這才黯然離開,這是完顏的冒失,還請皇上原諒。"完顏離恨坐在馬背上,雙手交叉放於前胸,向夜冥低頭請罪。
而這不卑不亢的回答,卻讓夜冥找不到任何的緣由來刁難。
在衆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大方原諒,他是北昭的明君,而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男人。
"蒼狼王不僅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漢子,還對我皇后又救命之恩,朕已命人請皇后前來爲蒼狼王送行,還望蒼狼王稍候片刻。"夜冥的一席話讓完顏離恨真的變了臉色,看著夜冥那深幽的眼神,他知道,夜冥似乎都知道了,不止是他和憐生的關係,還有康樂的身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