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臉上的紗布拿了吧”冷青峰換了口氣,也沒有說出口,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麼一句,惹得西門無痕也瞭然的看了他一眼。
“嗯,我自己來吧?!笨戳丝村l情凝重的兩位義兄,梅檀雅說道,她可不想感覺到一雙顫抖的手在自己臉上晃動。
那樣反而晃得自己心慌。
對著鏡子,自己解開了紗布,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鼻子,熟悉的臉龐,紗布快解完的時候,右邊臉頰出現了凸凹不平的傷疤,慢慢揭開,恢復得很好,沒有紅得讓人害怕,很接近膚色,只不過看起來是有些不大自然,當然也有些醜,但是也不至於那麼的難以接受吧。
“就這個嗎?”梅檀雅指著自己的臉問道,那平靜的神態(tài)讓兩位義兄有些意外,但是也放鬆了神經。
“三妹,這人吧……”西門無痕又要繼續(xù)剛纔的開篇了,可是依然不知怎麼接下去。
“呵呵,咳咳……”梅檀雅看著西門無痕這極力想要勸慰她的模樣,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忍不住笑出聲來了,可是卻不想嗓中幹癢,咳個不停。
本來沒當一回事的梅檀雅,卻發(fā)覺問題大了,她聽不住了,好吃力,她咳得胸口好疼,喉嚨也是火辣辣的。
“三妹,你怎麼了?”西門無痕和冷青峰也發(fā)覺不尋常了,著急的問道,可是卻又幫不上忙。
“大哥,快去請大夫?!崩淝喾宄谅暯械?,手也輕輕的拍打梅檀雅的背部,希望能幫上忙,可是卻依然止不住梅檀雅的咳嗽聲,而梅檀雅的臉色越來越紅,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漸漸的,梅檀雅感到喉嚨有了潤滑物,口中腥甜,一抹紅卡出了喉嚨,咳嗽聲也漸漸停止了,可是那腥甜卻遏制不住,一聲乾嘔,一口濃黑的鮮血吐了出來。
“三妹,你怎麼了?”冷青峰急了,看著臉色煞白的梅檀雅,她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又會這樣,大夫不是說沒事了嗎?這究竟是怎麼了?
一連串的疑問在心頭升起,可是卻無人給他解答,只能著急的看著緩過氣來的梅檀雅。
“二哥……”本想讓冷青峰放心的梅檀雅,卻發(fā)覺自己的聲音消失在了空氣中,而喉嚨處卻傳來了陣陣的刺痛。
“三妹,別忙說話,我們一會再說,一會大夫就來了,別急,啊?!笨粗诽囱盼⑽櫰鸬拿碱^,冷青峰趕緊安撫道。
他不知道究竟怎麼了,可是三妹好不容易好起來的心情,可不能在變壞了。
“我沒事……、”三個字依然沒有說出口,梅檀雅驚愣之餘,卻又感到一陣可悲和好笑,老天真是無情,難道連說話的權利都要沒收了嗎?那爲何還要讓她復活呢?
“三妹,你別急,沒事的,等大夫來看了就會好的,你彆著急啊。”看著梅檀雅脣角那一抹嘲諷的冷笑,冷青峰慌了,著急的安撫道,他不想看到這樣的梅檀雅,那是一種了無生趣的絕望蒼涼的感覺,他不想看到,他的義妹是那麼的堅強,是那麼的樂觀。
“沒事,給我杯水”梅
檀雅指了指桌上的茶水,無聲的到。
“好,等等?!崩淝喾逖杆俚牡沽艘槐杷f給梅檀雅,看著她含進口裡,然後吐出,一口又一口,茶色的水都成了暗紅色,直到沒有那抹紅,梅檀雅才停住了漱口的動作,茶壺也空了。
“你別忙著說話,你的喉嚨受傷了,等大夫看了以後,我們在慢慢說?!崩淝喾搴ε旅诽囱旁俅握f不出話而產生別樣的情緒,趕緊吩咐道。
雖然他也很心慌,但是他卻不能慌,如果他慌了,那麼三妹就更無助了,所以他絕對不能慌,即使他已經六神無主了,即使他同樣害怕到極點,他也不能慌。
點點頭,梅檀雅沒有在試圖開口說話,因爲她的喉嚨確實很疼,不想還好,一想,喉嚨又開始發(fā)癢了,想忍住可惜忍不住,又一波遏制不住的咳嗽開始了。
“三妹,快喝口水?!崩淝喾宕颐Φ娜ヌ崃艘粔販厮^來,到了一杯給梅檀雅,希望水能壓制住這瘋狂的咳嗽聲,聽著她一聲聲的咳嗽,看著她才恢復正常的臉色又開始漲紅,呼吸又逐漸困難,冷青峰好害怕,看著門口,怎麼大夫還不來。
掙扎著接過水的梅檀雅也努力的嘗試著想喝水,可是一口濃腥涌出,恰好吐到了到了嘴邊的杯子裡,一大團的黑色的血塊在杯子中,水馬上就紅了,看得梅檀雅暈眩。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一番折騰下,漸漸平息,而梅檀雅也感到一陣暈眩感襲來,眼一閉,滑下了地面。
“大夫,我們三妹究竟怎麼了?不是都好了嗎?”西門無痕看著牀上氣息奄奄的梅檀雅,有些氣急敗壞的問道。
“無痕,別急,等大夫看了以後再說。”冷青峰的心中可不大樂觀了,因爲他剛纔看到了梅檀雅那一瞬即逝的消沉和絕望。
“兩位公子,令妹是否在火裡呆了很長時間?”大夫診脈後凝重的問道。
“是”西門無痕和冷青峰對望一眼後,還是如實的回答。
“令妹是肺部吸進了很多的濃煙,肺部和喉嚨都被濃煙損傷了,只不過之前可能是一直在服用藥物,一直沒有發(fā)作,停了,就發(fā)作了?!贝蠓蚰氐恼f道。
“那大夫趕緊開方子啊,是不是隻要服藥,三妹就沒事了?”沒等冷青峰開口,西門無痕已經焦急的問出來了。
“老夫剛纔看了一眼令妹吐出的血塊,濃煙淤積於肺部,剛纔卡出一些,但是因爲令妹的咳嗽太過猛烈,可能傷到喉嚨了,新傷加舊疾,恢復可能需要一段時間?!贝蠓蛑锌系恼f道,可是神態(tài)卻不容樂觀。
“三妹的嗓子沒問題吧?”冷青峰關心的是這個,他剛纔看到梅檀雅明明有說話,可是卻沒有聲音傳出來,也正因爲此,梅檀雅才首次出現了悲觀的情緒。
“這個老夫不敢保證?!贝蠓蚪o出了模棱兩可的回答,也讓西門無痕和冷青峰的心在一次的墜入低谷,三妹的磨難難道還沒結束嗎?
“什麼意思,青峰,這是什麼意思?”不明就裡的西門無痕驚訝的問道,什麼叫嗓子沒問
題,什麼叫不敢保證?
“剛纔三妹說不出話來了?!崩淝喾蹇粗痼@的西門無痕,還是如實的把情況說了出來,以免一會三妹醒了,他才作出這等反映,反而刺激了梅檀雅。
“你說什麼?”西門無痕踉蹌的退後了兩步,難以置信的看著冷青峰,他實在接受不了這樣殘酷的事實,三妹的遭遇已經讓他難過的了,卻沒有想到還沒有結束,在三妹即將開啓新生活的時候,又來上這麼一坎,三妹怎麼辦?難道非要三妹心灰意冷,絕望不可嗎?
“你冷靜點,我們不能這樣,要是讓三妹看到了,她會更受不了的?!崩淝喾蹇粗鏖T無痕,痛聲的囑咐,他們不能這樣,即使他們有多麼的心痛難忍,他們也不能當著三妹的面表現出來。
“兩位公子,讓令妹放寬心吧,人活著比什麼都好,這是這幾天的藥,你們趕緊去拿吧,從明兒個,你們可就拿不到藥了?!贝蠓蛘f完,幽幽一嘆。
“大夫,什麼意思?”對於大夫所說的期限,他們又是一個未知。
“兩位公子興許是忙於令妹的事情,沒有注意外面的動靜吧,我朝的仁德皇后薨逝了,全城百姓要爲皇后送行呢?!贝蠓蛘f道這裡,也忍不住的老淚縱橫。
“怎麼沒的?”西門無痕和冷青峰幾乎是咬牙的異口同聲的問道。
他們到想看看,那狗皇帝是怎麼編造謊言的。
“畏罪自殺,自焚於冷宮?!北瘒@的說出公佈的死亡原因,老大夫也是悲從中來啊,那麼仁德的皇后居然會畏罪自殺,雖然知道這裡邊有著很多不爲人知的秘密,可是一想到失去了這麼一位皇后,北昭的百姓又失去了多少的希望。
“可憐啊,纔剛滿十五歲,那麼年輕!”老大夫感嘆之後,突然下意識的看向了牀上的梅檀雅,相仿的年齡,同樣是大火焚燒的痕跡,不由的浮起了驚疑的眼神。
突然耳邊浮起了回去後,醫(yī)女們說的話,說這女子背後有一條很長的疤,一看就知道是鞭傷,也不久,但是也不算新傷,還說這女子好可憐,年紀小小的就經受了這麼多非人的折磨。
十五六歲的年齡,有著傳說中的皇后被鞭打留下的傷疤,又有著和皇后死亡的相符合的大火,大夫的眼中閃過激動,一個箭步衝向了牀邊。
“大夫?”西門無痕已經做好了殺人滅口的準備,雖然他從不濫殺無辜,但是如果有人發(fā)現了三妹的行蹤,並且有危害的話,那麼他就是殺佛他也在所不惜。
“公子,如果信任老夫的話,老夫會想盡辦法爲令妹醫(yī)治的?!贝蠓驔]有問出口,只是盯著牀上的人兒,堅定的說道,如果這躺著的人兒真的是皇后,那麼他會竭盡全力,召集所有的醫(yī)界的朋友,想到一個更好的治療辦法,爲她減去些許的痛苦,儘量給她一個健康的體魄。
“大夫這話在下不懂,既然請大夫來,肯定是信任大夫的?!崩淝喾宄练€(wěn)的看著老大夫那突然之間滋生的一種責任感和使命感,那眸子中閃現的是從未出現過的光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