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人看能否有別的辦法,讓皇后娘娘自己醒過來?!眲偼蝗婚f下來的周明,趁機抽空進來探望的周明也已經知道了大夫說的情況,擔憂的問道。
“或許讓皇后的家人來看看吧,興許有幫助。”黃御醫知道自己說這話太過越距,但是他也不想看著皇后就這麼的走了啊!
“家人,皇后有家人嗎?”周明重重的從鼻孔中哼出聲來,這也是一直喜怒不形於色的周明,首次表現出一種輕蔑。
或許天下人都知道皇后是梅右相的長女,或許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后生在大富大貴之家,可是天子腳下的人卻都知道,這皇后是梅右相的嫡系長女,但是卻從出生就寄居荒野,這情分從何而來,明知道嫁入皇宮,當上這多少人垂涎欲滴的皇后,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她的身邊根本就沒有一個自己能說話的人,她只不過是一隻被人利用擺弄的活棋罷了,而她卻在這艱難的環境中,遊刃有餘的保全自己,爲民請命。
“公公,皇上有旨意嗎?”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唐志澤沒法只有把希冀的目光投向服侍在牀尾的兩位公公,希望能從他們那裡能聽到什麼讓他們覺得有希望的信息。
“沒有”小夕子沉沉的說道,現在的他越來越肯定,皇后已經知道這喜兒婆媳的死是誰做的了,也知道這背後所有的一切,她纔會這麼的決絕,連質問他們,讓他們狡辯的機會都不給。
“大人,下官有事啓奏”門外傳來了部署焦急的呼喚聲,這讓周明很是意外,這院子可是禁止閒人進出的,除非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否則侍衛都不會放人進來纔是。
“什麼事?”和唐志澤對視一眼後,周明跨出了門外,冷冷的問道。
“大人恕罪,鎮上的村民集聚成羣,往南邊去了,下官怕出事,這才趕緊來稟報大人?!碑數氐目h令大人一臉不安,在欽差大臣坐陣之際,可不能出什麼亂子啊,再說了,聽說這皇后還駐紮於此呢,要是真出了什麼動亂,他不怕烏紗不保,就怕小命不保啊。
“去了多少人?”周明一聽,神色凝重,難怪今晚他會空閒下來,這夜半三更的,村民聚集,他們是想幹什麼?難道有什麼事情是他周明不能爲他們做主的嗎?
“稍等”周明轉身走進了屋子,匆匆交代了一聲,帶上幾名侍衛就跟隨著縣令快馬加鞭的朝村民聚集的方向趕去。
疾馳的馬蹄聲在夜晚分外的清脆,周明滿腦子都在想,村民聚集他們究竟想幹什麼?難道有人聳動暴亂?
但是也不像啊,如果是動亂也不會是往外走啊?
難道是村民揪幫結夥,佔山爲王?
更不像,先別說這幾天以來,一連串的肅清行動以及戶部的軍屬優撫政策的實施,就是之前,這裡的民衆也屬於敦厚樸實的,沒有那個膽子也沒有那個念頭。
那麼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南邊是什麼地方?”周明實在想不出村名這般舉動的意圖,朝同行的縣令使勁的問道。
“南邊沒有什麼,對了,只有一尊菩薩?!笨h令似乎想到了什麼,靈光乍現,勒住了繮繩。
“馭,你說什麼?”沒有聽仔細的周明也勒住了繮繩,調轉回馬頭,冷冷的問道。
“大人,下官想起來了,南邊的麒麟山上有一尊菩薩,聽說很靈驗的,村名會不會是去祈福了?”縣令大人大膽的把推測說了出來,希望能猜準。
“深更半夜的祈福?”周明很是不信,他還從未聽說過有人半夜三更祈福的。
“大人有所不知,傳說只要在麒麟山上的公雞第一聲打鳴時,祈福人朝菩薩誠心參拜,心願就能達成,聽說很靈的?!笨h令大人也沒有親身經歷過,也只是夫人平時閒聊時,講起來,他無意中記下了。
“這麼說來,村民這個時候前去,就是想要趕在公雞打鳴時到達,是不是?”周明也似乎很贊同這個觀點,畢竟在他的心目中,北昭王朝的子民還是良善的,不會做出什麼叛亂逆國的事情來。
“下官斗膽以爲,卻是如此?!笨h令大人也不敢絕對保證,但是還是把身家壓在了村民的身上,他願意相信她們。
“但大人可有曾聽說過祈福會拖家帶口,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出動的?”周明的腦海中又浮現了一個疑問,聽他們剛纔敘述的那樣,那根本就是難民逃難的場景,只不過難民逃難的時候,是混亂的,沒有組織,沒有秩序的,而今天的不同在於,所有的人都井然有序的安靜的行走,並沒有什麼異常的情緒反應???
“沒有,一般祈福都是婦道人家的事情,很少男兒郎參加的?!笨h令大人回想一下,在他的意識中,好像只有夫人會提及上香還願,拜佛祈福的事情,好像他從未參與過,夫人也沒有要求提起過。
“大人,那……這……?”縣令大人也無語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欽差大人周明,等候吩咐。
“走吧”周明也想不明白,但是眼見爲實,最好的辦法就是親自去看看,不管是什麼事情,是什麼狀況,發生什麼樣的事,他都得親自去看看。
接著夜色,迎著寒風,周明終於見到了緩緩向前移動的長龍隊伍,放慢速度,周明一行人緩緩的跟在後面,他倒想看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難得的是,這麼一條長龍,層次不齊的高度,卻沒有一人掉隊,沒有一人喧譁,甚至連竊竊私語都沒有,能看到的只有緩緩的移動的隊伍,能聽到的也只有那凌亂的腳步聲。
天色朦朧之際,人羣終於到達了麒麟山腳下,沒有人指揮,沒有人吆喝,自發自覺的找一個位子,虔誠的面向佛祖,雙膝跪地,雙手合什,雙眸專注的看著前方。
深冬的寒風無情的拂過大夥的臉龐,卻無人畏縮,無人閃躲,專注而虔誠的神情是那麼的一致。
跟在後面的周明等人保持了一段距離,默默地看著他們。
是什麼,能讓他們產生這種凝聚力,共同的爲之祈福?
“喔。”宏亮的打鳴聲終於從
麒麟山上傳開,隨著迴音一波又一波的圍繞著麒麟山向四方擴散開來。
“蒼天在上,佛祖在心,求佛祖保佑仁德皇后早日甦醒,早日康復。”整齊而真誠的祈福聲在空中久久迴盪,看著那整齊的匍匐在地的村民,周明也撩起袍子,朝著佛祖的方向跪下,虔誠的祈禱,希望皇后能夠早日甦醒。
卻不想,無雷無雨的寒冬季節,居然雷聲轟鳴,烏雲驟起,傾盆大雨瞬間降下,在這黎明時分,雨水是那麼的冰冷刺骨,但是匍匐的人們卻屹立不動,任由冰雨打溼他們的身軀,只爲能讓仁德皇后甦醒過來。
雨水無情的打在周明的臉上,打得生疼,片刻間,衣服全溼透了,他也靜靜的跪著,不搖不動。
越來越猛烈的雨水彷彿是在考驗人們的意志,無情的擊打著虔誠的人們。
狂風暴雨,雷電交織在一塊,讓人感到似乎是末日就要到來一樣,可是在場的人們沒有一個人動搖,依舊匍匐在地上,接受著這老天爺的考驗,只爲了一個共同的堅定的信念,希望仁德皇后早日甦醒。
這樣的情景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驟然間,雨停了,風止了,雲散了,霧開了,斑斕的彩虹居然出現在了麒麟山的山頂,“喔……”公雞打鳴聲再次清亮的傳來,人們紛紛擡頭,滿臉的雨水下是一張張凍得青紫的面容,不用走近他們,也都能看到從他們瑟瑟發抖的樣子。
可是當他們仰望麒麟山,那斑斕的彩虹卻讓他們都露出了驚喜而又滿足的笑容,頓時間,歡呼聲,雀躍聲,沸騰了整個麒麟山。
在他們看來,一定是他們的誠心感到了老天,出現彩虹,就代表了皇后的災難已然過去了,新的生活開始了,也就是說皇后能醒過來了。
雖然周明不知道這佛祖有沒有那樣的神力,他們的所作所爲是否真的能夠感動上蒼,但是他在這一刻,也感受到了最純真的,最本質的,最原始的震動。
請讓皇后醒來吧?雖然不信,但是他還是在內心發出了強烈的呼喊。
看著歡呼的村民們,周明的內心非常的複雜,一個如此得民心的皇后,她會成爲北昭王朝的枷鎖,皇上的障礙嗎?
看著村民們自覺的組隊,蜷縮著身體,疾步往回走的樣子,周明的眼眶有點點熱。
而就在村民往回趕的同時,一輛精緻的馬車從刑部後院駛進了刑部,身著便裝的夜冥踏下了馬車,在唐志澤的引領下進入了梅檀雅的房間。
“皇上!”當富貴和小夕子看到推門而入的人時,都下意識的驚呼到。
“富貴,小夕子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斌@愣之後的兩人這纔想到自己的禮數,跪迎皇上的駕臨。
“皇后怎麼樣了?還沒有好轉嗎?”夜冥沒有多看他們一眼,直接走到了梅檀雅的牀邊,當他看到那酣然卻極度虛弱的人兒時,之前所有的擔憂和顧慮都沒有這一面來的衝擊,近景情怯,此時的夜冥反而不敢觸碰梅檀雅,就怕一不小心就弄傷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