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憐生忽然間覺得自己很冷靜,冷靜的像沒事人一樣。
"閣下這話說的過了吧?"西門無痕冷聲警告到,卻只見憐生突然展顏一笑,緩緩的擡頭看著男子,手也慢慢的滑上了男子的喉結(jié)處。
媚眼如絲,溫潤的手輕輕的順著脖頸環(huán)繞到男子的後腦勺,五指插進男子的頭髮裡,緩緩用力,踮起腳尖,仰頭注視著男子,雙脣微啓,男子的頭也順著她的力道緩緩的接近她,直到他們能聽到彼此的心跳,雙脣似乎已經(jīng)感受到了彼此的張力,炙熱的氣息若有似無的噴灑在彼此的臉上,放在男子頭後的手指不規(guī)矩的在男子的耳部如蜻蜓點水般點觸著,雙眼柔媚的看著那狂傲的眸子,粉舍微微吐露,手指下的身體炙熱緊繃,雙眼發(fā)赤,憐生突然面色一整,倏然抽離,譏笑的看著他。
他有感覺了,並且來的那麼的快速和猛烈。
而男子卻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在她的誘惑下居然潰不成軍,看著她譏笑的眼神,他不感憤怒,反而感到一種失落,那一股圍繞著他的溫暖和激越在她抽身的那一刻瞬間抽離,讓他倍感空虛。
緩緩壓下驟然升起的衝動,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一股狂暴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西門無痕一把拉過憐生,把她隱於身後,全身戒備的看著男子。
其實現(xiàn)在的他多少有些理解和同情男子,但是誰叫他和憐生較勁呢。
幸好他們是她的哥哥,雖然她也整過他們,但是和今天的想必,都太小意思了,憐生已經(jīng)很給面子了。
而他也算是第二次見到了爆發(fā)的憐生是什麼樣子的,之前的火辣狂舞已經(jīng)讓們瞠目結(jié)舌了,今天的曖昧誘惑,更讓他開了眼界,經(jīng)驗告訴他,憐生並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主。
她只是在隱忍,可是一個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就不知道憐生的底線在哪裡?
不過也奇怪,這男子沒說話,也沒多看她一眼,她怎麼就那麼討厭他啊?
作爲男人,他真的很同情眼前的男子。
可是根據(jù)立場,他卻只能保護好自己的寶貝妹子。
"女人,今天的一切,我總有一天會討回來的。"不是警告,不是威脅,而是告知。
一字一字的吐出口,男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倏然轉(zhuǎn)身,蒼然離去。
而看著那遠去的似乎有些受傷的背影,憐生這才感到一絲後悔,她是不是太過分了,想想,其實他也沒怎麼招惹他,怪就怪她的心情太煩,看什麼都覺得煩吧。
哎!
可是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她後悔有什麼用啊。
多麼驕傲的小屁孩啊,被她給戲弄了,自尊心肯定受打擊了。
在想到他臨走時留下的話,她是不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啊!
她快發(fā)瘋了,什麼叫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就是了吧。
越是煩,越是容易情緒失控,越是容易闖禍,她究竟是怎麼了?
"三妹,你剛纔……"西門無痕看著威脅離開了,這才轉(zhuǎn)身看著頹喪的憐生,開口說道,可是開口了,卻不知道怎麼形容。
"大哥,我好煩,真的好煩。"憐生頹然的坐在地上,抓撓著腦袋
,一頭黑髮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可是那眼中的迷茫卻讓西門無痕感到心疼。
"傻丫頭,是不是爲二哥擔心?"西門無痕看著這樣的憐生,只能嘆息。
她還能撐到什麼時候?
她可以無憂無慮的緊鎖心門的,刻意的無視所有的生活著,可是她卻無法真正的做到,她會擔心他們,會想起從前的種種,會爲那些逝去的人而感到內(nèi)疚和自責。
她的心事太重,可是她又沒有訴說的地方,更沒有人能幫她解決,一切只能獨自悶在心裡,自己一個人去承受。
這次冷青峰的離開,她也知道將要發(fā)生的事情了吧?
她也該猜想到會發(fā)生的情況了吧?
她那麼聰明,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舉一反三,她就能大概知道所有的一切,而這次帶她走,即使條件在苦,旅途再累,她都沒有哼過一聲,一直咬牙堅持著。
就算當她下馬時,她的雙腿已經(jīng)鬥得邁不開腳,就算累極了睡去,她的輕微的動彈都會讓她皺起眉頭,發(fā)出痛呼。
搖搖頭,埋下的頭沒有擡起,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坐著。
直到蜷縮的身體微微顫動,地上的灰塵漸漸潮溼,西門無痕只能悄悄的走到門口,靜靜的陪著她,讓她好好的宣泄一下心中的苦悶。
可是她不管怎麼逃避,她都會作出決定的吧。
只是不知道她會作出什麼決定,因爲不管她作出什麼決定,對於她來說,都意味著她要重新捲入那個充滿了算計和陰暗的世界裡。
而那裡,能帶給她的又是什麼?
真的沒有人能知道。
也不知是否是那日的打擊太過,那個男子在隨後的日子中消失了,就那麼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而他們也按照原計劃趕到了他們想去的大漠。
一望無際的沙漠,早晚懸殊的溫差,跋涉於沙漠中的他們相對於大自然來說太渺小了,渺小到就像那沙漠中的一粒微塵,而在躲過每一次的風暴襲擊之後的他們,卻越來越感受到生命的彌足珍貴以及生命的脆弱。
然而如此荒涼的大漠居然沒有阻隔人類的往來,他們居然在沙漠中遇到了行商的商隊,長隊的駱駝羣讓他們看到了生命的跡象,也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
商隊是來往於紫凝國和蒼狼王朝之間的,從大漠穿過就到了蒼狼王朝的境內(nèi)了。
因爲兩國之間大漠相隔,雙方也挺自覺的,商隊行進中也很自由,所以慢慢的出現(xiàn)了大規(guī)模的商隊。
而他們這次是從紫凝國運送一些絲綢,瓷器和飾品過去蒼狼國的。
蒼狼國地勢廣闊,遊牧民族衆(zhòng)多,但是也有氣候溫潤的定居城鎮(zhèn),因爲沒有戰(zhàn)亂和動盪,蒼狼國的民衆(zhòng)很富裕,但是蒼狼國的皇室卻很神秘。
幾乎沒有人會提及蒼狼國的皇室,不知道是敬畏還是忌諱?
跟隨著商隊,西門無痕和憐生也找到了走出大漠的路,一路前行,商隊也告訴了他們一個意外的消息,那就是沙漠盡頭就有高入雲(yún)霄的雪山,那上面就聽說有雪蓮。
而這也讓他們兩人精神一震。
跟隨著商隊,兩人來到了傳說中的蒼狼國,入眼之處全是草皮,
幾乎看不到人煙,但是卻能看到馬羣和羊羣。
標準的草原生活方式,遙遙可見的帳篷,藍天白雲(yún),好漂亮啊。
"三妹,你喜歡這裡嗎?"看到憐生眼中綻放的光彩,西門無痕感到心情一鬆,多少天了,她已經(jīng)沒有這麼開心的笑過了,每一個晝夜都在糾結(jié)折磨中度過,以前的她還能安然入睡,可是從冷青峰走後,她就從未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剛?cè)胨湍芸吹剿謶值纳袂椋棵吭诩ち业膾暝行褋恚瑵u漸的她都不想睡覺了,因爲每一個夜晚都是噩夢相伴,人黑了,也更瘦了。
"喜歡,大哥,我們等二哥來了,我們就在這裡生活吧,好不好?"憐生認真的表達道,在這裡或許她能擺脫一切的困擾和顧慮吧。
"好,只要你喜歡,我們就在這裡生活。"西門無痕展顏應(yīng)諾,但是眼中卻有著難以言明的幽暗。
這一切也不過是願望,他只希望能夠順利的幫憐生找到雪蓮,能夠幫她安置一個舒適的落腳處,他也好安心的回去,看看他的家人。
辭別商隊之前,西門無痕細心的和商隊換了銀票,他們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的吃上一頓飯,好好的睡上一覺,好好的洗個熱水澡。
按照商隊的指引,他們很快找到了一戶農(nóng)家,戶主看他們是兄妹二人,也放下了戒心,爲他們準備了他們所需的一切,當然,前提是西門無痕給了他們足夠的銀兩。
遊牧民衆(zhòng)的生活自由而奔放,收留他們留下的戶主家有十五個人呢,大大小小,老老少少。
等晚上所有的牲畜趕入圈裡,他們纔看到了戶主一家的所有人。
對於這遠道而來的兩位客人,他們表示了友好的心意,晚上吃飯的時候,還特地生起了篝火,穿上了他們的盛裝,跳起了他們所擅長的舞蹈。
而盛情難卻的他們,喝著他們送來的醇香的奶酒,吃著他們烹製的佳餚,看著他們載歌載舞,憐生真的由衷的感到一種放鬆和愉悅,可是歡笑的背後,卻是更濃郁的悲傷。
迷茫混亂的情緒已經(jīng)離去,她在日與夜繼的回顧中,似乎找到了導(dǎo)致這一切的真正緣由,想想前世的自己,重生後的自己,一切都是在理智的範疇內(nèi),清晰而步伐穩(wěn)健的行走著,不管什麼時候,她的理智總能控制她的思維。
可是從劫後餘生之後,一切都變了,她的生活沒有了安定,沒有了計劃,沒有了秩序,一切她所熟悉的都沒有了,有的只是那一天天看似逍遙自在的遊玩,卻無人知道,她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tài)來生活的。
要麼就是抱著再也醒不過來的心態(tài),因爲那樣她反而感覺是種解脫,她才能睡得安穩(wěn)。
要麼就是數(shù)著時間過,只有等躺在牀上,她才能說,一天又平安的過去了。
可是這些終歸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的其實很簡單。
安定簡單的生活,沒有陰謀,沒有算計,更沒有利用和猜忌,有的只是普通人柴米油鹽的世俗。
在這麼下去,她即使逃到天上,她同樣安定不下來,因爲她的心找不到根,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而她的心在哪兒呢?
在那個埋葬了她所有感情的地方,那個叫北昭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