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誰又能保證,彼此不受牽連。
或許,他該問問,那個施以援手的男子是何方人士?
不管他是官吏獄卒,還是儒生武將,如果對方沒有定親的話,而自家女兒又喜歡的話,他或許可以考慮考慮。
"嗯,老爺放心吧,夜深了,睡吧。"隨著燭火的熄滅,整個秦府陷入了一片靜怡中,而原本早就歇息了的秦玉槿卻在一陣悲慼中睡著了,枕邊一片潮溼。
可憐的小丫頭只能起起落落擔憂的看著睡著了還會發出抽泣的小姐,心中恨不得把那個讓自家小姐難堪的男子打上一頓。
而棲鳳宮內,睡夢中的皇后卻在一陣掙扎後,渾身是汗的坐起了身子,驚恐的看著遠方,夢中的景象還清晰的留在腦海中。
她居然夢到完顏離恨渾身是傷,而康樂卻哭個不停,雖然沒有同時出現,但是卻在夢境中一再糾結,她想去扶起傷痕累累的完顏離恨,可是卻走不到他的身邊,彷彿被什麼抓住了一樣,而她想去抱起康樂,可是卻動彈不得。
她的男人,她的孩子,都在等著她,可是她卻只能苦苦掙扎,渾身無力,怎麼也走不到他們的身邊。
而就在她焦急萬分的時候,她居然看到一團濃濃的黑霧籠罩向了康樂,眼看康樂那小小的身子就要捲入黑霧中,她奮力的跑去,憤怒的狂喊,雙手亂揮,只想驅散那黑霧,保護康樂。
卻不想她醒了,而渾身的汗水也在接觸空氣的同時,生冷刺骨。
"娘娘,你怎麼了?"富貴看著雙眼惶恐的皇后,擔憂的問道,這樣的皇后可還從未出現過呢。
"沒事。"梅檀雅開口才發現自己喉嚨沙啞,好似狂喊過後。
"娘娘喝水。"富貴趕緊送上了一杯溫水,此刻的皇后好脆弱。
"沒事了,你退下吧。"喝了水,緩緩躺回牀上,注視著上方的精美刺繡,雙拳緊握放在身側的被窩下,眼淚洶涌而出。
母子連心,難道是康樂出事了嗎?
難道離也出事了嗎?
壓抑內心深處的情感在這一刻迸發,她的男人,她的孩子,可是她卻無能爲力。
她好恨,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身不由己。
她該怎麼辦?
離在蒼狼,她夠不著。
康樂在邊關,她同樣夠不著。
她該怎麼辦?
沒有了睡意,遏制不住的熱淚,梅檀雅就這麼眼睜睜的躺了一個晚上,看似平靜的牀幃,卻無人知道里邊的皇后在承受什麼樣的煎熬。
康樂,她的孩子,她用命換來的孩子,她最大的精神寄託,他可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可是她的心好痛,只怕那可愛的孩子有丁點的意外。
老天爺,你開開眼,如果有什麼罪過就讓她一人揹負好了,不要去找康樂,他還那麼小,他還什麼都不知道,他還只是個孩子。
默默的向上蒼禱告,忐忑難安的心就這麼懸著。
然而京城宵禁的街道上卻傳來了幾匹快馬奔馳的馬蹄聲,只見爲首的人一手執
繮,一手緊緊的抱著一個包裹一樣的東西,臉上有著濃濃的悲慼。
"開門。"隨著一聲暴喝,宮門緩緩打開,來者居然策馬狂奔,而這馬蹄聲頓時震驚了整個皇宮。
"傳太醫"隨著一聲狂呼,馬匹直奔棲鳳宮而來。
"娘娘,平南王求見。"富貴驚愣的看著面帶寒霜而來的平南王,今天的平南王怎麼了?
怎麼會如此的有失禮數,這裡畢竟是皇宮,是皇后的寢宮,而他居然策馬就來了,還有身後雜亂的腳步聲又是怎麼一回事?
"皇叔,出了什麼事?"梅檀雅幾乎是從牀行彈了起來,赤腳就往外衝,當她看到平南王那愧疚和悲哀的臉孔,她的心嘎登一下,難道真的是康樂出事了?
嘴脣蠕動,卻吐不出一個字來,只能希翼的看著平南王,希望他告訴她,一切都好,一切都沒事。
"臣參見皇后娘娘,臣斗膽冒犯,還請娘娘給臣一個地方,宣太醫爲犬兒診治。"隨著王爺的下跪,梅檀雅這才把視線艱難的轉移到了王爺的手上,層層的包裹中,一張小臉蛋此刻卻是異常的赤紅,像是睡著了,卻又感覺不到半點氣息。
"傳太醫"生硬的話語不像是從她口中傳出的,梅檀雅極力的控制住自己暈暈欲旋的暈厥感,走到了王爺跟前。
接過懷中的孩子,這是她的孩子,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平南王不會如此莽撞的,可是就因爲他知道孩子對她的重要性,所以才這樣的。
"他怎麼了?"輕輕的把臉貼在那滾燙的小臉蛋上,皇后梗咽的問道。
"三天前,突然上吐下瀉,臣讓軍醫看來,還是不行,臣馬上趕回京城,只希望能來得及。"平南王一個堅強的大男人,此時也有些梗咽。
"娘娘,太醫來了。"富貴看著如此失態的皇后,看著她那單薄的裡衣,以及那踩冰冷地上的赤足,很是擔心。
"救活他。"輕輕的把孩子放在自己的牀上,梅檀雅站在一旁,緊緊的盯著那赤紅的小臉蛋,心好痛。
頭一陣陣的發懵,可是她卻不能倒下,她要堅持住,因爲她的孩子,需要她,她不能倒下,她要讓孩子知道,他的母親很堅強,他也要堅強。
"娘娘!"富貴把披風小心的披到了皇后的身上,想讓她穿鞋,卻開不了口。
皇后那蒼白的臉色,搖搖欲墜的身影看得他提心吊膽,可是看著那牀上的小王爺,以及同樣焦灼的王爺,富貴只能選擇了沉默。
"公公,請馬上派人把這藥給煎了,立刻給小王爺服下。"太醫匆匆寫下方子,交給了富貴之後,又轉回到了牀邊,小心的在診治著。
"富貴,你親自去,要是藥裡出了任何問題,本宮爲你是問。"皇后定定的看著富貴,希望他不要讓她失望。
"娘娘放心,奴才馬上就去。"富貴拿著藥房,匆匆離去了。
緊接著,在太醫的指示下,爲康樂沐浴,更衣,只因那厚厚的小被子裡已是一股腥臭味。
而這一切,都是由王爺親自動手,梅檀雅多想自己去做,看著那小小的
身子,整個身體都出現一種不正常的紅,她好想親自爲他沐浴,更衣,可是她卻不能,因爲她怕自己會摔倒了他。
看著平南王熟練的爲康樂沐浴,換上乾淨的衣服,而那小傢伙卻在一番折騰後,沒有任何反應,這讓梅檀雅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點。
"娘娘,王爺,臣當盡力而爲。"太醫看著牀上的小人兒,也忍不住嘆息,但是還是開口說道。
"發出告示,急招名醫,命人敲鑼吶喊,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大夫,一定要救活康樂。"即使在此刻,即使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她卻極力的保持鎮定,吩咐道。
她絕不會讓孩子就這麼走了,決不能。
"皇上駕到"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聞訊匆匆趕來的夜冥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牀上奄奄一息的小人兒,皇后赤足披髮站在牀邊,臉色慘白,凝重,而平南王則是一動也不動的看著牀上的小人兒,那堅毅的輪廓滿是風霜。
夜半三更,緊急的敲鑼聲讓沉睡中的人們從睡夢中甦醒過來,而隨之而來的消息,也讓人們了無睡意了。
"主子,康樂小王子病危。"速速起身的完顏離恨不可避免的也得知了這個消息,他終於找到了他從未蒙面的孩子,也知道了是個男孩叫康樂,但是卻聽到的是他病危的消息,這讓他不免悲喜交加。
"了空呢?"完顏離恨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個大師,他不是有著起死回生的法力嗎?
然而得到的是沉默,畢竟了空大師居無定所,這讓他們如何掌握。
"隨時關注,有什麼事馬上稟報於我。"完顏離恨沉聲吩咐,可是緊握在身後的雙手卻顯示了他的緊張和擔憂。
康樂,這個如烙印般烙在他的心上的名字,這個幸福而又可憐的孩子,他難道就這麼走了嗎?
如果……
一旦,一旦康樂發生了什麼意外,憐生該如何是好?
而棲鳳宮內,穿戴整齊的梅檀雅就這麼坐在牀邊守候著,無視猜忌的目光,就那麼焦灼的守候著。
而太醫從一個到數個,到最後,整個御醫院的人都來了,一起商討治病良方,可是康樂卻依然毫無好轉。
"皇叔還是那麼的信任皇后!"御書房內,叔侄兩再一次的面對。
"臣一時情急,還請皇上恕罪。"夜景崎神色不變的說道,而人也恭敬的跪在了地上。
在那一刻,他什麼都沒想,只是想著如果康樂有個萬一,而皇后連最後一眼都看不到的話,那將會是所有人的遺憾,所以他才冒著大不敬的罪名,策馬入宮,直奔棲鳳宮。
即使到了現在,他依然不會後悔,畢竟有些事情是無法預料的。
他只希望康樂能夠平安的度過這次劫難,至於自己,反倒無關緊要了。
看著年介不惑,但是仍然神武俊朗的夜景崎,夜冥的心中多了幾分疑慮和猜測。
皇后失蹤的這些年中,他們難道就從未接觸過嗎?
還有康樂的突然降生,而那個離奇死亡的產婦,這裡邊是不是有著什麼他不得而知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