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黃的御書房內,兩個男子靜靜的坐著,不時的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響起,角落裡服侍的太監宮女們幾乎快要窒息了,只希望這兩位爺能開口打破這沉默。
"她還活著。"看著荏苒的燭光,軒轅晨星終於開口了。
只不過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急迫和震驚,也沒有尋常的隨意和散漫,有的是一種很難在他身上看到的認真。
"恩"軒轅墨頭也每擡的回答,視線依舊集中在了手中的奏摺上,這個問題他早就預料到了,所以他也知道軒轅晨星也必定會和他提及。
"皇兄早就知道了吧?"軒轅晨星看向軒轅墨,在暈黃的燭光中,軒轅墨的神態不變,但是兄弟兩個卻能感受這平靜下的澎湃暗涌。
"恩,怎麼?"軒轅墨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奏摺,擡頭看向軒轅晨星,他並不否認。
"皇兄難道就不覺得震驚嗎?"軒轅晨星對於軒轅墨的冷靜感到不可思議,雖說軒轅墨是皇帝,雖說冷靜自持也是他的特質,但是他們心知肚明,軒轅墨對憐生究竟有過什麼感情?難道這感情就那麼容易的磨滅了嗎?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又有何稀奇。"軒轅墨的回答算是最圓滿的了,但是同樣不能讓軒轅晨星滿意。
"蒼狼王子受刺一事,皇兄怎麼看?"軒轅晨星由此不由多生了一個疑問,本來從未想過的問題因爲此,而竄上了腦袋。
"朕不做任何的揣測。"軒轅墨的話已經堵住了這個話題,他不知道軒轅晨星知道多少,猜到多少,即使這次的行動不是他所主使的,但是他也有這個念頭,所以他不會多言。
"她成了活死人,蒼狼王子半身不遂,蒼狼王就算在強悍,這對他來說也是沉重的打擊。"軒轅晨星沉聲說到,他或許是不關心政事好久了,也忘了政界的鬥爭是那麼的殘酷,當他站在這裡,當屬於王室的思維回到腦海中,他纔想到蒼狼王子遇刺一事似乎並不那麼單純。
"說到這,朕還沒派人給蒼狼王致以慰問呢。"軒轅墨的話語讓軒轅晨星的心有些發冷,也讓他再次體會到了什麼是王者,什麼是政權鬥爭。
看著眼前的大哥,看著這個一直高高在上的大哥,當今的紫凝皇,突然間覺得好陌生,好遠。
"爲了表示誠意,五弟在去一趟吧,替朕轉達蒼狼王喜獲公主的祝賀以及對蒼狼王子遇刺一事表示慰問。"軒轅墨的一番話,讓軒轅晨星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愣愣的接旨告退,渾渾噩噩的走出了皇宮,轉身看著緊閉的宮門,一股寒意從腳底滋生。
"王爺,您回來了。"看著踏夜歸來的丈夫,王妃起身相迎,溫婉的笑容下有著不易察覺的淡淡哀思。
"王妃怎麼還沒休息?"軒轅晨星看著自己的妻子,嘴角揚起了習慣性的笑容,但是今晚卻顯得那麼的蒼白乏力。
"妾身聽說王爺回來了,
想看看王爺瘦了沒有?"簡單而委婉的回答,卻蘊含著王妃對王爺的滿懷思念之情,只不過她想知道的卻沒有問出口,而她也不會問出口。
看著憐兒委屈的被送回來,看著那嬌嫩的容顏淚眼漣漣卻悶不出聲,王妃心中很是忐忑,畢竟對於軒轅晨星來說,憐兒可算是他的心頭肉,但是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居然會讓憐兒這樣?
從女人的直覺來看,她知道事情並不單純。
可是看到軒轅晨星這疲憊的神態,她再多的疑問也變成了默默的關懷。
"呵呵,這短時間,讓王妃掛念了,憐兒呢?休息了嗎?"軒轅晨星這才突然想到被自己忽略許久的女兒,自責也隨之涌上心頭。
"恩,睡下了,王爺也早點休息吧。"王妃溫婉的笑答,溫順的替軒轅晨星脫去衣服,蹲下身子就要幫軒轅晨星脫鞋,卻被軒轅晨星阻止了。
"王妃也辛苦了,早些休息吧。"軒轅晨星自己脫去了鞋子,躺倒了牀上,閉上眼睛,讓疲憊的身軀和心得到歇息,可是腦海中那恬淡的睡顏卻越發的清晰明瞭。
隨著身邊輕柔的躺下一個身軀,軒轅晨星再也按耐不住了,錳的坐起身來,看著詫異的王妃說道:"我去陪憐兒吧,王妃好好休息。"
披上外衣,軒轅晨星跨出了臥室,往憐兒的廂房走去,盈面撲來的微涼夜風,讓他煩躁的情緒得到微微的舒緩。
他很累,真的很累,可是爲何睡不著,一閉上眼睛,看到的就是那恬淡的睡顏,以及完顏瞳那堅韌的笑臉。
或許之前,他沒有發現蒼狼王子何處像她?
可是當他看到那平靜的笑容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完顏瞳身上所具備的是憐生的堅強和不屈,特別是那帶笑的眸子中隱含的淡淡痛楚,和憐生一模一樣。
這次災難對於完顏瞳來說是毀滅性的,但是一旦他挺過去了,那麼那樣成長起來的完顏瞳又該是何等的強大!
不知不覺間,軒轅晨星已經停下了步伐,站在了院落中,仰頭看著夜空,任由思緒翻滾。
"父王"一個小小的身子已經伴隨著呼喚聲,直直的衝到了軒轅晨星的跟前,牢牢的抱住了軒轅晨星的小腿。
抽泣聲已經響起。
"憐兒,怎麼跑出來了。"軒轅晨星脫下外衣,把抱住自己的小傢伙包裹嚴實了,這才抱起來,看著泣不成聲的女兒,一聲嘆息。
"父王……"軒轅憐雪只是緊緊的摟住軒轅晨星的脖子,可憐的喚到。
"好了,不哭了,在哭就不美了,父王今晚陪憐兒一起睡,好不好?"軒轅晨星抱著軒轅憐雪走進了軒轅憐雪的房間,溫柔慈祥的勸哄到。
"父王不要丟下憐兒。"緊緊的依偎進軒轅晨星的懷中,軒轅憐雪這纔可憐兮兮的說道,被忽視冷落的感覺讓她首次感到了一種叫恐懼的東西。
小
小的思維裡,能想的只是不要被丟下,可是卻不知道怎麼去抓緊。
"傻憐兒,父王這一輩子都不會丟下憐兒的,乖,不許胡思亂想的,乖乖的睡覺,父王陪著憐兒呢。"軒轅晨星的心一陣抽痛,鼻子發酸,說到。
將心比心,此刻的蒼狼王又該是何等感受!
"做的乾淨吧?"清冷的問話在昏暗的角落裡響起,明黃的身影背對著暈黃的燈籠,身影被拉得長長的,而臉上的表情無從看清。
"嗯,沒留下半點蹤跡。"角落裡傳來了聲音,人影完全的籠罩在了黑暗中。
"退下吧。"話畢,明黃的身影已經踏出了陰影,走向光明的地方,擡頭望向夜空,今夜不止他一人難以入眠吧?
"皇后,我這麼做,你會懲罰我嗎?"看著浩瀚的夜空,夜冥默問,如果皇后還沒投胎轉世的話,應該會知道他所做的一切的吧。
她有生之年,他不能對她好;她死了,她的孩子,他也不能放過。
想想或許這是皇后上輩子欠下的債吧,要不,怎麼會一直糾纏不清呢。
"皇上,時候不早了。"一直跟在不遠處的小夕子適時的提醒道,皇上總不休息,這龍體可難保無恙啊。
"小夕子,你說皇后會看著我們嗎?"夜冥收回視線,轉向小夕子,淡淡的問道,可是這淡漠的語氣下卻有著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希翼。
"皇上……"小夕子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皇后會看著他們嗎?如果皇后真能看見,她又該傷心了吧。
"著手準備紫妃回去探親的禮品吧,她是該回去看看了。"夜冥慘淡一笑,淡淡的丟下一句,人已經往後宮而去。
"是,皇上。"小夕子提步跟上,一前一後兩個身影在偌大的皇宮中,顯得那麼的渺小,那麼的微不足道。
如常般,上朝,退朝,北昭的一切依舊那麼規律。
而蒼狼王子遇刺的消息也在不久之後傳到了北昭,隨之而來的還有蒼狼主母難產,在產下公主之後,昏迷不醒的消息。
"蒼狼主母?"夜冥皺著眉重複道,什麼時候蒼狼王娶妻了。
蒼狼主母?
皇后,你要是還活著,你又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嗎?在你走後不久,蒼狼王也同樣另取新歡,你這麼爲他付出,你值得嗎?
"這蒼狼主母又是何許人也?"不知是出於政治的敏感性,還是出於對這個女人的好奇,夜冥問道,但是卻更像是問自己。
"小夕子,派人把這蒼狼主母的身份調查清楚,朕想看看這蒼狼主母是何許人。"夜冥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主母還真感到有些好奇。
"這蒼狼主母應該也不簡單,畢竟能在當時那種情境下,保持冷靜下達旨意的也算是少之又少了,更何況,她還顧慮到了三國之間的關係。"一直在琢磨著關於這主母信息的周明開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