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一陣暈眩,腳下一個踉蹌,梅檀雅狠狠摔在了地上,膝蓋的疼痛,掌心下的冰冷刺痛,讓她更加的狼狽。
擡起手,破皮的手心已然滲出血來。
防滑美觀的石子路在這一刻就像皇宮一樣,有著華麗美觀的外衣,卻有著無形的殺傷力。
看著道路兩邊草皮上厚厚的積雪,梅檀雅跌撞起身,走向了積雪深深的地方。
而身後的富貴卻只能用自己的雙手狠狠的矇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出聲,因爲他知道,此刻不管誰,皇后都不需要,她需要的是一個人靜靜。
任何人的憐憫和同情都是對皇后的一種的刺激,也是對皇后悲哀一個暗示。
跪在雪地上,捧起潔白的雪,即使在昏暗的光芒下,也是那麼的潔白無暇。
就像初生的嬰兒一樣,那麼的純潔。
康樂,她的孩子,此時他在哪兒呢?
難道她的孩子都要在這北昭離開她嗎?
想著孩子,梅檀雅的雙手不知不覺的在捧著積雪,隨著眼淚的不斷滑落,一個小小的雪人出現了。
環視四周找不到任何想要的道具,梅檀雅抽出了頭上的玉簪,眼神一怔,這是她習慣了佩戴的,也是當初皇上爲了掩飾她的純真使用的玉簪。
這上面曾經沾染過他的血,想到這兒,梅檀雅重新插回了發間,摘下一隻耳環,尖細的金屬狠狠的扎進了指尖。
本就凍得通紅的手指立刻滲出血來,一滴一滴的滲入雪中,形成了圓圓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那彎彎的嘴巴,是那麼的高興啊,而血卻在雪中保持了鮮豔的紅,紅的讓人心顫。
脫下身上的披風,溫柔的給小雪人披上,梅檀雅輕輕的坐到了雪人的背後,形成了一個抱著小雪人的姿勢,就那麼依偎著,默默的看著天空。
"baby,you,are,mother's,angle,forever."摟抱著笑雪人,溫柔的話語出口,卻是任何人也聽不懂的。
"娘娘"久久,在富貴以爲皇后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富貴終於開口了,皇后的身體已經經不起任何的折騰了。
"晚安,寶貝!"一個吻偏頭落在了小雪人的頭上,最後拉了拉那披風的帶子,起身,待血液循環暢通,這才往棲鳳宮走回去,而這時,她的下身的衣裙幾乎全溼了。
看了看那孤獨的小雪人,富貴匆匆跟上,他知道皇后在擔心康樂小王子。
或許小王子的失蹤讓皇后想起了夭折的孩子了吧?
"本宮要沐浴。"回到寢宮,梅檀雅淡淡的吩咐道。
看著鏡中臉色發青的女子,把頭髮打散,真像一個冤死的女鬼,這個場景似乎出現過,只不過那個時侯,她的身邊有個把她從冥界拉回的男人,那個男人用他的身體,用他的行動,用他的心溫暖了她,而此刻的她卻找不到那溫暖了。
"娘娘!"而準備好了一切的富貴在看到站在鏡子前一動不動的皇后時,驚呆了,難以抑制的驚呼出聲。
緩緩轉過的頭顱,散發下幽冷目光,看得富貴全身一震寒慄。
而那發下的脣角居然綻開笑顏,梅檀雅看著富貴驚懼的模樣,要是讓他知道,她
是借屍還魂的一個女鬼,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哈哈,其實做鬼也不錯,最少無所畏懼。
她就要被這壓抑無望的生活給逼瘋了,可是心中還有未了的牽掛,她才苦苦的撐著,她真的懷疑自己會不會瘋了,癡了,傻了。
可是牽掛卻一點點的失去,希望也在一點點的失去,她的心更冷,更絕了。
扯開衣帶,一件件的脫去,富貴垂下了眼,只看著皇后的赤足走過面前,留下淡淡的水漬。
隨著一陣水響,皇后已經泡進來熱氣騰騰的浴盆中,慢慢的烏青的臉色也慢慢的迴轉。
"富貴,一個月之內,本宮誰也不見,就說本宮病體未愈,不宜見客。"清冷的聲音冷冷的傳出,而這也讓富貴更加的不明白皇后想做什麼了。
皇后的舉止越來越詭異,特別是那脣邊的笑,太過妖冶。
"是"富貴在這皇宮中見多了這樣的場景,心中一寒,難道皇后已經有些癡狂了嗎?
想想,皇后心中的苦太多了,可是他卻從不表露出來,這樣的生活就是誰也受不了啊。
似乎是見證了皇后的悲傷,過年的三天內,連降大雪,那雪地上的小雪人一直矗立在原地,堆上的積雪,富貴會讓人小心的拂去。
而被帶走的康樂卻黏在了完顏離恨的身上,只要一看不到完顏離恨的存在,感受不到完顏離恨的氣息,他就嚎啕大哭,直到完顏離恨抱住他。
看著這個敏感而可憐的孩子,完顏離恨心如刀絞。
一路前行,不做停留,只爲遠離北昭的範圍,只爲能夠保住康樂。
"爹……爹……"叫喚聲已經不那麼含糊,康樂已經能清晰地叫出來了,而每一次的呼喚都讓完顏離恨感到心痛。
"完顏康樂,你是蒼狼王室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從今以後我們就要努力,爭取早一點把你娘接回來。"完顏離恨抱著康樂,深沉的說到。
可悲的是,他即使知道了憐生的下落,卻不能帶她走。
他有自己的責任,而她也有她的責任,他們都是有責任心的人,因此,他們只能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而一對形影不離的父子卻從此活躍在了蒼狼的草原上。
隨著皇后的身體康復,昏迷中的梅鶴軒也漸漸的有了意識,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康樂的下落,而回答他的卻是無言的沉默。
失望的表情下掩飾的放下的心,隨之想到了皇后,她還不知道康樂安全的事吧?
可是他卻不能表現的那麼明顯,只能按耐住心中的焦灼,慢慢的讓身體康復。
"少帥,這些東西都是軍營裡的兄弟們送來給小王子的,麻煩少帥送進宮去。"特地從營區送達呈上謝意的奏摺的士兵帶來了一大包的用木頭做的東西。
"我會送進去的,王爺什麼時候回來?"梅鶴軒看著這些凝聚了官兵弟兄們心意的東西,有種酸澀在心中浮起,可是卻不能顯現出來。
王爺到現在還不知道康樂失蹤的事情,究竟能瞞到什麼時候?
"下官不清楚。"士兵撓撓頭,憨憨的說道。
"嗯,回去吧。"梅鶴軒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怕
待的時間長了,他會忍不住的露出口風。
"少帥保重。"士兵不疑有他,起身離開。
而只留下了看著一包東西愣愣出神的梅鶴軒,這些東西能送給皇后嗎?
皇后知道康樂小王子失蹤的事情了吧?
但是看著另一封王爺親自起筆的奏摺,這他得送進宮去。
而梅鶴軒進宮的同時碰到了一個神形憔悴的女子,赫然是秦玉槿。
"秦小姐。"梅鶴軒有禮招呼,總不能視而不見。
"梅公子。"淡淡迴應,卻不掩秦玉槿的神情恍惚。
沉默,直到分道揚鑣。
久未見到自家妹子的慧妃娘娘,看著神幸憔悴的妹妹,不由一驚。
"玉槿,怎麼了?怎麼瘦成這樣?"憐惜的拉起秦玉槿的雙手,卻只能感受傳來的冰冷。
"姐姐"軟軟的倒進慧妃懷中,淚水頃刻滑落,她的心好痛,她該怎麼辦?
那個讓她氣急恨急的男子居然憑空消失了,怎麼找也找不到?
可是她卻爲他擔心,爲他掛念,她該怎麼辦?
"哭吧,哭完了,告訴姐姐,怎麼了?"慧妃抱著傷心欲絕的秦玉槿,好不心疼。
一個情字,讓多少兒女哭斷了腸,揉碎了心。
"姐姐,怎麼辦?我忘不了他,可是他卻不見了。"梗咽的呼喊讓人動容,紅腫的雙眼讓人憐惜。
一個不失愁滋味的深閨女子,就這麼因爲那一刻的相逢相遇,丟了心,失了意。
"告訴姐姐,他是哪家公子?"秦玉槿說這話有些氣憤也有些好奇,畢竟她沒有想到秦玉槿會陷得這麼深?
她一直以爲妹妹只是自尊心受損,卻不想她真的喜歡上那個男人了。
最近她都只顧自己了,忙著高興,忙著等候,卻忘了母親之前的囑託。
"我不知道,爹爹說他可能不是北昭人。"秦玉槿抹去了淚水,抽搭的說道。
"不是北昭人!"慧妃娘娘又是一驚,怎麼還扯上這關係了。
"他長的什麼模樣?"而這個是最直觀的問題了,只要知道了相貌,那麼找起來也許也簡單些。
"姐姐,你看。"畫軸打開,一個偉岸的男子躍然紙上,看不清輪廓,但是那炯炯有神深邃的眸子卻讓人過目不忘。
可憐的秦玉槿,一廂相思意全都融在了紙上,畫筆間,把個完顏離恨畫的是栩栩如生。
慧妃娘娘看著這深邃的眸子,總覺得其中有些叫痛的東西。
"姐姐"秦玉槿看著發愣的慧妃,絕望的雙眸露出了希翼。
"姐姐,我該怎麼找到他?找到他,我該怎麼做?"秦玉槿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睜著惶然的大眼睛。
"別急,他不見了多久了?"慧妃回過神來,問道。
心中卻仍有餘悸,那樣的男子,難怪妹妹難以忘懷。
"一個多月了,姐姐,我知道我太傻了,可是我剋制不住自己啊,我該怎麼辦,姐姐?"可憐的秦玉槿悲愴出聲,她也不想這樣,讓父母擔心,讓姐姐操心,可是她好痛苦。
"知道這人是做什麼的嗎?"慧妃娘娘問道,父親也該有所調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