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爲何她沒有見過他們呢?
爲何眼前的人,一個比一個陌生呢?
她多久沒有走出這裡了?
她的生活就是在這迷茫中度過。
可是爲何?
如果她真的患有間隙性的失憶,那麼她爲何會覺得有一種悲痛的感覺在漸漸的席捲她呢?
如果真的能遺忘所有,那麼她又怎麼會對這個每一次一醒來就看見的地方產生厭惡呢?
她究竟想要什麼?
她真的只是想遺忘嗎?
可是難道就沒有想過遺忘之後的感受嗎?
那種一無所知卻又彷徨失措的感覺嗎?
她自己不是那樣的人啊?
她究竟想怎麼樣?
如果是她,她不會選擇遺忘,只會選擇離開。
可是這裡,看著這裡裡外外的宮女太監,還有那層層把守的侍衛,她能走嗎?
而這些都是她看到的,那麼她看不到的呢?
越想越亂,越想越崩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可是卻又像霧一樣纏繞著她,她真的快要瘋了。
她一定得想辦法,一定得想辦法逃離這個地方。
她不想在這裡。
那睡夢中總會出現在孩子,一聲聲的笑,一陣陣的哭泣,就像一把把尖刀扎進她的心臟,疼得她窒息。
可是醒來,卻又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管爲了什麼,爲了那兩個孩子,她一定要找到他們,讓他們一直保持笑顏。
曾經的自己……
似乎有什麼閃過腦海,可是卻又抓拿不到。
使勁的回想,使勁的,可是卻感覺那麼的虛無縹緲。
茫然的走出棲鳳宮,看著外面張燈結綵的一幕,心更荒蕪了。
茫然的順著宮道上行走,朝著人羣匯聚的地方走去,而忽視了驚慌退後的人們。
一步步的,朝著裡邊走去。
富貴的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不敢阻止。
只希望今天不要出什麼事了纔好。
可是看看皇后這樣子,披頭散髮的,穿著睡袍就出來了,這可怎麼解釋啊。
“娘娘”和官員一同前來爲慧妃娘娘慶賀的妙音,在看到皇后的那一剎那驚呆了。
這還是他心目中的那個皇后嗎?
迷離茫然的眼神,披散的長髮,孱弱的身軀,顯得華麗的睡袍更加的浮華。
“娘娘”
妙音擔憂的叫道,從那一別後,就沒有見過皇后,但是奇特的是皇上居然沒有置皇后得罪,還聽說皇后在棲鳳宮過的挺好,可是今天一見,這才知道,傳聞都是不可信的。
“皇后娘娘”看著前來的皇后,慧妃很是驚異,皇后都許久沒有在大家的面前露過面了,今天怎麼來了,不過這樣子?
孩子的嗚咽聲卻在這時,從寢宮傳出,照顧孩子的宮女速速的把孩子抱了出來,卻不想看見了皇后娘娘。
而不敢靠前的達官顯貴們,只能站在當場,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看著襁褓中那粉嫩的嬰兒,梅檀雅的腦海中似乎也閃過類似的畫面。
關於孩子,關於過去的,一幕幕的猶如翻江倒海般全都涌現出來,而梅檀雅的目光一直集中在了慧妃娘娘懷中的孩子身上。
“皇后”聞訊趕來的夜冥看著目光呈現癡狂的梅檀雅,沉聲呵斥。
轉過頭看著眼前的男子,那麼的熟悉又那麼的陌生,她
怎麼沒有死,怎麼還活著,爲什麼死也是那麼艱難的事情。
一而再的,她活的不容易,可爲什麼死也那麼的艱難。
義兄走了,能做的她也做了,孩子沒了,她什麼都沒了,她現在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爲什麼,她會醒過來,那些藥量不是足夠致命的了嗎?
爲什麼?
悲愴的眼神如鋼針一般扎進了夜冥的心裡,這樣的皇后,她想起什麼了嗎?
在一段似是而非,如夢似幻的日子之後,她想起了嗎?
悲憤的目光在轉向那孩子的時候變得慈愛而祥和,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也應該這麼躺在她的懷裡啊。
夢中的女孩,小男孩,他們已經等她等得太久太久了。
她也是到了該去找他們的時候了。
“看看,本宮都睡糊塗了。”清冷的話語讓所有的人都鎮住了。
“是皇子還是公主?”把凌亂的髮絲別在耳後,梅檀雅走近孩子,問道。
“回皇后娘娘,是皇子,滿月了。”慧妃驚懼的看著這樣的皇后,抱著孩子的手也不自覺的緊緊抓著襁褓。
她早聽說皇后當初曾經沒了孩子,還因爲流產,導致以後再也生不了孩子,而現在皇后的情緒看來不是那麼正常啊。
“皇子,北昭終於有後了,富貴。”梅檀雅看著慧妃娘娘那緊張的神態,那驚慌的眼神,莞爾,自己真的那麼嚇人嗎?
“奴才在。”富貴小心翼翼的上前,不知道皇后有何打算。
“本宮也該送上賀禮的,畢竟這也是北昭的長皇子啊。”梅檀雅優雅轉身,直接往棲鳳宮的方向走去。
而走過皇上跟前的時候,視若無睹,這更讓所有的人都覺得皇后娘娘真的神智有問題了,雖然她說的話聽起來似乎已經正常了。
“富貴,你先退下。”遣退了富貴,看著空蕩蕩的棲鳳宮,梅檀雅釋然一笑。
拿出了代表了皇后權利的玉璽,這個也該是轉手的時候了。
雖然這玉璽不能被當作禮物,不過,這也算是對夜冥的小小懲戒吧。
不過這慧妃娘娘如果掌管後宮的話,也應該是一個德賢兼備的人,而她以後不會在爲誰,做任何的事情了。
用一塊從未用過的繡帕,小心的包裹好,打上可愛的蝴蝶結。
穿上特意做好,卻從未穿過的黑色紗衣,這顏色是離最喜歡的,在穿上了隆重而華貴的衣裙,披散的長髮直接束於身後,扮上淡淡的妝容。
鏡中那女子雍容而華貴,淡淡一笑,瀲灩的眼神,不正是皇后的形象嗎?
“走吧。”當皇后再次踏出寢宮的時候,富貴看到的依然是那個幾乎是完美到找不到一點瑕疵的皇后,當然除了那臉上的疤痕之外。
可是一抹和衣裙同色系的面紗卻讓這一瑕疵完美的抹去了。
“富貴,本宮今晚美嗎?”清冷的話語中多了幾分柔和,回眸。
雙手端莊的放在小腹上方,那拖曳的長裙,在夜光下,皇后美得不可方物。
“美,娘娘一直是最美的。”富貴看著皇后,情真意切的說道,在他的心目中,皇后一直就是最美的。
不止人美,心更美。
“富貴,這賀禮就讓你送進去吧,本宮去外面等你。”走到慧妃娘娘的宮門,看著太監宮女們那驚懼不安的眼神,梅檀雅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了富貴。
“是”富貴雖然不安,但是看著到處都是侍衛
,應該沒有什麼問題,這纔拿著東西進去了。
看著進去了富貴,梅檀雅轉身,往御花園走去,步調不疾不徐,就像在月光下散步一樣。
站在平靜的湖岸,脫去了華麗的衣裙,摘下了頭上的飾物,看著一身的黑衣,彷彿看到了那個人皺眉不贊同的表情,輕輕的,輕輕的滑落水中,直到水淹沒了頭頂。
所有的一切,都該完結了。
事不過三,她已經是第三次結束自己的生命了,就是老天也該滿足她的心願了吧。
然而就在她以爲快要窒息的時候,她卻被狠狠的拽出了水面,看到的就是夜冥那一臉的憤怒。
“皇后憂思成疾,幽禁於棲鳳宮,所有會危及皇后生命的東西一律清除。”夜冥冰冷的話語就像無情的鞭子一樣狠狠的鞭打著梅檀雅的心。
她連死都沒有資格,這就是重生的代價嗎?
仰望蒼天,難道老天就要這麼懲罰她嗎?
她做錯了什麼?
這一刻,她和夜冥之間也算是徹底的決裂了。
“皇上,讓這一切都結束吧。”梅檀雅跪倒了夜冥身前,堅定的懇求。
她怎麼會連死都要這個男人首肯,真是可悲。
“皇后,這輩子想從朕的身邊逃離,除非朕,先你一步。”夜冥看著梅檀雅,定定的回答到,他的皇后終於和他劃清界限了。
而這一天的到來,他早就料到,雖然並不意外,但是卻也讓他有著濃濃的失落。
他最終還是沒能保住這最後的溫暖。
“把皇后帶回寢宮,要是皇后再有個意外,棲鳳宮的所有人一律陪葬。”夜冥冰冷的話語只換來梅檀雅的一聲嘆息,他真的瞭解她,知道她的弱點。
可是這又怎麼樣呢?
即使活著,也不過是個活死人罷了。
如果她的這條命還值那麼點價錢,又有何不可呢?
物有所值,也不枉這條命在這世上活過一次了。
無謂的看了夜冥一眼,起身,轉身走回棲鳳宮。
做個活死人,她不是最擅長的嗎?
然而北昭皇后癡傻成顛的消息卻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皇宮,整個京城。
皇上爲了保護好皇后的安全,無奈的把皇后幽禁在了棲鳳宮中,時時刻刻都有重兵把守,只爲保證皇后能夠平安無事的生存下來。
北昭的仁德皇后真是多災多難,雖然沒人敢明著說,但是卻幾乎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了。
而被刻意和皇后保持距離的軒轅晨星在聽到這滑稽的消息之後,也坐不住了。
“小王聽說皇后出事了,不知道小王能否探望一眼,就算是舊人相見也不爲過吧?”軒轅晨星看著夜冥那不動聲色的表情,真和自己的皇兄一個德行。
真是泰山崩頂而不行於色了。
“五皇子是不是對朕的皇后太過關注了?五皇子的好意朕心領了,一會朕去看望皇后的話,會轉達的。”夜冥看著眼前這個眼神中有著不滿情緒的軒轅晨星,難道他就不知道死心是何物嗎?
“當初皇兄把皇后帶回紫凝的時候,就委託小王妥善照顧,後來皇后自己要走,我們也無力挽留,只希望她能過得幸福,畢竟她的命也算是皇兄親手救回來的,此次前來,皇兄還特別叮囑小王,要把皇后的狀況回報於他,他也好放心。”軒轅晨星擡出了軒轅墨,也就是當今的紫凝皇帝,雖說這麼說有些不妥,但是也只有才能見到皇后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