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他們不但幫不了瞳兒,反而會成爲夜冥要挾瞳兒最有力的武器。
"離,我帶你去看看,我從小生活的地方。"梅檀雅微微一笑,卻讓完顏離恨再多的顧慮和擔憂都嚥了回去。
他該知道的,一旦梅檀雅做出了決定,那麼就不是任何人能輕易改變的。
"是該去看看了。"完顏離恨釋然一笑,說道。
雖然知道梅檀雅是梅家的大小姐,梅府的千金,也知道梅檀雅的身世有些坎坷,但是卻從未真正的去了解過梅檀雅的過往,而她也一直沒有提及過。
這次,不管是因爲什麼,她會主動提起來,那麼他又何必去追究其緣由呢?
一切順其自然吧!
一行人就在這平靜而又帶點點溫馨的氣氛中,重新踏上了嚮往北昭的歸途。
一路上,紫凝的哨兵已經加強了戒備,也加強了盤查,要不是有著平南王的身份作掩護,或許,他們就根本出不了紫凝地界。
然而隨著夜景琦平南王身份的暴露,紫凝王室對於夜景琦趕回北昭的行蹤也有了把握。
然而一行人的行程卻並沒有因此而變得倉惶,依舊保持著不疾不徐的速度行進著,久違的三人,一起歇腳,一起喝茶,一起聊天,有一句無一句的話卻從不會讓人感到氣氛尷尬,反而覺得很自在。
這就是真正的朋友吧,沒話可說的時候,即使一起小坐,也會覺得很是舒服。
"王爺,紫凝當地的官員前來迎接了。"侍衛在外的通報聲傳來,並沒有影響到三人的靜怡。
"不管是誰,就說本王稍作歇息,就不勞各位大人了。"夜景琦淡淡的話語一出,門外的侍衛已經奉命行事了,雖然說紫凝的官員並不都認識夜景琦或者說完顏離恨以及梅檀雅,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當迴避。
梅檀雅對於夜景琦的做法並不以爲奇,畢竟他們的存在,確實讓夜景琦小心了許多,顧慮了許多。
手心輕輕地放在胸口,一陣窒悶的感覺又襲上心頭,深呼吸,轉眼卻只見完顏離恨似乎並沒有任何的不適,心中也才放下了。
"軒轅晨星聽聞平南王路過至此,特來相迎,還請平南王到府上小歇片刻,稍作停頓,讓小王爺能進地主之誼。"又一個闊別已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梅檀雅的脣角微微勾起,夜景琦想要順利的抵達北昭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即便紫凝王會冷眼旁觀,但是夜冥也絕對不會讓他回去多加干擾的,畢竟,他知道平南王和瞳兒的關係,也明瞭夜景琦對梅鶴軒的器重。
不管如何,夜景琦畢竟是他的皇叔,即使他不說什麼,夜冥也得看在他的面子上,對有些事就有所顧忌,而唯一能讓這一切不留痕跡的化解的辦法就是拖延夜景琦回國的行程,而紫凝就是最好的中轉站。
"有勞王爺大駕,本王甚感不安,裡邊請。"夜景琦緩緩起身,脣角揚起淺淺笑容,走了出去。
既然避不開,那就來之則安之。
"多謝平南王。"軒轅晨星伴隨著夜景琦踏進了被肅清的小小茶肆中,打量屋內的時候,卻看到了讓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的人。
冷著一張臉,卻看不出情緒的完顏離恨。
淺淺漾著笑意的梅檀雅,素手輕挽袖子,指著一旁的凳子。
"軒轅晨星見過……"下意識的,軒轅晨星就走上了前,正打算下跪參拜,卻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兩位。
"小五,坐吧,好久不見了。"依舊是那親切自然的稱呼,依舊是那恬靜疏離的笑容,曾經的種種似乎並沒有在她的心中留下任何的芥蒂。
"王爺,請坐。"夜景琦笑著說到。
"多謝。"軒轅晨星此刻真是百感交集,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她?還能聽到她如此叫他。
"這是上好的碧霧,嚐嚐。"看著梅檀雅行雲流水般舒緩的舉動,看著一杯散發著淡淡茶香的綠茶放到自己的面前,軒轅晨星一直沒有能擡起頭直視她。
他可不會忘記,當初,是自己親自帶兵去追殺他們的,他也沒有忘記,是他親手斬斷了他們之間的那點點情誼的。
"這可是憐兒親手炮製的,不好喝,也別說出來。"完顏離恨的話一出,卻讓夜景琦輕笑出聲,而梅檀雅則是嬌嗔的瞪了完顏離恨一眼。
他就會賣她的馬,不過她也知道,這茶的味道確實太過濃郁。
可是他們卻不知道,這碧霧可是有著舒經活血的功效,也有著軟化血管的作用,長期服用的話,最少能緩解心肌梗塞的發病率吧。
而軒轅晨星則是愣愣的捧起還有些燙的茶水,就口品嚐,卻沒想到一股苦澀從脣齒之間直達內腑,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唉,這年頭,能吃苦的人太少了。"淡淡的感嘆,調侃的聲音已經傳來,軒轅晨星也不由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沒變,一直都沒變。
有時候,他們會想,究竟是什麼讓她能保持一貫的心性?
是什麼,能讓她總能這麼的寵辱不驚,坐看浮雲?
而又是什麼?
卻總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絲絲的留戀和決絕。
多麼矛盾的情緒,可是卻總能在她的眸子中看到,雖然只是一剎那的瞬間,雖然只是不經意間的流露,可是卻總讓人揮之不去。
"憐兒,這話有失公允,在座的可沒有多少人有你吃的苦多,就像你說過的,什麼都會免疫的,就像吃的苦藥多了,習慣了,也就不覺得苦了。"完顏離恨不平了,借用梅檀雅時不時說出的話,卻又覺得很是貼切的解釋來爲自己辯駁。
"呵呵,是啊,就像一個人摔跤摔習慣了,不會再覺得丟臉,不會覺得難堪,不會覺得委屈,不會在哭泣,只會默默的自己站起來,拍去膝蓋上的灰塵,繼續前行,繼續微笑,不爲給任何人看,只爲給自己,因爲知道,哭泣無用,軟弱無用,自己的路總得靠自己走下去。"梅檀雅清冷的話緩緩吐出,雖然沒有多麼動情的敘述,沒有讓人傷感的情緒,可是卻讓在座的人都爲之黯然敬佩。
而他們也明白了她之所以能一直走到現在,一直能保持她的心性,憑的就是這份信念,這份堅持。
多麼簡單的道理啊!可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會有多少人呢?
"可是人終歸是人,人都有難以承
受之重的時候,這個時候,軟弱一下,放肆的大哭一場,未必不是一個發泄的方式。"完顏離恨雙眸直視著自己的妻子,這個從未在任何人面前痛苦過的女人,這個總是讓人感覺無堅不摧的女人。
"離,我就知道你想哭,哭吧,我的肩膀永遠是你的依靠。"卻不想梅檀雅笑意盈盈的轉身面對完顏離恨,張開雙臂,說道。
這看似調侃的話語,讓三人莞爾,但是也讓其他的兩人把目光集中到了完顏離恨身上,等待著他的下一步舉動。
重出世間的他們,看似一切都未變,可是卻又感覺什麼都變了。
他們之間少了身份上的束縛,言談間更無障礙和阻隔。
更顯得百無禁忌了。
"女人,軟弱歷來是女人的權利,明白嗎?"完顏離恨起身,一把拉起一臉笑意的女人,狠狠的擁進懷裡,狠狠的說道。
他就知道,嘴上功夫他是玩不過梅檀雅的。
她的思維總是轉的那麼的快,有時候完全就跟不上她的思緒。
不小心就掉進了她的套套裡了。
可偏偏她卻總是一副無知的樣子,或者是一副欠揍的樣子,很是無辜的看著你,讓你又氣又愛。
"呵呵,明白,所以我找了一個能讓我棲息的磐石,可以讓我在他的懷裡歡笑,哭泣,任性,嬌蠻,爲所欲爲。嘢,離,你知道那磐石是誰嗎?我最近都不敢笑,不敢哭,不敢任性了,因爲我感覺那磐石開始挪動了,我好害怕,害怕有一天那磐石也會離我而去,不在爲我之風擋雨了,離,你知道磐石爲什麼那樣嗎?"幽幽的話語傳出,一改剛纔調侃歡笑的語調,淡淡的哀思,伴隨著陣陣溼熱,讓完顏離恨擁著她的雙臂更加的用力。
"磐石之所以爲磐石,那麼他就永遠不會挪動,即便是天崩地裂,它也會呆在原地不動的。"完顏離恨心中一陣愧疚,他知道自己的態度會讓她想很多,知道敏感纖細的她會想很多,但是卻不想,讓她承受了這麼多的惶恐和不安。
"謝謝離。"無語,卻只有壓抑的抽咽聲,沒有大悲的哀痛,卻有著讓人揪心的傷感。
"好了,憐兒,讓他們看笑話了。"久久,完顏離恨感覺到了懷中人兒情緒的平復,打趣說道。
然而卻沒有預想當中的看到懷中的人兒離開自己的懷抱,輕輕拉開兩人的距離,他才發現,梅檀雅全身的重量全都依附於他,雙眼緊閉,已處於昏厥狀態。
"憐兒!"無以復加的恐懼感瞬間襲上了完顏離恨的心頭,他最近都疏忽了什麼?
"快放平她。"夜景琦和軒轅晨星也一個箭步衝到了完顏離恨面前,看著暈厥的梅檀雅,幾乎都有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叫大夫。"夜景琦命令道。
慶幸的是他隨身帶著大夫,只希望,大夫能幫助她逃過此劫。
隨著一陣手忙腳亂的搶救,梅檀雅的臉色終於慢慢的恢復血色,烏青也慢慢退下。
"憐兒,我們回去,我們不用出來了,憐兒,我們回去。"看到這一幕,完顏離恨幾乎是瞬間明白了梅檀雅的顧慮,爲何她要詐死失蹤?爲何她要隱匿於世,不問時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