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爲孫穆青應該走了,只剩下皇后和她了,或者是,孫穆青正看著她怎麼做?
"我馬上就把所有的事情給寫下來,求娘娘饒了霜兒,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饒了霜兒。"可憐天下父母心,到此時此刻,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她還惦念著宜妃。
燭火再次點燃,而皇后站在燭火邊靜靜的看著她。
那眼神有著說不出的詭異,而這也讓慌亂恐懼中的夫人以爲孫穆青還沒走,正等著她行動呢。
狼狽的在桌上找到了筆墨紙硯,一五一十的倉促的把自己曾經做過,以及宜妃的所作所爲全記了下來,而這一寫就是滿滿的幾張紙,原本雋秀的筆跡也因爲慌亂而顯得雜亂無章。
一邊寫,一邊擦拭那不知爲何落下的淚水。
悔恨?
內疚?
害怕?
還是不甘?
梅檀雅站在燭火邊,淺淺的勾起了脣角,清冷的眼神變得更加的幽暗。
沒想到心虛讓她自己招了,她到想看看,她們母女二人究竟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握著手中的紙張,梅檀雅的眼神越來越幽暗,沒想到,真的沒有想到。
她有想過她們不會高尚到哪兒,可是卻沒有想到她們居然無恥到這個地步。
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看著此時的皇后,小夕子悄無聲息的陪在一邊,不敢出氣。
慢慢的用紙張做成信封,把那個由夫人親手寫下的罪責裝入了信封中,怔怔的看著這個信封出神。
隨之而來的真相,雖然她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可是她還是被衝擊了,本以爲不會在受傷的,但是儘管如此,她還是覺得一種憋悶的感覺隨之產生了。
而在這一刻,卻更讓她想到那個狂傲但是卻光明磊落的男子,最少他不會這麼設計她,不會這麼的迫害她。
其實世界是公平的,別人傷害了她,而她卻傷害了他。
該抱怨嗎?
該仇恨嗎?
那麼他呢?
他會如此對待自己嗎?
將心比心,她該怎麼做?
"娘娘,貧僧慧通,請娘娘稍作準備,祭拜時辰快到了。"門外傳來了方丈的聲音,而這也拉回了梅檀雅的思緒。
沐浴、更衣、空腹,身著袈裟的皇后走出了齋房,隨著慧通的帶領往孫穆青牌位所在的靈堂走去。
而神情肅穆的梅思源則早已躬身等候,身旁是神情萎靡,精神恍惚的夫人。
梅檀雅看著那孤獨的擺放在桌上的兩個靈位,鼻子一酸,心中一緊。
現在的她完全能夠體會孫穆青當時爲何能撐到孩子出生,即使她已經精疲力竭,奄奄一息,可是爲了孩子,她還是在盡力,盡一份母親的力。
她生過孩子,也失去過孩子,此中悲痛她深有體會,而此刻她除了對這個可憐的女人有著同情外,居然有了另外一層認知,那就是……敬佩。
而看看身旁放著的碧珠,這個忠心耿耿的丫頭,在伺候了兩個主子以後,居然吞金自盡了。
對於她來說,需要
多麼大的勇氣啊!
不,而是當時的現實對於她來說,生存比死亡更難,而堂堂的一家之主就在她們死後冷冷的打發了。
這就是社會,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
這就是現實,自古至今都存在的讓人無法迴避的殘酷。
娘,碧珠姨,檀雅代替你們的女兒活下來了,請你們放心吧,我一定會堅強的活下去的。
虔誠的爲她們上香,掃塵,跪在她們的靈位前。
而跟在身後的梅氏夫婦在梅檀雅進行完了之後,也跟隨上前上香,參拜。
梅思源凝著臉,看不出情緒,而夫人則不同了,上香的手都是顫顫巍巍的,整個人就像那風中的燭光一樣,閃閃欲滅。
看著那黑冷的靈位,眼前似乎出現了那熟悉的音容相貌,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整個人更是臉色慘白。
"表姐,蓉兒已經像娘娘請罪了,請表姐饒了蓉兒,饒了霜兒吧。"看著香火插在了香爐裡,夫人再也控制不住崩潰的情緒,跪在牌位前,大聲哭喊到。
"夫人!"梅思源看著情緒失常的夫人,出聲阻止,卻不想看到的卻是皇后那冰冷的眸子。
他這纔想到了昨晚小夕子公公交代的話語,讓他記住了,孫穆青纔是梅家真正的夫人,而他現在當著孫穆青的牌位,當著皇后娘娘的面,叫跪在地上的女人夫人,這無疑是否認了孫穆青的身份,同時也拂逆了皇后的旨意。
隨著皇后嘴角的緩緩勾起,梅思源不由心生警惕,皇后此時就像一個守著獵物的獵人那樣,而自己卻是那正往陷阱走去的獵物。
"請大人夫人離開靈堂,奴才馬上派人送大人和夫人回去。"小夕子已經黯然一嘆,開口說話了,同時也隔絕了他和皇后的視線。
"娘娘,我知道錯了,求娘娘饒了霜兒,求娘娘饒了霜兒,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求娘娘饒了霜兒。"情緒失控的夫人再也忍不住,匍匐在皇后的跟前,抱著皇后的雙腿,苦苦哀求。
"夫人,你在說什麼?"梅思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聽到這裡,看著眼前皇后的神情,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們居然什麼都招了,那他僞裝還有何用?
"這是夫人寫下的關於宜妃娘娘母女二人所犯下的罪行,還請大人過目。"小夕子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交給梅思源。
"不知娘娘何意,臣恭候娘娘諭旨。"梅思源看著手中信,沉甸甸的,恨不得撕了這一切的證據,但是看了看皇后那從成竹在胸的從容神態,他知道就算是他撕了這信,他也撕不了所有的證據。
"該怎麼做?大人看著辦吧?這是娘娘給大人的一個機會,還請大人好好珍惜。"小夕子看著相對鎮定的梅思源,感嘆果真不愧是官場裡混跡了半生的人,可反觀夫人就不同了,此刻的她除了驚恐還是驚恐,那還有一點大員夫人的風範啊。
不過就不知道皇后娘娘爲何要將這證據交給梅思源,這些證據足以在皇上面前定了所有的罪過,可是皇后爲何要放過他們呢?
把這事交給梅思源,這無疑是給她們母女留了一條活路,皇后
還是下不了手啊!
可是他卻錯了,皇后是仁慈,但是隻是對該仁慈的人才有仁慈之心。
皇后是善良,但是那也得看對象。
對於這種沒有人性,沒有廉恥的人來說,非常人就要用非常手段。
她又怎麼會那麼容易的讓她們解脫了呢?
"臣明白了,這還是請娘娘保留吧,臣知道該怎麼做?"梅思源雙手奉還證據,可是卻遭到了皇后的拒絕。
"這只是其中一部分。"皇后用脣語一字一字的說道,也明確的告訴了梅思源,她想要他們死的話,隨時隨地都可以。
"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大人三思而後行吧。"小夕子總算是明白點什麼了,皇后根本就沒有放過他們的打算,只不過是看他們的表現而已。
看著眼前本該是父女的兩人,此時卻是殊死較量,只不過不知道最終鹿死誰手?
而就在梅氏夫妻灰頭土臉,狼狽返回的時候,宜妃娘娘正在做著黃粱美夢,在她的迎霜閣中,仔細的打點著自己的妝容。
趁著皇后不在皇宮的這段日子,好好的伺候皇上,趁著皇上有心想要孩子的時候,早日懷上龍種,那麼母憑子貴,她宜妃從此就在北昭站穩腳跟,永享榮華了。
"娘娘,皇上還在御書房呢。"出去打探皇上行蹤的小太監匆匆回來了,看來皇上又不打算來迎霜閣了。
"我們走。"宜妃豔容一拉,深呼吸,這才拖曳著長裙往御書房而去。
她絕不能讓皇上在留宿在那無人的棲鳳宮,這也太讓她們這些後宮女子失盡顏面了,皇上居然不寵幸一個女人,只願逗留在那人去樓空的棲鳳宮。
她今天就要讓後宮的女人們看看,梅家除了那個無顏的皇后,還有她這位宜妃娘娘。
看著暈黃的燭光,宜妃娘娘來到了御書房門口。
"有勞富貴公公通報一聲,臣妾前來探望皇上。"宜妃娘娘端過了身後宮女端著的銀耳燕窩,等著皇上的召見。
"娘娘請進。"隨著富貴的通報,宜妃毫無障礙的走進了御書房。
"皇上,夜深了,喝點燕窩吧。"宜妃風情萬種的把燕窩送到了夜冥的手中,看著皇上,整顆心都醉了。
"難得宜妃有心。"夜冥結果燕窩,看著眼前這個陪伴了他數年的女子,這個原本欽定的皇后人選。
然而不知爲何,看著眼前的女子,她看到的似乎總成了另外的那個女子,即使她們有著並不相似的容顏,就連性格也不盡相同。
可是他之所以留她在身邊,還這麼放縱她,也許總在想,要是那個人也像她這麼沒有大腦,或許他會也這麼卷寵著她。
可是轉念一想,要她真成了宜妃這樣,那麼他還會對她念念不忘,深情眷戀嗎?
不留痕跡的暗歎,把視線拉回到了面前的奏摺上,蒼狼最近的舉動好大啊!難道紫凝沒有發現嗎?
雖然蒼狼距離北昭很遠,但是一旦蒼狼和紫凝燃起戰火的話,那麼無可避免的將要波及到北昭,畢竟紫凝和北昭可是緊緊相連。
他是否該打探一下紫凝的動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