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猜想,她的臉是保不住了,一個女子,臉意味著什麼?他又怎麼不會不清楚呢?
還有血崩,流產後的血崩,這說明了什麼?三妹失去了孩子,還沒有得到妥善的醫治,三妹在皇宮裡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生活啊!
早聽說伴君如伴虎,但是卻也知道虎毒不食子,可是看三妹的情況,那虎且有是善虎!
早知道本是無情帝王家,可是卻不想冷酷至極,那皇宮還是人呆的地方嗎?
明知道梅家對三妹本就無情無義,明知道梅家對於三妹來說不過是一個枷鎖,卻不想沉重至此?
想到之前僥倖的救回了三妹一次,想到那虛弱至極的身體,他就恨得牙癢癢,而這次呢,纔多久啊,三妹又一次的蒙受了滅頂之災。
這些都是他們親眼看到的,那沒有看到的情況下,三妹又遭遇了什麼?承受了什麼?經歷了什麼?
可是她卻從未主動求助過,爲的是什麼?
他們又怎會不知,她不想連累他們,不想把他們牽扯進這無恥的陰謀中,只想自己一個人把所有的不幸承擔下來,讓一切不幸到她這裡爲止。
可是她卻不知,她的隱忍和堅韌讓他們心疼,更讓他們自嘆弗如。
“三妹,難道我們兄妹三人的情意就要這麼斷了嗎?”幽幽一嘆,冷青峰看著牀上的看不出人樣的梅檀雅,喉嚨也梗嚥了。
好像這麼晝夜不休的守候,以前有過,在青竹庵的時候,梅檀雅也因玩水著涼了,病了好久,這次卻又如此,彷彿梅檀雅總是在生死線上徘徊,老天太不公平了。
只是這次他們的守候能讓她醒來嗎?能讓她願意生存下來嗎?
不眠不休的守候開始了,義兄兩人沒有輪流,反而是一起守在梅檀雅的牀邊,唯一的離開的時候就是大夫帶來的醫女爲梅檀雅塗抹傷口,包紮身體的時候。
煎藥,端藥,喂藥全都是他們兩人親自動手,沒有一個丫鬟侍從。
剛開始的時候,藥喂不進去,兩人不得不同時熬煎幾分相同的藥,只爲了能不間斷的把藥喂進去,就算是浪費了,他們只要看到一點點的藥汁進了梅檀雅的嘴,嚥下去了,對於他們來說那就是一份比什麼都好的鼓勵。
漸漸的,梅檀雅身上的紗布越來越少,結疤的地方越來越多,爲了減輕梅檀雅的不適感,兩個人學著用棉花沾溼了爲梅檀雅輕輕的清洗傷口,爲梅檀雅的傷處塗上清涼的藥膏。
就連一直爲梅檀雅看診的老大夫都感嘆於兩位公子的耐心與細心,即使他們的行爲超過了男女授受不親的範疇,可是看到他們那認真而輕柔的動作,他卻感到一種欣慰,也許就是因爲有了他們的悉心照顧,傷者才能躲過了高熱,躲過了潰膿等麻煩,順利的結疤復原。
“大夫,三妹的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現在應該能說了吧?”西門無痕完成了一系列日常動作之後,忍不住的問道。
“不瞞兩位公子,令妹這輩子可能不
能生孩子了,還有就是身上的傷疤可以用衣服遮掩,可是臉上的老夫實在無能爲力。”老大夫不得不把實情告訴他們,雖然很殘酷,但是這卻是不可避諱的事實。
“不可能的大夫,請你老在好好的看看,三妹只是有疤而已,其他的應該沒有問題的,是不是,大夫,你在好好看看。”一聽到這話,西門無痕就驚楞了,語無倫次的說道。
“公子,令妹能恢復這樣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死胎加上小產,沒有得到及時的診治,沒有血流而亡就已經是萬萬幸了,現在血止住了,可是內裡損傷,老夫實在無能爲力,就算是華佗在世也難了。”大夫的話無疑是對梅檀雅判下了死刑,炸的西門無痕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愣愣得站在哪兒,嘴脣蠕動,卻又吐不出半個字來。
“大夫,我們知道了,只要三妹能活下來,我們已經知足了,謝謝大夫。”冷青峰同樣感到一種絕望,但是這些之前在他救回梅檀雅的時候,當時大夫就先前只會過,所以他還能接受,不是那麼的衝擊,對此,他還能作出理智的相對鎮定的應答。
“老夫告辭了。”看著兩位公子的反映,老大夫也只能搖搖頭,感嘆的走了。
“青峰,你說三妹要是醒了,她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嗎?”西門無痕那狹長而魅惑的雙眼此時已是血絲斑斑,忐忑的問道。
他好怕要是三妹醒了,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她會有個什麼樣的結果?想想他就不寒而慄。
“無痕,你要相信三妹,三妹是個堅強的女子,她不會被這個打垮的,只要她能醒來,那麼這些都不是問題的。”冷青峰看著惶恐不安的西門無痕不由強壓自己心中的不安,強自鎮定的安撫到,已經有一個人失了分寸了,他不能在示弱了,要不,他們都會受不了的。
“是啊,只要三妹醒來,只要三妹好好的醒來,她是這世上最堅強的女子。”西門無痕像是在給自己催眠般,重複著。
“我們一定要相信三妹”幕青峰伸出右手,鼓勵的看著西門無痕。
“我相信,三妹一定會醒來的,她還去看看這大江南北的。”西門無痕伸出右手緊緊的握住了冷青峰的右手,那有力的交捂,在傳遞著彼此的信心和鼓勵。
“好癢!”微不可聞的聲音從牀上傳來,兩人都驚喜的看向彼此,就怕他們自己聽到的是幻象,在相視過後,他們終於知道不是,一同驚喜的撲向了牀邊。
“三妹,是不是醒了?”
“三妹,是不是很痛?”
“三妹,是不是很難受?”
接二連三的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帶有難以掩飾的顫抖聲在梅檀雅耳邊響起,讓剛剛恢復意識的梅檀雅莞爾,可是一笑,才發覺自己的臉上好像纏著東西,還有疼痛的感覺,不由抽了一口氣。
“別笑,你的臉受傷了。”似乎是感受到梅檀雅的心情,冷青峰疼惜的呵斥到。
“傻丫頭,一睜開眼就笑,就那麼想我們啊。”西門無
痕也打趣到,所有的疲憊,所有的擔憂都在這一刻一掃而光。
“大哥,二哥,你們兩都在啊,我是不是在做夢?”梅檀雅還不相信自己聽到的那熟悉而又親切的聲音,以爲自己在做夢,她明明已經被火燒死了,怎麼還會聽到他們的聲音呢。
“傻瓜,我們就在你身邊,你不是在做夢,以後你再也不是那狗屁什麼皇后了,那皇后死了,你只是我們的妹妹。”
“天下第一美男子西門無痕最寶貝的妹妹,天下第一有錢的冷青峰的寶貝妹子”
“怎麼樣,做我們兩的妹子不錯吧?”略帶調侃的話語讓梅檀雅相信自己確實沒死,他們真的在自己的身邊,不由悲從中來,但是也只是瞬間,卻被西門無痕的話語給逗笑了,當然可以想見,隨即傳出的又是一聲抽氣。
“叫你不要笑,還笑,活該。”冷青峰心疼的斥責到,卻偏頭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好好,我好想你們啊。”梅檀雅幽幽的話語傳出,更讓兩人的心頭猶如被刀扎般刺痛。
“好了,好了,肚子餓不餓?”
西門無痕開始了老母雞式的張羅,也讓梅檀雅掃去了感傷,換得的是冷青峰壓抑的微笑和梅檀雅無聲的笑容。
“三妹,這人吧?呃……”西門無痕看著一臉疑惑的看著他的梅檀雅,卻想不到用什麼樣的詞語來開導梅檀雅,讓她勇敢的面對即將接受的事實。
“三妹,你可做好思想準備了?”冷青峰索性把話挑明瞭說,免得看西門無痕繞來繞去還說不明白,反而加重梅檀雅的心理負擔。
“大哥,講了這麼半天,是怕我承受不了毀容的事實嗎?”梅檀雅了悟的笑道,看著西門無痕,突然感覺大哥好可愛。
“也不是毀容了,只不過有點疤而已。”西門無痕似乎很不喜歡聽到梅檀雅如此說自己,雖然這是事實,可是他就是接受不了,好好的一張臉蛋成了那樣,一看他就揪心。
“哈哈,好,大哥就是怕我接受不了臉上有疤嗎?恐怕不止吧?”梅檀雅話這麼說著,眼神卻還懷疑的掃視了兩個人。
她不是單純無知的人兒,從她這全身的塗塗抹抹來看,怎麼著也是大面積燒傷,沒讓她殘廢了就已經是老天長眼了,她又怎麼會奢求更多的呢?
至於這臉,她一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不能笑,不能大聲說話,都是因爲這臉上的傷疤,在這個年代的醫學水平,她也不會奢望有什麼整容之類的,那肯定就是留下疤痕了,在看他們那欲言又止的爲難樣,也不難猜出她臉上的疤不小,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還有就是,就是三妹以後那個,那個……”西門無痕本來想說出來的,可是話到了嘴邊就將不出來,索性把這個難題扔給了冷青峰。
“二哥說吧,沒事的,我能承受得住的。”梅檀雅看著西門無痕的模樣,還真猜不出究竟還有什麼問題?孩子沒了,那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他們也不至於如此支支吾吾的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