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你要是讓我的孩子出了事,我滅你滿門。"看著拿著剪刀瑟瑟發抖的大夫,梅檀雅冷冷的看著他,說道。
這一刻的她,沒有說笑,更不會嚇唬,她說的是真的。
"夫人恕罪,夫人饒命啊。"大夫普通嚇得跪在牀邊,使勁的磕頭。
"站起來,聽我的,否則別怪我沒給你機會。"梅檀雅看著大夫如此模樣,恨不得搶過剪刀自己來,但是又想到要是一個不慎傷到孩子,得不償失。
"大夫,快接生啊。"夜景崎也是急得不行了,可是看著早就嚇得癱手癱腳的大夫,也真想一掌劈了他。
"王爺,你來。"不能再等了,即使大夫硬著頭皮上,她也不放心。
"我?"夜景崎驚懼的叫道,可是想想也只有如此了。
"怎麼做?"搶過大夫手中的剪刀,夜景崎強作鎮定的問道。
他不能慌,不能慌。
"往兩邊剪開,你自己看著剪好了,然後推我的肚子,我配合你用力。"梅檀雅已疼得渾身顫抖,可是卻依然冷靜的吩咐著。
現在只有一種力量在支撐她,她一定要看著孩子平安的來到這個世上。
"大夫,你看著孩子,孩子一出來,你知道怎麼處理吧?"梅檀雅深吸一口氣,冷冷的問道。
"草民明白"大夫戰戰兢兢的蹲在牀尾,也顧不了什麼了。
"開始吧,剪"梅檀雅的一聲令下,雙拳緊握,而夜景崎也力持鎮定的乾脆的剪開了阻礙孩子出來的通道。
"我動手了"夜景崎小心的順著梅檀雅的肚子往外推,一邊推,一邊看向梅檀雅。
"使勁"梅檀雅知道他擔心什麼,只能大喘氣的說道。
牙一咬,夜景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隨著梅檀雅的吸氣呼氣,用力。
"快,看到頭了"大夫也在看到那黑黑的小頭的時候,叫道。
剛纔的驚懼也逐漸消失了,作爲醫者的責任感上來了,小心的看著。
聽到這麼一句話的梅檀雅,頓時來了力量,深深吸一口氣,猛力一使勁,一陣熱流傾盆瀉出。
"出來了,出來了。"大夫小心的倒提起孩子,輕輕的拍打孩子的背部,隨著一口羊水的吐出,哇的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起,而梅檀雅看著那朦朧中孩子的身影,嘴角綻放出釋然的笑容,意識逐漸朦朧。
"顏離,不許睡,你還要看孩子呢,接下來怎麼做?"夜景崎看著大夫小心的處理著孩子的臍帶,包裹,而他轉身卻看到了雙眼迷離的梅檀雅,趕緊叫道。
他不能看著她就這麼睡去了,他就怕她這一睡,再也醒不過來了。
"幫我把傷口縫好。"梅檀雅徐徐吐出幾個字,眼前的夜景崎越來越朦朧。
"大夫,孩子交給我,快幫她縫傷口。"這個夜景崎實在代替不了了。
而隨著針線穿過的感覺,梅檀雅漸漸迷離的意識又逐漸清醒了。
"顏離,快看看,這就是孩子。"而夜景崎已經小心的把皺巴巴的小紅孩兒抱到了她的眼前。
"是男孩還是女孩?"梅檀雅看著放在枕邊的小傢伙,感覺好幸福,好幸福。
"是個小公子"大夫趕緊回答,終於縫好了,此時此刻的他才爲夫人感到欽佩。
沒想到她居然會想到這麼好的
法子,若是不這麼做,這孩子確實會在娘肚子裡窒息的。
或許他能把這辦法傳給穩婆,那麼會有多少類似的產婦避免了一屍兩命的悲劇。
"顏離"
而夜景崎看著梅檀雅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一把抱起孩子,驚聲連呼。
"顏離,怎麼了?"在外面早就等不及的梅鶴軒衝進來,焦急的問道。
"王爺,將軍,別擔心,夫人只是累了,休息一會就沒事了。"大夫診脈後,鬆了口氣,說道。
"真的嗎?"梅鶴軒明顯得舒了口氣,但是還有著不確定。
"沒事就好,我們出去吧。"夜景崎抱著孩子拉著梅鶴軒出了簾子,現在要緊的是孩子怎麼辦?
而大夫在確定梅檀雅沒事之後也隨即出來,照看孩子了,而夜景崎也就成了一位"初爲人父"的焦慮男子,一會擔心裡面的夫人,一會擔心這嗷嗷待哺的孩子。
大夫雖然不是穩婆,但是畢竟有從醫經驗,照顧孩子也算是得心應手,最主要的就是孩子也爭氣,沒有什麼問題,安安康康的。
然而鬆懈的神經卻隨著梅檀雅的一覺不醒,以及那被血浸染的被褥提到了最高處。
梅檀雅發生了產婦最常見的產後血崩,而這也讓西北軍徹夜未眠。
將士們看到的就是那一盆盆倒出的血水,一盆盆擡進的熱水。
鐵骨錚錚的男兒們也在看著這似乎不知停止的血水時,嘔嘔欲吐,臉色發白。
都不由猜測,這夫人性命堪憂。
平南王誕下小王子,但是生母卻不幸難產身亡。
此一奏摺遞交皇庭,滿朝文武俱都震驚,爲平南王感到悲傷。
好不容易聽說平南王有了女人了,卻不想接踵而至的就是那女人的死訊,這也太戲劇性了,但是此情此景,有誰敢質疑。
又有誰敢對平南王的事情產生疑慮,畢竟平南王不是一般人士啊,他可是掌握了整個北昭王朝兵權的皇叔。
爲了讓小王子正式列入皇家族譜,平南王追加小王子的生母爲平南王妃,厚葬於皇家陵園。
而整個平南王府以及整個西北軍全都身著縞素,爲平南王妃送行。
只可憐了那嗷嗷待哺的嬰兒,哭啞了喉嚨也喚不回孃親的懷抱。
而平南王卻只能愛憐的抱著小王子,閉門哀思,謝絕一切的哀悼探視。
"王爺,皇上來了。"平南王府管家小心的敲擊著緊緊封閉的門扉,整個平南王府因爲此不幸,籠罩著一種悲傷的氛圍。
"把奶孃叫來"夜景崎緩緩起身,抱著孩子走出了房門,整個人顯得憔悴淒涼,懷中的嬰兒則是一天一個樣的成長著。
"奴婢參見王爺"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子隨即而來,溫柔的接過了夜景崎手中的孩子,她就是專門哺乳小王子的奶孃……錦娘。
"好好看著小王子"平南王肅穆交代,轉身走向了正廳。
"臣參見皇上"當夜景崎看到正坐落於首位上的夜冥時,快步上前,就欲行禮,卻被夜冥拉住了。
"皇叔無需多禮,王府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朕也感到悲哀,還望皇叔節哀順變,保重身體。"夜冥很能體會平南王此時的心情,回想當初皇后離世之後,他過的是怎一般的日子,渾渾噩噩,麻木不仁,好似一切都無所謂,好似
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只是日復一日的重複著那枯燥無聊的生活。
而平南王年逾中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稱心的女人,還允許爲其留下王嗣,卻不想紅顏薄命,丟下父子二人,撒手人寰。
"謝皇上關心。"夜景崎一直垂瞼應答,整個人都呈現一種絕望的氣息。
"朕的小堂弟呢?能否抱上來朕看看?"夜冥突然開口問道,畢竟這也算是皇族的第一個血脈,整個皇室,到如今還無人懷有龍嗣,因此皇室一脈到如今依然沒有延續。
心中卻在想,若是當初皇后沒有小產,那麼這北昭王朝也有了屬於他的子嗣,北昭的未來之王,可惜一切都錯在一念之間,最終他什麼都失去了,什麼都沒有了。
唯獨這北昭的江山是屬於他的,除了這個,他還有什麼?
北昭人民最愛的還是皇后!
北昭朝臣敬佩的還是皇后!
北昭後宮能登上後位的還是皇后!
就連眼前這個和他最爲親近的皇叔,心中想的也是皇后!
而他,北昭的皇帝,九五之尊,心心念想的也是皇后。
可是錯已鑄成,千萬的後悔也喚不回皇后。
即使現在知道她還活著,即使知道她或許就在每個角落裡,可是他卻感受不到那份心,再也搜尋不到那總是包容而又鼓勵的目光。
"讓奶孃把小王子抱上來。"夜景崎沉聲吩咐道,他也不放心由乳孃一個人帶著小王子,他總要小王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放心。
而夜冥卻只能在此時,默默的將一份羨慕之心掩藏於心底,滿懷期待的看向門口,等著那未曾蒙面的堂弟的到來。
"王妃是何方人士,能獨自找到西門軍去,令人佩服啊!"夜冥突然想到之前暗衛回報的信息,順口問道。
原本他還以爲這女人是梅鶴軒的相好呢,想恐怕是梅鶴軒不想讓其接觸家人,這纔將其留于軍中,卻不想是皇叔的女人。
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那個他猜測不到的女人居然就是他心心念唸的人,他曾經的皇后。
"顏離不過是一平凡女子,一個平凡的母親。"夜景崎一語帶過,可語氣中的感慨卻隱隱顯現。
"能夠捕獲皇叔的女人,又怎麼會平凡呢!"夜冥語重心長的說道,他和皇叔頗有感同身受的感覺,都是失去了才知道他們失去了什麼?
"奴婢參見王爺。"錦娘已經奉命抱著熟睡的小王子進來了,因爲不知道夜冥的身份,因此只是給夜景崎行禮。
"下去吧"夜景崎也不想讓她感到惶恐,不露聲色的遣退了她,這才把熟睡的孩子遞到夜冥手裡。
"好可愛的孩子啊!"快滿月的小王子,天庭飽滿,皮膚白皙,雖然尚小,但是那眉眼卻已經有輪廓分明的跡象,這在小孩子中很少見,但是也更顯得他小小身形卻有著不凡的氣勢。
或許是感受到抱的人氣味不同,小傢伙睡夢中鼻子一皺,小嘴一拉,哇哇大哭,兩隻小手握緊拳頭四處揮舞著,沒有一點預兆,真有點雷厲風行的感覺。
"皇上,讓臣來吧。"夜景崎看著嚎啕大哭的孩子,趕緊上前要求到。
而夜冥只能失落的把懷中的孩子交還給了夜景崎,說也奇怪,一到夜景崎懷裡,那小傢伙就像有感應般,吧唧停止了哭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