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鷹嚎叫飛過的甕城城下,滿地蒼涼,到處可見破損的軍旗,流血的屍體……
震動天地的戰(zhàn)鼓聲緩緩?fù)V埂?
空氣凝結(jié),滿是壓抑的氣息。
浩浩蕩蕩的鐵騎如無人之境,一路踩著滿地屍體,越過護(hù)城河,來到甕城城門下。
“棄城投降,便保甕城安在。”
城下,一名軍士的叫囂聲隨風(fēng)而至,嚇得城內(nèi)所有百姓不禁面色發(fā)白,猶遇死神。
齊三公子三日攻紀(jì),整城被屠的傳聞,可是天下聚聞。
恐怖遮天的氣氛中,一襲王者黑袍緩慢而優(yōu)雅的出現(xiàn)甕城城頭之上。
琥珀色的妖冶眼瞳朝下淡淡一掃,隨即盪開了笑。
“許久不見,師兄!”
未著戎裝的白衣男子散漫的撐著腦袋坐在軍車裡,任由三批駿馬將他拉住。
無聲的隊伍,因他的突然向前不斷開合收攏,迴歸於整列方隊。
“她在哪?”
鳳眸上擡,那張俊的讓人恍惚的臉孔幽幽言道,聲音卻像由無數(shù)擴音器將他的話無比清晰的送到城樓上!男人的耳邊!
“江山美人向來兩者只能選一!”
“你若主動交人,念在昔日情分,予你風(fēng)光大葬,若……”一句微停,一言又至:“……若勞騎虎營敲門進(jìn)城,白也難保甕城上下安寧!”
“師兄這是威脅孤呢!”
……
“公孫無知,你丫的腦袋抽了,爲(wèi)甚非逼著我學(xué)笛?!”
“阿依不安於室,送你之物難保以後仍會在身邊,不如讓你學(xué)了這笛,到時你想忘也忘不了罷!”
公孫無知浮誇的笑容猛地出現(xiàn)在眼前。
策馬揚鞭,往回趕的韓依依莫名覺得一陣氣悶。
……
“姜白,你若想得韓家阿依,便退兵數(shù)裡!!!”
城樓上,一聲女聲喝起。
城樓下,木樁攻門的聲響一刻頓止。
所有視線一下齊刷刷射向立於風(fēng)中的較小身影。
“齊國王姬公孫嬌,多年未見,性子倒是越發(fā)像起你王兄了來。”
公子白改了坐姿,勾笑抱胸看著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的紅衣:“鞭子尚在嗎?”
公孫嬌陰著臉,將身邊的“韓阿依”拎到身邊:“要她死,您便繼續(xù)!”
公子白眸光一閃,又“刷”的黯淡下來,他抿著嘴,靜靜看著許久不見的“韓阿依”,猶如靜止般,自她出現(xiàn),他的眼裡便容不下其他。
攻城的士兵全部停了下來。
高傒隰朋策馬走到公子白身邊,不約而同擡頭望向那位被公子白刻意禁止提及名字的女人。
刺光下,女人依然那般模樣,只是更加的嬌媚了。
見公子白失態(tài)發(fā)憷,公孫嬌嬌滴滴的笑了起來:“如何?我若將她輕輕一推,她便會從城頭落下,全身斷裂而亡,姜白,你捨得嗎?”
你捨得嗎?你捨得嗎?……
他捨得嗎?
高傒隰朋沉默的望向公子白。
他們都知道她在他心裡的分量,也都知那年若不是她的背離,他也不會錯過奪下齊國王位的最好時機。
他捨得嗎?!
這句話不僅迴旋於甕城城樓之上,也迴旋於公子白的心底。
“嬌嬌!不得胡鬧!”
先他一步,公孫無知一把將“韓阿依”扯到身後,公子白明顯看到城樓上“韓阿依”溼了眼眶,看向公孫無知的絲絲縷縷眼光中,有著他未見過的崇拜愛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