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小兒,知曉這是何地,竟敢以卑賤之身闖入!咄咄辱沒斯文,我等何人竟與此斯同堂,欺我!欺我!還不來人將這卑賤小兒給我拖出去砍了!”
四周嗡嗡作響,全是責備之語,甚有人衝至她面前,指著她鼻子破口大罵。
一片赤紅的齊國朝服中,公子白一襲白衣長袍,風骨超脫。他端坐主榻,笑而不語,端看著,既不發話處置女子,又不出面勸阻叫囂的衆人,就像看一場好戲,饒有興致的觀望著。甚至還讓欲替韓依依說話的木魚退回他身邊。
韓依依擡眸,目光穿過婆娑晃動的人影,射向端坐主榻的公子白。
這就是他的算盤?
韓依依垂下眼,嘴角不期然勾起一抹冷笑。淨白的玉手從繡著紅梅的袖口中緩緩而出,韓依依伸手,當著破口大罵的男人,將噴在她臉上的口水擦掉。
站在韓依依面前的男人止了聲,望著氣勢駭人的韓依依,僵持著胳膊,還保持著前一刻破口大罵的架勢。
堂上的衆人好奇的望著失了聲的禮部大夫,不約而同的勾著頭,朝韓依依望來。
目光齊集處,就看著立於殿門口,映著一線黛山下的娉婷女子,挺直了後背,迎上射來的目光,笑厴勝花的小臉上,驀地揚起一道豔如罌粟的笑容。
堂中很靜,靜到能聽到長風自外襲來的聲音。
盈盈秋水淡淡一掃,女子收眸,淺笑緩行,她越過擋住她的男人,一步一步,拖著長長裙尾,在滿室的寂靜中走向主榻上俊美的佳公子,她的烏瞳光芒逼人,她的腳步極緩極穩,額上扶搖清響,像似九天落於人間的一葉青蓮,幻成人形的花神,超然卓卓的姿態讓在場閱女無數的男人也不免恍然失神,驚爲天人。
此女神姿不可與一般市井女子可比也。
韓依依微微側首,修長的美頸從領口露出,對著公子白福了福身,輕語道:“姬妾讓殿下久等了?!?
嚼笑冷眼旁觀的公子白眼中一亮,慵懶的眸光中也不免閃過一道驚豔。
公子白斂神,兀的在這時候伸手要了一杯茶湯。
王師敬仲一掃昏黃目光,從幾榻上站起,端端給公子白行了個禮,以王師之尊給王弟失禮,不可不謂之重也。
王師敬仲朗聲道:“先祖有訓,女子一不入堂,二不進殿。請殿下示下。”
韓依依徑自起了身,提著裙子,頗爲淡定的當著堂中所有人的面,走到公子白的身邊。
公子白依舊嚼著笑,目光懶散撒的盯著向他走來的韓依依,舉著酒樽有一杯沒一杯的淺酌著,彷彿她是最好的下酒菜。
他倒要看看每日嚷著自己有大才的女人,面對如此困局,如何應對?!
蕩在嘴角的笑容不斷擴大。
隔空相視的兩人打了一個對眼。
韓依依心知肚明的沉下眼。
想試她?
韓依依嘴角一勾,驀地雙袖掩面,哭倒在公子白的懷中,隨即可憐巴巴的向他哭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