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白俊臉猙獰,傾身一把鉗住韓依依的下巴:“……自始至終你都是他的人?!”
韓依依嗤笑,下顎一偏,摸著佩劍,咬牙從地上站起,她撐著佩劍,拖著一條沒有知覺的腿,掛著散漫的笑容,迎上公子白的目光:“阿依是誰的人?阿依曾以爲自己是齊三公子的人,是齊三公子的親信,是齊三公子的側夫人,可他似乎從未信過阿依!以玉玨作誘,未想過阿依。齊王師未得到線報,卻逼阿依出手。阿依曾跪下苦求放過齊王師之女喜珠,未想不但未放過她,反倒毒害她與她肚裡的孩子,一介弱女子而已怎能堪當公子親自出手。而這次!??!以李默來測阿依真心!哼!”韓依依冷笑,眼神輕蔑,一隻手不著痕跡的捂住胸口:“……齊三公子目光遠大,有鴻鵠之志,女人在他眼裡自然算不得什麼?!至死也要阿依陪葬?!”韓依依仰頭笑了幾聲,眸光一寒,伸手扯下脖上的玉玨拋給公子白:“男人誓言不過爾爾,聽過也就罷了,只不過……阿依曾以爲公子白這樣的男兒,最少能一諾千金。可惜事物常態,齊三公子也不過如此。嗯不是?!”韓依依身體晃了晃,努力睜大雙眼:“……早有人告訴阿依,公子白沒有真心,韓阿依卻偏要一試……”
“你以爲這樣能騙的了我?!”
公子白憤怒,陡然背過身去,不願再看此刻韓依依蒼白虛弱的模樣。
韓依依笑了笑,捂住胸口的手無力搭下,手一鬆,壓抑的血液如瀑布奔騰而出,那根從後心刺入,穿過前胸的箭頭陰森可見。
濃重的血腥味讓公子白嗅到了一絲不對勁,他扭頭匆匆一掃,便見韓依依胸口不斷噴出血色,她腳步踉蹌眼看就要跌倒,公子白想也沒想,幾乎出於本能將她抱住。
腦袋無力耷拉在他的懷中,公子白抱著韓依依跪在地上,大腦有一刻的空白,左手從韓依依的後背抽出,一手的鮮血,紅的比頭頂的太陽還要熱烈……
公子白此刻腦中不斷奔出同一個問題:她若死了怎辦?她若死了怎辦?……
抱著韓依依的手不自覺收緊。
公子白目光茫然的跪在地上,看著逐漸失去血色的女人,身體不住的顫抖。
那日也是如此,她讓他好好的藏於牀下,說一會就會接他,可她沒有回來,她死了,也倒在這樣的血泊裡,也是如此措手不及,就連頭頂的日光也與今日的一樣。
“韓阿依,我兩的賬還未算清,你怎能死!”
公子白咆哮,猛地發足狂奔……
曾幾何時,面對她的傷口,那個沉穩淡定,可以淡笑風聲,問她“爲何而來”的男人去哪了?!
韓阿依沒我的允許你怎能死?!
韓阿依……你不能死……至少……在現在……我不許你死?。。?
……
“阿瞳……”
黑雲滾滾,韓依依在黑暗裡大叫半天,也不見阿瞳出現。
她往前走了走,發現有一束光點在不遠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