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多杯傷身!”
喜珠對韓依依勸道,韓依依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喝了不少杯。
“魯夫人釀的百花酒好喝,不由多喝了兩杯。”
韓依依笑道,看著喜珠漆黑的大眼“譁”的亮起。
她怎麼忘了她了。
韓依依落了杯,轉身對喜珠道:“郡守夫人若不棄,喚阿依小名便可。”
韓依依拉著喜珠的手,如此惺惺作假的女兒姿態,連她自己心裡都忍不住作嘔。
喜珠卻很受用,另一隻手落在兩人相交的手上:“如此,阿依也別喚喜珠郡守夫人吧,喜珠實在愧不敢當!”
喜珠說著垂下了眼。
韓依依拍了怕她,安慰道:“人生冷暖,幸福自知。喜珠以後千萬別說什麼愧不愧的了。”
喜珠若有所感的擡頭,滿眼感動。
韓依依微笑。
想起隰朋的線報,說是自從喜珠嫁於落魄小子王曦後,原來相較好的姐妹都離了她去,王曦授官,喜珠高升郡守夫人後,也時常對她冷嘲熱諷。可以說齊地的貴女圈中沒幾個待見喜珠的。
是以,韓依依一句簡單的示好,便讓喜珠感動的熱淚盈眶。
韓依依突然覺得有點不能直視喜珠那張青春單純的臉。
韓依依不動聲色的抽回手,對喜珠掃了掃前方坐塌,掩飾道:“公孫嬌獻曲了!”
喜珠不疑有他,果真端直了身子,如其他貴女一樣看著公孫嬌起身,走到了文姜的坐塌前方。
“姑母!”公孫嬌立在青草間,看著文姜笑嘻嘻道:“聽聞姑母從糕地回王城,嬌嬌特地作了一曲《喜歸》,獻給姑母。”
“嬌嬌真有心!”
文姜稱讚。
力壓衆女的公孫嬌昂了昂下巴,很出風頭的讓小斯們將她的鑲金鳳首箜篌擡了上來。
鳳首箜篌落地,四周噤了聲。
公孫嬌得意的環了一圈,才緩緩踱步到鳳首箜篌面前。
聽說這鳳首箜篌可是齊王送給公孫嬌的滿月禮,聘請當時大周最好的樂師打造,除了琴絃,鳳首到琴尾每一處都是由純金鋪成,說是希望公孫嬌日後能成爲中原最好的箜篌女師。
今日踏春會,公孫嬌特意將這尊箜篌搬出來,不可不表示公孫嬌對她這位姑母——魯國夫人的重視。
在衆人的驚羨中,公孫嬌走到半人高的箜篌前,伸手搭在豎弦上,落手前又看了看文姜,纔將曼妙的旋律撥動出……
歡快的曲調很合《喜歸》的主題。
韓依依瞇起眼,在熱烈的陽光下,在《喜歸》輕揚的旋律中,不自覺喝了一杯,又一杯……
頭頂的天空藍的沒有一絲雜質,明明天天在這片天空下,好像卻從像今天這般看過它。
空氣中飄蕩著沒有尾氣、陰霾污染過的清新香草味。
韓依依整個人很放鬆,很放鬆,很放鬆……放鬆到有一股昏昏欲睡的念頭。
韓依依撐了撐快要閉起的眼皮,突然發現所有目光朝她射了來。
怎麼回事?
韓依依不得不將身子端端直,順著喜珠暗示的目光,韓依依瞥向坐在第一排的魏公主。
魏公主從她臉上掃過,轉向魯夫人文姜,又道:“夫人,公子側夫人才情卓越,尤其善攻七絃琴,魏姬常問夫人七絃琴一出,無人能堪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