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寒冷,剛入了冬,長風冷的若刀子。而非常不巧的,混在普通百姓,僞裝成一對普通夫婦的高長恭和韓依依,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冰雹天。冰雹有嬰兒拳頭那麼大,轉眼便將韓依依眉目罩上了一層冰霜。
扮作尋常男人的高長恭刻意收斂起身上與生俱來的上位氣息,可是就算他什麼也不做,單單立在哪兒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這種威壓不同尋常貴族,是久經沙場,從死人堆裡歷練出來的,刻在身上難以掩蓋的。
於是,散在他周圍的尋常農夫商販都不自覺多看了他兩眼,孤立於人堆中的高長恭依然很顯眼。
韓依依轉了轉眼珠,垂了下眼,貓著步子走到他身邊,操著這幾天刻意補的當地話,尖著嗓子對高長恭道:“什麼時候能進城啊,我都快冷死了。”韓依依學著一邊的婦人蹲在地上,拿著竹帽扇了扇,高長恭愣了愣,收到她的眼神還是學的蹲了下來:“快了。”
果然,他這話沒落多久,經閉的城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五六十個穿著異國兵服,長相明顯與中原不同的高頭壯漢,從城中走出,持著森森長戟分兩隊站好,接著兩名級別略高的軍長操著不太熟練的中原話對城外的男女們嚷道:“城門放行,準備好戶籍令牌。”
等在外面的百姓絲毫不慌亂,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剛剛被外族侵略的城池百姓。
韓依依不知道的是,赤城位於北齊契丹接壤之界,歷史上反覆的爭奪,讓這座城鎮對上位是誰越發的漠然。
反正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讓他們好吃好喝就行。
於是面對家園被侵的赤城人並不像中原百姓般熱血反抗,反倒很冷靜的接受現實。
而契丹的將領們對這座歷史上曾一度屬於自己國家領地的城鎮,也格外的寬容。不但嚴禁士兵擾民,更特別允許每日午時大開城門,方便城民進出。
沒有血性的城民,無疑是奪城的絆腳石。
這也是爲什麼高長恭沒有強硬發兵攻打赤城要回領土的主要原因之一。
高長恭不著痕跡的朝四周瞄了一眼,站起身,將懷中的通城令牌拿了出來。
韓依依靈光一閃,感覺有什麼快速從腦中劃過。
“等會站在我背後,儘量把頭低下。”
高長恭啞著聲音在韓依依耳邊提醒道。
韓依依點點頭,聽話的壓低了腦袋,有些緊張的卷著打著補丁外襖的衣角。
高長恭冷瞥了一眼,收回了眸光。
放行的人越來越多,很快就要到了高長恭和韓依依。
突然,通往赤城的官道上揚起了巨大的灰塵,十幾個穿著契丹服飾的少年少女,一路歡笑的策馬而來,老遠就聽見他們的聲音。
“堂叔這次佔領了赤城,兵不血刃,真真神啊,我們得過去給他道賀道賀。”
“說是道賀,你帶禮物了嗎?我看你是想跟二叔要禮物纔是吧,哈哈哈?……”爲首的女人笑得囂張,她身側的男人被她說的一陣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