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會?
劉徹渾渾噩噩,跌跌撞撞的走進內室,層層紗帳後,一較小的人影輾轉反側,不住的咳嗽。
“阿徹,你可愛過阿嬌,你可愛過……”
陳阿嬌的話不斷激盪在耳邊,撩開紗帳的手突然怯了。
劉徹的腳停在最後一層牀帳前,始終沒有勇氣伸手去撩擋住兩人之間的最後屏障。
“有愛既有恨,無愛又何來恨?”
消瘦的臉孔讓劉徹不自覺響起那夜陳阿嬌決絕的話。
阿嬌,你既不愛我,就應該好好活著,何必!何必!
劉徹甩袖離開,再不忍多看陳阿嬌一眼。
不知是陳阿嬌的病重令劉徹不快,還是石阿依與陳阿嬌兩人太過相像,會令劉徹想起陳阿嬌,總之進了宮,劉徹便下令將約賭一事交與衛長君,自己撒手不管了。
他忘了他的對手是石阿依,也忘了石阿依這次跟他賭的是命。
翌日,石阿依再一次與人約賭之事以難以想象的傳播速度早早傳遍了京都各大街頭巷尾。
這次賭的是什麼?
所有人想不到的是……石阿依這次賭的居然是皇城民心。
一個紈絝子弟居然敢堵民心?!
聞者一片譁然。
連太學殿給儒生上課的名仕也不約而同將石阿依的名字提上課堂,都說她辱沒聖賢,將民心隨意玩弄,都說她豎子不可教養,紈絝至極,可誰都不能否認她的知名度,不可否認朝堂上下,名仕之間也開始頻頻出現她的名諱。
石阿依成了大漢的傳奇,不是名仕,不是氏族大家,連布衣都算不上,一個粗鄙的商戶,竟然動動腳,也能讓京都震上一震。
在很多人心中,她是個傳奇。
一賭名滿京城,二賭收復權貴氏族子弟,三賭不知會成什麼氣候?
可惜在場的當事人齊齊三緘其口,無人能探出一點口風。
京城上下,甚至相近的郡縣都知曉天子腳下即將迎來一場豪賭,不少得到消息的外鄉人紛紛朝京都趕,京都的流動人口一下創歷史新高,香紅樓的生意也一下紅火到爆。
一日,爆滿的香紅樓意外清場,三樓上下只留有兩個人影一站一坐。
臨近黃昏,斑駁的樹影爬上一張昏昏欲睡的俏臉,一人腳步輕巧的上了三樓。
“貴主。”
男人單膝跪地,無聲息的在一個瘦小的背影身後跪下,幾乎在他膝蓋點地的一剎那,慵懶的聲音隨即響起:“查到了?”
問話的人沒有扭頭,仍趴在窗楞上懶懶的曬著太陽,只是望向窗外的散漫眸光一下收緊,變得凌厲異常。
“是,貴主?!?
火紅的日頭下,也遮不住那人眼裡的陰霾。
“是嗎?真是個好消息!”
那人勾起笑,若有所思的望向皇宮所在的方向。
三日後,韓依依的拜帖成功送到了衛長君的府上。
衛長君打開拜帖,不由愣了一下,心中忖道:這石阿依真是個人物,短短幾日便得到消息劉徹將賭約交給他來辦。衛長君想到此,又心中一驚,這麼說這石阿依顯然知曉了劉徹的身份。
衛長君合上拜帖,將韓依依呈請劉徹的私信竄進懷裡,又匆匆換了衣裳,進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