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者說禮,武者道禮,可在道德淪喪的今日,在這裡!在這個充斥著殺戮和血腥的戰場,這個女人竟然依舊無比執著的要將公孫無知的屍首收齊,讓他儘可能體面的“離開”。
氣氛寂靜,衆人眼裡的殺氣逐漸變成……無聲的敬意……
高傒、隰朋策馬趕來,不由雙雙沉默。
“好了!”
韓依依看著完整的“公孫無知”終於扯開笑。
“褻褲沒機會還你了,送你和你的小師妹團聚吧!”
拉在火摺子,韓依依毫不猶豫拋到公孫無知身上:“塵歸塵,土歸土,一切迴歸正道,歷史總會向著它前進的方向,不論是你還是我,我們都沒有資格和權利改變它,就當你註定要來這世道走一遭吧,無知,希望你走好,希望你與公孫嬌再也不要誕生在亂世時代!”
一把火,一句話,終將一切化成了句點。
火花燎簇,火光越來越大。
韓依依靜默而立,從懷裡掏出公孫無知送的金笛。
那時,他就想過有一天,她會以笛聲爲他而祭嗎?
悽悽笛聲隨著火光直衝雲霄。
一個巨大的黑影罩在她頭頂。
韓依依擡眸而望。
公子白垂頭,目光深深的看著她,似有千言萬語要言。
韓依依笑了。
“怎麼?齊三公子是來給你師弟送行的?!”
她的朋友,她的兄弟,她的同伴……一個個在她面前而亡,一個個因他而死……
現下輪到她了嗎?!她曾經的夫主?!
韓依依譏諷的笑容不斷擴大。
公子白皺眉,居高臨下的對她伸出一指:“我只問你一句!”
“……”
“爲何要從我身邊離開?!”
他沒有用尊稱,而是用平視的“我”。
黑色眸子定定看著她,淡漠的表面下帶著難以言喻的緊張,就算抓著馬繩的手指被他抓的發白,他也不覺。
“爲何離開?現在!此刻!還重要嗎?”
韓依依低頭苦澀一笑,將身上的血衣脫了下來,抹了抹臉,又整了整頭髮。
“齊三公子,我們是不是也該算一下賬了?!”
韓依依巧笑,眸光一閃,那手裡催人淚下的金笛霎時化成了奪命的尖刀。
韓依依一躍而起,狠狠將匕首刺進公子白的前胸。
公子白沒有動,面上依然淡漠如水,只是那雙燦若星輝的星眸暗淡了下來,連公子白自己恐怕都沒有意識到——此刻從這雙眼裡流露出來的傷心與失望是多麼的濃厚。
“主公……”
衝來的高傒,狠命將韓依依甩開。
韓依依看著自己雙手,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他明明能將她推開,爲何他沒動!
高傒、隰朋所有人一下全部衝到公子白身前,他卻靜靜的視著她,看著她伸手將那根嵌入胸口的匕首狠狠拔出。
“阿依,你就如此恨我嗎?!”
鮮血從他胸口流下。
公子白斜脣勾笑,一如記憶中與她調笑的模樣。
韓依依突覺得一口氣提不上來,她晃了兩下身子,終於一口鮮血噴出,栽倒在地。
她累了,真的累了!
韓依依矇頭栽倒在地,失去意識前,口中仍不住的喃喃。
阿瞳,帶我走吧,我不要再收集真情之魄了,不能復生就不能復生吧,總比一遍遍進遭受心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