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阿依?
浩浩蕩蕩的軍隊前,領首的男兒收緊手中的繮繩,駕馬走向崖邊一處高地,尋目探向遠處立於晚霞中的巍峨城池,冰冷的臉孔上開始出現了一絲溫情,這溫情像天空流動的雲彩,轉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冰冷的瞳孔驀然收緊,曹沫調轉馬頭,狠狠揚了一下手中的繮繩,不再留戀的飛馳而去。
……
春風初送,寥寥無人的宮道上捲起一層碎葉,帶著不知從哪傳來的清香。
韓依依提著一籠紅燭,緩緩在黑暗中前行。此時她已換回了女裝,紅袍蝴袖,黑髮垂腰,白裘拖地,一副公子白姬妾的打扮。除了過分慘白的小臉,未來及梳開的長髮,絕無人發(fā)覺她的異常,更絕無人會將她與替魯國贏了勝仗的無名小子聯(lián)繫在一起。
公子白的三萬兵馬成功回城,以保護紀城不被魯國攻佔爲名,重新進駐城內。
而在進駐前,韓依依已讓進城的齊軍,隨便從押解的紀國王室中選了個紀王的兒子“登基”成王,反正紀國玉璽在他們手上,他們想讓誰成爲紀王都成。
至此兵力大損的齊王師不但難以與公子白的兵力抗衡,更難以找到罪證問責。
齊王師想將公子白在紀國秘密殺掉,推到魯國頭上的計策作罷,終於不得不頒發(fā)了齊王的第二道聖旨,讓公子白擇日返回齊地王都臨淄。
韓依依心忖道:她是否要跟公子白一起回齊國呢?
答應是肯定的。
當韓依依回到紀王宮見到公子白的時候,他隔著紗帳靜靜看她好久纔開了口。
這口一開,道出的居然全是她在紀國城外對曹沫說的話:“韓家阿依,自小父母雙亡,被高士收養(yǎng),隱居深山,當男子教習。因與齊三公子頗有因緣,奉師命下山,前往紀國,誤入俘虜營……”
“你在曹沫身邊有探子?!”
公子白一聲冷哼,從塌上起了身。他撩開紗帳,走到韓依依面前,雙眼漆漆,用一種十足譏諷的語調對她道:“身處亂世,誰手上沒有沾過別人的血,不論是齊三公子,還是世上的任何一個人,不過都是命運驅動歷史的一顆旗子,今日你屠別人的國,明日別人屠你的國,殺來殺去中,誰能判定誰是正義,誰是罪惡?……國與國,與阿依無關,阿依只知道有使命必須到他的身邊,那便出現了。”
公子白莞爾,一把捏住韓依依的下巴:“阿依頗有文采!”
“阿依說了有大(才)……”
韓依依話音未完,公子白驀地粗魯的將她拽到胸前。
黑眸裡跳躍火光令人難懂,落在腰上的手卻像鐵鉗攥著死緊,浮動的燭光中,垂下的黑沉目光漸漸的讓人透不過氣來,公子白抿嘴不言,一股異常壓抑的沉重情緒從他身上傳來……
沒有任何**的,他抱著她,寂靜的四周,有什麼在靜靜發(fā)酵……
韓依依不自在,斂了斂神,突然環(huán)住公子白,對他裝瘋賣傻的齜牙一笑:“殿下,心喜小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