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們歡鬧的銀鈴笑聲近了,姍姍而來的男子身上落著銀輝,臉上嚼著笑意,舉止間毫無慌亂,他提袍上了亭,雙袖隨即一展,風度翩翩的朝兩邊虛空叉了叉手,一邊走,一邊道:“抱歉,阿依來晚了。”
黑亮亮的視線似有所無的掃過所有人,待衆人還沒有看清,人已若一陣風飄了過去。
石阿依!
劉徹收緊了眼,嘴角雖掛著笑,手下卻將酒樽重重的落在了幾上。
所有人一震,連隨韓依依而來的美姬們都無端收了笑。
視線中,只有一人仿若無聞的,依舊笑得沒心沒肺,依舊腳步不停。
“劉兄!”
韓依依臉上咧著笑,如之前對待衆人般隨意的拱了拱手,毫不客氣的撩袍上了劉徹身邊的主位坐塌。
靜謐中,此起彼伏的倒吸聲快淹沒了紅館長亭。
劉徹偏偏轉過面來,一雙鷹目分毫不離的盯著她。
“怎麼了?”
韓依依抹了把臉,衝劉徹咧嘴笑道:“是今夜小弟打扮太俊令劉兄看著轉不了神嘛?”
抽氣聲漸大。
韓依依不在意的揮了揮手,衝劉徹掃了掃她身上的綠色長衫:“嗯,爲了赴今夜私宴,阿依是多花了點心思,光是這月影綠裳就值一百兩白銀~誒~”韓依依鳳眼斜挑,突然掃向立在場中央的美姬們,話鋒突變,對她們揚聲道:“還蹙著幹甚,還不入席伺候各位大人。”
“是,公子。”
美姬應答,紛紛出場。
韓依依完全不顧大漢天子劉徹在場,一派無視於他的主人風範。
現場鬧得尷尬無比,那些被美姬伺候著,不喝酒不是,喝酒不是,笑不是,不笑不是,場面十分滑稽。
韓依依衝她坐塌下同樣尷尬拘謹的東方塑、司馬相如眨眨眼,對如假人般蹙在座位上的司馬相如玩笑道:“相如兄安心,今夜之事小弟是不會告知嫂子的。”韓依依哈哈笑道,將劉徹冷落在一邊。
劉徹挑了下眉。
而與劉徹同來的衛長君則爲石阿依與陳阿嬌過於相似的臉而驚到了。
難怪人人都說石阿依神似廢后。
難怪劉徹看過陳阿嬌後,會將賭約交予他。
衛長君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韓依依。
韓依依裝傻賣癡的由他打量。
東方塑看了看尷尬的司馬相如,又看了看劉徹越來越冷的面色,連他都受不了如此威壓的氣氛,暗自擦了擦汗。
而他荒唐的石小弟,居然毫不理會劉徹的面色,兀自替劉徹招來一名美姬到他身邊。
美姬怯怯的跪在劉徹背後,遲遲不敢上前。
韓依依隨意的拍了拍劉徹的肩頭:“劉兄,你這就不對了,雖說美人恩難消可也別傷了美人的心,你瞧,人家害怕你呢。”
幾乎在她手接觸到劉徹肩膀的一霎,聲聲“大膽”便層層疊疊送到了韓依依的耳邊。
劉徹威壓的氣勢一收,漆黑如墨的眼眸裡毫不掩藏此刻的興味,他著手讓人斟滿了酒,一副打算倚在一旁看好戲的姿態。
劉徹的默許,讓回過神來的衛長君立刻心領神會的發了威。
衛長君怒斥韓依依還嫌不過癮,直接拍案而起,朝韓依依怒不可支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