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依依衝李英俊笑了笑:“因爲是朋友,纔不需要幫忙。”
因爲是朋友纔不需要幫忙?
李英俊轉不過彎來:“不是——是朋友才應該幫忙的嘛。”
“朋友,得站在同一個高度,成爲互相依靠的一方~~你明白?”
萬千霓虹燈下的女人,黑眸深邃如海,她靜靜的看著他,揚起的笑無比的溫柔膩人……直到她步進茫茫人海,消失的找不到一點蹤跡,李英俊才後知後覺的回了神。
杉小珊,可我不僅僅想跟你成爲朋友。
李英俊沉了眼,一身黑衣黑褲立在街頭的他,顯得格外的孤獨悲涼。
人生是什麼?
對於韓依依來說,人生是一條有終點的軌跡,在這條有終點的軌跡中承載著她每隔階段的夢想。她曾夢想著完成著她的作家夢,她夢想著和心愛的人走進禮堂,她夢想著擁有自己的孩子,夢想著……經歷每一個普通人經歷著的生活,然後帶著這些記憶埋入她的墳墓。
可是,現在對韓依依來說,她的人生是一條看不到頭的直線,直線的另一頭是什麼她不知道。她那些曾經的夢想也全成了兩個字——活著。
活著,去見她那可憐的母親。
活著,爲了單純活著,她開始以各種身份面貌存在著。
月光下,韓依依一個人走進無人的家門小巷,沉默的上了樓,打開房門,疲憊的將自己丟上#bed#……
……
無邊的風聲在耳邊簌簌颳著。
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黑死。
韓依依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中,耳邊的風聲颳得越發凌厲,可奇怪的是她絲毫不覺得冷。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的黑暗開始被無邊的長風拂開,漸漸亮起的視野,漫天黃沙飛舞,不斷朝韓依依吹來。
心裡有一個聲音,不斷催促著她往前往前……
韓依依擋著臉,一步一步踩著鬆軟的黃沙,艱難而急迫的朝前走著。
觸目的黃沙,耳邊似乎能聽見無數男人的高喝……
韓依依爬上一處高地,瞇著眼挑目看著,沙坡下,點點黑色鋪滿了整個視野。
驀地,一道拔地而地的長風自她面前掃過,再次睜開眼,所有風聲消失,所有一切迴歸平靜。
韓依依走上前兩步,程亮的雙眼不禁瞪大。
“這是……這是……”
熟悉的黑色旌旗揚在空中,穿著古代鐵甲的大漢士兵整齊的列成方隊,在他們的面前,赤著腳的男人半跪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人,他的白色中衣染著全是血,他渾然不知,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知道他喃喃說著什麼,只知道那雙抱著人的手青筋橫跳。
突來的長風將一縷幽魂狀態的韓依依吹到了男人的面前。
“阿嬌……阿嬌……”
劉海遮掩的陰影下,一滴眼淚無聲滴在冰冷的小臉上。
韓依依沉下眼,忍不住心驚的後退了好幾步。
他怎麼會……他不應該高興的嗎?
一滴、兩滴……淅淅瀝瀝的小雨逐漸演變成瓢潑大雨,昔日端坐在雲端的尊貴男人,偉岸的背影壓抑著哭音,在風中,在所有人的眼前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