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笑臉自煙霧凝結成形,韓依依咬緊下脣,不自覺捏緊了雙拳。
她知道此刻只要她揮一揮手,山谷就會白骨成堆。
她側頭回望,墨色的眼眸裡還沒來得及將那一片絕殺收起,便CHI#裸裸的呈在李默的面前。
李默不由一怔,爲她眼裡的殺意。
信號彈在天際展開,開出美麗的花朵,映上這張蒼白的小臉。女人冷眼看著頭頂的煙花燃放至最後一刻,黑眼收縮,不再茫然飄遠,最終輕嘆一聲,鬆了拳頭,有了定論。
她若有深意的看了眼李默,跳上馬,頭也不回的朝著北方奔去。
她就這麼相信他?
李默沉了眼,看著那抹決然離去的背影。
她是有何等的氣魄,就這麼放任三萬齊兵在他的眼皮下,不怕他下令將他們全部殺了?
……
一雙飛蹄席捲塵土飛馳而來,空寂的蜿蜒野道,星點亮色一晃而過,如花散開的狐裘拖開一條長長的光影。
巍峨的紀國城池立在朦朧的遠處,石頭砌成的官方上,那獨身飛奔的背影后,不知從哪而出的黑色煙霧從暗處席捲而來。霧靄漸漸散去,十幾個駕馬而來的男人背後,是上千個身穿鎧甲身材健碩的男人們,他們整齊有序的跟在白色光影后奔跑著。
山地振動,連遠處逐漸清晰的紀國城池都似在搖晃。
領首的小兒並未回頭,目光沉沉的望著前方,魯國援軍的十幾名高官上將不由分發的拉緊了馬繩,悄然跟在這末靚影的背後,保持著一丈距離。那些曾經投在這具身體上的輕慢,鄙視,如今已盡數散去,此刻,在他們的眼中仍有質疑,但更多的是不解和尊敬。
小兒阿依,借兵馬二千,於餘越山谷,兵不血刃,截獲騎虎營三萬兵馬。
而這兩千人馬真正對付的——卻還不是名震天下的齊三公子的鐵軍,而是紀國王城內齊王師手上的2萬兵馬。
嗟大丈夫也未能行至如此,何況是如此小兒若息呢。
韓依依未發覺魯國上將對她的變化,她一心只向著紀國南門狂奔。
韓依依雙眼迷離,揚鞭狂奔。耳邊忽忽風聲,散在身上的陽光突然被人擋了去。
她瞇眼看向擋住她光線的魯軍上將曹沫,勾嘴一笑,接過她讓曹沫給她準備的半面鐵罩,直接帶上,過分柔美的臉頰被冷硬的鐵罩罩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若想救紀王,莫動騎虎營。”
韓依依眸光未變,嘴上仍蕩著笑容,只是面具下的黑瞳閃了閃。
手中的繮繩不自覺的被曹沫捏緊。
這般輕鬆,如此玩笑的口氣,一如今早,讓他等她收服騎虎營三萬兵馬後,帶上他的三品以上軍將在紀國城外等她回合。
短短三個時辰,只帶了五百士兵,一堆子破稻草和幾百壇酒和牛油,就這麼困住了名震天下的驍勇之師,甚至不損一兵一將。
而她現下,又打算帶著她那連兩千兵力都沒有的魯兵,前去紀國城下叫囂?
連久經沙場的曹沫都看不明白了!如果她真的不是靠運氣,那麼……連他都不得不自嘆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