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落,夜幕低垂,整個未央宮籠罩在一片燈光闌珊的柔光中。
立夏,灑水去熱的宮道上,一少年白玉白袍,身無半點修飾,清湯掛麪的哼著小調,倘若無人之境的走著。
經過的宮人爭相而望。
認出的人兒紛紛驚奇。
“咦,這不是名動京都紈絝至極的石家小郎嗎?他今日怎麼穿的如此樸實?”
少年只知大步而走,眼不過世界俗物。那彎彎的黑眼,那似笑非笑的紅脣,那瀟灑豪邁的步態……就算穿著如此樸實的衣裳,也莫名讓人移不開視線,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風流華貴。
彷彿她天生在人之上。
彷彿她從不知卑微是什麼!
“石阿依”在衆人驚歎的目光下,閒庭漫步的步進劉徹所在的未央宮,姿態卓然的在他眼皮底下跪下,再對上那雙冷凝的黑眼微微一笑:“陛下!”霎時華光難掩,滿殿燭光暗淡:“請與臣下相歡。”
請與臣下相歡?
此話一出,正在批奏摺的劉徹手下一僵,威嚴無比的俊臉一陣青一陣白,估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的表情是有多可笑吧。
劉徹依然保持著批閱的動作,皺眉衝她問道:“你說什麼?”
“請與臣下相歡!”
韓依依扯嘴一笑,翩然起了身,腳不停歇的大步走到劉徹榻前。
“走吧!”
韓依依無比豪氣的抽走劉徹的硃批筆扔掉:“錯過今夜,不知以後是否有機會了。”韓依依衝他眨眨眼,牽起他的手!
劉徹被韓依依拉起身,掙扎停住。
韓依依回眸相迎,那射向他的熟悉眸光,莫名讓他心中一痛,想出聲斥責的話也頃刻消失了!
他惶惶想到那夜在溪邊與阿嬌分別時,她也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
劉徹黑眸緊了緊,下意識反握住“他”的手。
今夜就讓自己放縱一回吧。
劉徹嘆了口氣,沉默的跟著石阿依走了。
一見劉徹無故被突然出現的“石阿依”拉走,殿中宮人內官慌做一團,齊齊涌上前,韓依依停步,扭頭一喝,一言喝止。
“滾!”
一字彪悍而出,竟當著堂堂一國之君的面爆出,不但是未央宮的宮人,連劉徹都是一驚。
韓依依偏頭迎上劉徹的目光,眨眼譏笑道:“怎麼,在阿依身上又找到前任皇后的感覺?”
劉徹哈哈大笑,反牽起她的手往外開走。
韓依依說的“相歡”,並不是劉徹誤會爲的“求歡”。
劉徹無比失望的站在韓依依的私宅小院裡,看著滿桌的美食美酒,頓時有一種被“石阿依”擺了一刀的念頭。
劉徹悶悶下坐,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打算先去去火。
韓依依曖昧的從劉徹眨眼:“阿依請陛下相歡,陛下,該不會以爲……”話故意緩了幾秒:“……該不會以爲阿依想與陛下龍鳳顛倒一整晚吧?”
韓依依放聲大笑。
被韓依依說中心事的劉徹,面色難看,伸手不自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陛下,其實臣覺得比起男人來,還是女人抱起舒服,您覺得呢?”韓依依撐著腦袋,笑嘻嘻的看著劉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