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此,韓依依反倒拉著曹沫隱在一顆樹後,打算好好欣賞一出難得的“好戲”來。
不過韓依依看了一會,就笑不出來了。
刺客有備而來,在見到公孫無知車架邊圍了很多侍衛後,一部分人轉向逃難的百姓和隨行而來的車架,別有用心的將他們驅趕至公孫無知的馬車附近。
這些人人數衆多,一下全奔向一個方向,很快將嚴守在公孫無知馬車四周的侍衛們衝散,乍看之下,這些侍衛的衣著又與百姓無異,發佈調令的男人一時也亂了陣腳。
眼看一隻張滿的弓隱在混亂的人羣中,悄悄對準公孫無知的馬車,韓依依再也呆不住了,在曹沫有反應之前,一個手刀將一個背對他們的刺客放倒,快速搶過他背後的箭筒,架弓上箭,手指一鬆,張弓的那人應聲倒地。
一系列動作做完後,韓依依又再次默默退到曹沫身邊。
“有必要嗎?”
曹沫餘光偏偏一掃,冷聲對她問道。
韓依依學著他抱胸,挑眼看著亂成一團的官道:“那人初見我,便折斷了我的胳膊,做事又陰,於人而言,實在不該引爲友……”韓依依雙眼於刺眼的日頭下微微一瞇,像是回憶到什麼,口風一變:“不過,卻甚合阿依的脾胃。”韓依依扭頭看向曹沫,自嘲道:“你說阿依是不是有自虐傾向?”
是友嗎?
閃閃的眼瞳裡不期然浮現出一個高瘦的身影,那雙如火的妖冶眼瞳總是漫不經心,含著譏誚的瞅著她。
她不經想起那日,被烏龍遮蓋的齊地郊區,在魯夫人私宅後門,她主動遞上手與他相握,她稱爲他爲友時,他尷尬閃避的眼神。
公孫無知!
韓依依笑了。
公孫無知與公子白互爲政敵,她卻能將公孫無知引爲摯友,不知是該說她傻,還是該說她天真。
曹沫暗暗一嘆,覺得她生爲女人,著實浪費了女人的一顆玲瓏心。
……
混亂的場面終於在車廂裡突然溢出的笛聲中有了反轉,那些各自爲營,淹沒在人流中的侍衛們在笛聲的指示下,一部分疏導百姓,一部分護在車前,一部分負責射殺製造混亂場面的刺客,一部分只奔著指揮下令的刺客刺殺……
“看來公孫無知這次不是郊遊,而是避難啊!!!”
韓依依唏噓,沒想到公孫無知連隸屬於王上的上軍都帶了出來,看來是打算放棄王城,偏安一隅了。
韓依依眸光變幻,輕輕嘆了一聲,對曹沫道:“走吧!”
韓依依理了理衣服,最後看了一眼勝負已分的前方混戰,拉著曹沫悄悄擇了一條隱蔽的小路行去。
“故人相逢,何必相遇不相認?”
獨特的嗓音讓韓依依身形一震,她腳步澀了一下,當做沒聽見,又重新開步。
耳邊風聲一緊,一根銀箭貼著她的耳邊疾馳飛過,韓依依腳步未停,倒是身後的曹沫停了腳步,彎腰隨意拾起一根樹枝,朝著官道輕鬆一投。
那麼遠的距離,那麼多刺客襲擊都近不了身的馬車,就這麼給曹沫輕鬆一投,樹枝飛進車廂,直逼著車廂裡的公孫無知而去……
韓依依咂咂嘴,以一種從來譏誚的眼神曹沫,彷彿在說:“看不出來你比我還受不得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