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溫柔的目光從嬰兒身上移眸到衛長君的身上驟然一冷:“看來衛大人書讀的不夠多。”韓依依嚼笑,眼裡譏諷意味濃濃:“陛下推崇儒學,開設太學院,而孔聖人最著名的一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治國名言,難道衛大人不知嗎?百姓乃社稷之本,百姓富足國家強盛,百姓擁護,皇室安定。陛下命本宮前往黃河祭神,不就爲的安撫民心嗎?孩童未開智,玩耍時驚了本宮的鳳駕就要處理嗎?衛大人,倒給本宮說說什麼是孔子的“仁者愛仁,以仁治天下”?難道衛大人對陛下的忠心就是如此嗎?”
衛長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沒想到陳氏阿嬌竟然將這事拉到這麼高的高度,被她這麼一說,他竟成了給陛下添污,毀壞陛下形象的大罪臣,衛長君雙股顫顫,怎麼也沒想到陳氏阿嬌這麼厲害,聲音不穩的迭聲求饒:“皇后殿下息怒,是臣的疏失。”
“本宮乃一國之母,如同本宮懷中的嬰兒,天下百姓皆是陛下和本宮孩子,難道自己的孩子撞了母親的車架就要被殺被罰嗎?衛大人,你這是陷本宮與陛下不義!”
“皇后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韓依依將懷中破涕而笑的嬰兒小心的遞迴婦人手上,對感動的雙眼盈淚的婦人點點頭:“走吧。”韓依依對兩個孩子笑了笑。
婦人猶豫了一下,想對韓依依說些什麼,似覺得自己身份不夠,帶著兩兒退了一步重重對著韓依依磕了一個頭,才慌張走出人羣。
“公孫大人。”
韓依依沒看地上的衛長君,見識到陳氏阿嬌厲害的公孫賀,趕緊跪在韓依依身下,一臉恭謹的聽候吩咐。
“去上林苑神明臺淨身三日就不必了。心誠則靈,本宮既誠心實意,又何須多此一舉。”
說話時候,韓依依特地瞟了一眼的衛長君,衛長君果然神色一驚,將頭刻意壓低。
“即刻回宮。”
韓依依目光微微一愣,隨即從人堆裡移開視線,在衆宮娥的攙扶下上了鳳駕。
韓依依沒有發話處置衛長君,直接轉身上了鳳駕,倒讓公孫賀苦惱了。
皇后是即將倒臺的皇后,衛長君是陛下寵姬的兄弟。
皇后要回淑房殿,衛長君臨行前吩咐要送皇后區上林苑神明臺淨身,衛長君當街頂撞了皇后,皇后沒有發話處罰,這這這……這到底如何處置是好。
猶豫間,公孫賀環了一圈跪在地上的百姓。
他們的眼裡盪漾著與看著陳氏阿嬌祭神的黃河南岸百姓一樣,充斥著對女人滿滿的信服與激動。
她說的不錯,民能載舟亦能覆舟。
公孫賀看著仍跪在地上的衛長君,重重嘆了一口:“起駕!送皇后回淑房殿!”
公孫賀開口,再沒有猶豫的跳上馬,浩浩蕩蕩的皇后儀越過跪地的衛長君,繼續往前走。
“恭送皇后殿下。”
百姓自發磕頭,齊聲相送。
這載著拳拳民意的聲音無限博大,博大到竟連在未央宮批奏摺的劉徹都驀然一驚,對著內官皺眉詢問道:“這是什麼聲音?”
“回陛下,這是百姓相送皇后殿下的聲音。”
韓依依怒聲相斥衛長君,再駁回他想將她送往神明臺之意。
阿奴上車忍不住對韓依依問道:“殿下,您不怕得罪衛大人嗎?”
韓依依聽後忍不住冷哼,沒有形象的橫躺在鳳駕裡,哪有剛纔一點母儀天下的威儀樣,韓依依道:“自她妹妹成了皇帝的新歡,本宮就已經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了,何必怕得罪。再說,到了京都不送我回宮,無故將我送去神明臺,鬼知道他有什麼毒計呢?如今陛下想廢了我讓他妹妹上臺怕不是那麼容易,我若是被暗殺在神明臺,想必陛下也是高興地,自然不會太過追求。”
韓依依沒有注意到阿奴投來的悲憫目光,她失神看著精緻的雕花車頂,大眼無神的茫然道:“阿奴,我剛纔好像看見文君了,她好像認出我了。”
“什麼!”
阿奴大驚。